青山村一霸,但夫君是恋爱脑

青山村一霸,但夫君是恋爱脑

主角:沈砚阿福
作者:who想成真

青山村一霸,但夫君是恋爱脑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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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阿福,青山村一霸,村里人都说我是个有福气的姑娘,这话我信,不是自夸,

是我爹娘给的底气实在足。我娘是镇上有名的绣娘,一双巧手能绣出会动的花鸟,

春日里的牡丹,她绣得蜂蝶都要来采;冬雪中的寒梅,针脚里藏着暗香。

镇上大户人家为争她一幅屏风,能拍出十两银子的高价。我爹呢,

是个考了十五年还没中举的秀才,放别人身上早该愁眉苦脸了,他倒好,

晨起照旧在院子里打一套太极,然后捧着书摇头晃脑地念,念错了就嘿嘿一笑:"圣贤书嘛,

常读常新。"我娘骂他"没出息",他就舔着脸凑过去:"娘子绣的鸳鸯最是有出息,

为夫多看几眼,沾点灵气也好中举啊。"我娘红着脸啐他,手里的针线却越发绵密了。

这般恩爱的两个人,纵起女儿来也没个章法。01我从小上树掏鸟蛋、下河摸泥鳅,

比小子还野。八岁那年我把里正家的孙子揍哭了,我爹提着糕点去赔罪,

回来摸摸我的头:"阿福力气大,是好事,只是下次别打脸,伤和气。"我娘更绝,

第二日就给我缝了件新褂子,袖口绣了只威风凛凛的小老虎,说是配我的气势。就这样,

我混成了青山村的混世魔王。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常年聚集着一帮小崽子,

眼巴巴等我发号施令。"阿福姐,今日打哪家的枣?""听我的,西头张家的最甜,

出事了我担着!"这话一出,娃娃们眼里冒光,我也说话算话,真出了事,往我爹身后一躲,

他那副笑呵呵的秀才模样,最能平息风波。当然,跟了我的都有甜头,

我娘绣剩下的彩线、我爹赶集买的麦芽糖,全进了他们的嘴。久而久之,我这山头越坐越稳,

连隔壁村的小子见了我都要喊一声"福姐儿"。可威风归威风,烦恼也来了。我今年十五,

搁别家姑娘早定亲了,我却还当着老大。其实不是没人来提亲,镇上米铺的少东家,

托了媒人带了一担子白米来,我爹嫌人家"眼睛太活,不是老实相";邻村地主的儿子,

聘礼摆了半院子,我娘又嫌"胖得走不动路,怕不是有喘症"。最离谱的是上月,

县丞家都派了管事来探口风,我爹娘关起门商量半日,竟也回绝了。我偷听了一耳朵,

我爹说:"高门大户的,规矩比书还多,我的阿福去了要受拘束。"我娘接话:"正是,

我的女儿,嫁过去难道还要受磋磨?宁可多养两年。"我趴在窗根底下,心里又暖又急。

暖的是爹娘真心疼我,急的是,再这么多养两年,我怕是要养成老姑娘了!

那日我在槐树下跟小弟们分糖吃,隔壁的二丫凑过来,挤眉弄眼地问:"阿福姐,

你想嫁啥样的?"我把糖纸一甩,豪气干云:"那得比我爹会哄人,比我娘会挣钱,

还得——"我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还得敢爬这槐树,摘最顶上的那串槐花给我。

"小弟们起哄笑我,我追着他们打,槐花落了满身。跑累了坐在树杈上,

望着远处青黛色的山影,忽然觉得当老大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此刻,风是自由的,糖是甜的,

爹娘的纵容是实实在在的。至于亲事嘛——我阿福有福,急什么?02这一日,

我起了个大早,心里惦记着一桩事——上山。青山村背靠青萝山,村里大半人家都靠山吃饭。

猎户们结队进山,打些野兔、山鸡,剥了皮拿到镇上换钱;妇人们则采菌子、挖野菜,

补贴家用。我眼馋这山许久了,可娘从来不许我去,说山上有猛兽,

专爱吃细皮嫩肉的小姑娘。我软磨硬泡了好几日,

又搬出"我都十五了还能让狼叼了去"的道理,娘终于松了口,

却有个条件——必须带上隔壁的沈砚。沈砚这厮,年方十七,已经中了秀才,

是村里老人们嘴里"别人家的孩子"。他爹早年间病逝,娘靠着织布供他读书,他便争气,

一路顺当考到了举人,连我爹那个考了十五年的老秀才见了他,都要叹一句"后生可畏"。

更难得的是,这人虽读书好,却不酸腐,平日里见了我,会规规矩矩喊一声"阿福姑娘",

见我爬树,便会默默站在树下张着手,怕我摔着。我娘信他,说他稳重可靠,有他在,

狼来了都能先跟他讲道理。于是这日清晨,我挎着竹篮,沈砚背着水囊和干粮,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山。春日的山道湿滑,我走得急,裙摆沾了泥星子也浑不在意。

沈砚在后面跟着,时不时提醒:"阿福姑娘,慢些,前头有碎石。

"我回头瞪他:"你叫我阿福就行,加个姑娘怪别扭的,我又不是镇上的**。"他愣了愣,

耳尖微红,半晌才轻轻唤了声:"阿福。"我满意了,

从怀里掏出一块麦芽糖塞给他:"赏你的。"他捏着糖,哭笑不得。我今日上山,

心里有个执念——采蘑菇。前几日二丫她娘去山上采了一篮子菌子,回来用猪油炸了,

撒点盐花,香得能让人吞了舌头。二丫偷偷给我塞了一小块,我含在嘴里,

那鲜味从舌尖一直窜到天灵盖,回去跟我娘比划了半天,她也没听懂伞盖圆圆的,

杆子白白的那种到底是什么。我索性自己来寻。"沈砚,你认不认得蘑菇?"我拨着草丛问。

他正蹲在一块青石旁看苔藓,闻言抬头:"认得几种。《菌谱》上提过,色艳者多半有毒,

味辛者不可入口,伞盖厚实、色泽素净者,或可一试。"我翻了个白眼:"说人话。

""……颜色太好看的别碰,闻着辣的别碰,长得敦实的,大概能吃。

""早这么说不就行了!"我来了精神,猫着腰在树根底下翻找。春雨后,菌子冒头得快,

不多时我就寻着一片,伞盖米白,杆子肥嫩,挤挤挨挨长在一棵老橡树底下。我欢呼一声,

伸手就要摘,却被沈砚一把拽住手腕。"等等。"他眉头微蹙,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

垫着捏起一朵,对着日光细看,"这菌子伞盖上有细鳞,茎部有环带,似是……""是什么?

""鹅膏菌,有毒。"他松开手,神色凝重,"误食了,轻则呕吐,重则丧命,二丫她娘,

采的当真是这个?"我吓得缩回手,后背冒了一层冷汗,二丫给我的那块,

分明是炸得金黄酥脆的,她娘总不至于毒杀亲闺女……可万一认错了呢?

万一今日我采了回去,我娘欢喜地炸了,我爹下酒吃了……我不敢往下想。

沈砚见我脸色发白,声音放柔了些:"别急,许是我认错了。这山里菌子千百种,

相似的也不少。我再多看几本……我多认认。"他说着,把帕子仔细包了那朵毒菌子,

收进袖中,"这个带回去,给你爹瞧瞧,他经得多。"我点点头,

忽然觉得带上他是件极对的事。若没有他,我这会儿怕是已经摘了半篮子,哼着歌儿下山了。

"沈砚,"我难得正经地叫他,"谢谢你啊。"他怔了怔,随即笑了。他平日里笑得淡,

像水墨画里远山的一痕,此刻却像是被春阳晒透了,眉眼都舒展开来:"阿福姑娘……阿福,

不必谢我,你既邀我上山,我自然要护你周全。""那换个谢法,"我眼珠一转,

从篮子里掏出早上偷藏的鸡蛋,本打算饿了吃的,"给你煮鸡蛋吃!我知道山上有处泉眼,

水甜得很,煮出来的蛋肯定香!"他无奈地摇头:"你呀……""我怎样?""……没什么。

带路吧,阿福。"我得意洋洋地走在前头,裙摆扫过沾露的草叶,惊起几只蚱蜢。

山风穿过松林,送来远处不知名野花的香气。至于那蘑菇到底能不能找到,且走着瞧吧。

我们接着往深处走,拨开一丛半人高的蕨草,忽然我吓得倒退三步,一**坐在了湿泥里。

草窠里躺着个人,浑身是血,锦缎衣裳被划得稀烂,却仍能看出料子名贵。

腰间悬着一块玉佩,羊脂白的,在斑驳的血污里泛着温润的光。更扎眼的是他头上那支玉簪,

通体碧绿,雕着缠枝莲纹,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我哪里见过这场面?

我看的画本子里倒是有——落难公子被救,**倾心相许,最后要么他负心另娶高门,

要么仇家寻来灭门,总之不得善终。我盯着那张沾了泥血仍算俊朗的脸,

脑子里已经演完了一出"家破人亡"的大戏,不由得嘿嘿傻笑起来。"阿福?

""嘿嘿……""阿福!"沈砚一巴掌拍在我肩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我猛地回神。

他眉头紧锁,眼底是真切的担忧:"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吓着了?"我抹了把脸,

指着地上那人:"沈砚,这人救不救?"他蹲下身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又检视了伤口,

半晌才道:"还有气,刀伤在肩头,失血过多。只是……"他抬头看我,目光凝重,

"此人衣着华贵,玉饰随身,怕是惹上了不得了的祸事。阿福,带回去,恐有后患。

"我眨眨眼。画本子里的**救他,是因为贪他的脸、贪他的情。我阿福是谁?青山村一霸,

混世魔王,我贪色吗?不贪。我贪什么?我蹲下去,指尖戳了戳那人冰凉的脸颊,

忽然笑了:"带回去。""阿福!""我说带回去就带回去!"我拍板定案,

"我是那种招祸的人吗?"沈砚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他解下自己的外衫,

垫在那人身下,然后弯腰将人背起。那男子看着清瘦,实则沉得很,沈砚踉跄了一下,

我忙去托了一把,触手全是黏腻的血。"我来搭把手?""不用,"他咬着牙,

额角渗出细汗,"你……你在前头开路,看仔细些,别让人瞧见。"我应了,

拎着空竹篮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望,沈砚的脊背被那人的血浸透了一大片,他却一声不吭,

只盯着脚下的路。春日的山风掠过树梢,我忽然觉得,这书呆子平日里文弱弱的,

关键时刻倒比猎户还可靠。到家时爹娘正巧不在——爹去镇上抄书,娘接了急单去绣屏风。

我把人引到偏屋,那是平日里堆杂物的客间,极小,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再无余物。

沈砚小心翼翼将人放下,又忙着去打热水、寻干净的布条。"我去请大夫。"他擦了把汗,

"你……你守着,别乱动他。""知道啦,快去!"他脚步匆匆地去了。我独自蹲在床边,

盯着那张苍白的脸。这人眉骨很高,闭着眼时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倒像个睡着的贵公子——如果忽略他满身的血污和翻卷的伤口的话。

我的目光又落在那支玉簪上。碧莹莹的,真好看。我娘绣一辈子花,也未必换得来这一支。

我又瞄向那块玉佩,系在破损的腰带上,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画本子里的**,

救人是图恩义、图真心。我阿福不图那些虚的。我救了你的命,收点报酬,天经地义吧?

我飞快地伸手,将玉佩扯下,塞进自己怀里。又踮起脚,拔下了那支玉簪,一并藏进袖中。

玉佩温润,玉簪微凉,沉甸甸的压在我心口,像揣了两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沈砚带着老大夫回来时,我正襟危坐,一脸无辜。老大夫是村里的赤脚医生,胡子花白,

眼神却利。他剪开伤者的衣裳,倒吸一口凉气:"刀伤深可见骨,好在没毒,失血过多,

得好好养着。"他写下一纸药方,又嘱咐了几句,收了诊金便颤巍巍走了。沈砚捏着药方,

眉头拧成结:"我去镇上抓药。""等等!"我跳起来,拽住他的袖子,"我跟你去!

"他狐疑地看着我。我笑得眉眼弯弯:"我怕你一个人背不动药!"镇子离村子有七八里路,

沈砚腿长步子快,我小跑着才能跟上。日头渐高,晒得人发晕,我趁机掏出那支玉簪,

在袖子里摩挲了又摩挲。"阿福,"沈砚忽然开口,"你方才……是不是拿了那人的东西?

"我心头一跳,面不改色:"什么东西?""我回来时,见你袖角露出一截碧色。

"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那是他的玉簪,对不对?"我撇撇嘴,从袖中掏出玉簪,

在阳光下晃了晃:"我救了他的命,收点报酬怎么了?画本子里那些**,

救完人还要倒贴嫁妆呢,我比他们聪明多了!"沈砚的脸色变了,他伸手来夺,

我灵活地闪开,他扑了个空,急得耳根都红了:"阿福!此举不妥!那人若是权贵,

醒来发现玉簪丢失,追查起来,你……""所以我不打算让他发现啊。"我眨眨眼,

将玉簪重新藏好,"先去当了,换银子给他买药、买补品,剩下的存着。等他伤好了,

打发他走,神不知鬼不觉。""那玉佩呢?""……不当,那一看就是好东西。"沈砚扶额,

长叹一声,像是被我气狠了,又像是无可奈何。他不再说话,只闷头走路,

我蹦蹦跳跳地跟在后头,心里盘算着这支簪子能换多少银子。到了镇上,

我一把拉住要往药铺走的沈砚:"先不去那儿!""去哪?""当铺!

"我拽着他拐进一条小巷,寻着那家挂着恒字招牌的老当铺,掌柜的是个干瘦老头,

戴着一副老花镜,接过玉簪时手都抖了。"姑娘,这……这是上等的翡翠,老坑种的,

值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我虽看不懂,但见他眼冒精光,便知是好东西。"当了,死当。

"银子到手,沉甸甸的一包,我揣进怀里,拉着沈砚出了门,却不往药铺去,

反而在街边小摊前停下。摊主卖的是木簪子,桃木、枣木、杉木,雕工粗糙,却便宜,

我挑了一支碧绿色的——染的色,一眼假——但形状竟与那玉簪有七分相似。"这个,

三文钱。"沈砚在旁看着,眼神复杂:"阿福,你……""这叫李代桃僵,

"我将木簪往他眼前一递,得意洋洋,"等他醒了,发现簪子还在,顶多觉得成色差了,

许是摔的、许是被人调了包,反正怀疑不到我头上。玉佩嘛,收在深处,

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去摸。""若他细查……""查什么?"我理直气壮,

"查我阿福一个村姑,敢偷他东西?他信吗?"沈砚沉默了许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拂袖而去、要去报官、要从此与我绝交。他却忽然伸手,

在我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疼!"我捂住脑门。"你呀,"他叹气,眼底却浮起一丝笑意,

"聪明都用在这些歪门邪道上。走吧,抓药去,再耽搁,你那报酬怕是要没命花了。

"我欢呼一声,拉着他的袖子往药铺跑。春日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我怀里揣着银子,

袖中藏着木簪,心里盘算着剩下的钱能给娘买几尺好缎子、给爹添一方新砚台。

至于那个血糊糊的男人?救都救了,药也抓了,总不能半途而废。等他醒了,打发他走便是。

03我们赶回村子时,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我怀里揣着药包,

沈砚手里提着给那人买的米粥——大夫说伤重者先喂些流食,养养元气。刚进院门,

就听见偏屋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醒了?

"我对沈砚使了个眼色,快步推门进去。那人半靠在床头,脸色仍是惨白,

一双眼睛却清明得很,正警惕地打量着这间破陋的屋子。见我们进来,他目光一凝,

随即敛了神色,挣扎着想要拱手,牵动了伤口,疼得闷哼一声。"别动别动!"我忙摆手,

"你血都快流干了,还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他抬眼看我,又看向我身后的沈砚,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多谢……二位救命之恩。""要谢就谢他,"我一指沈砚,

"是他背你下山的,我就带了个路。"沈砚将米粥搁在桌上,温声道:"兄台不必多礼,

敢问尊姓大名?家住何处?我等也好设法通知家人。"那人沉默了一瞬,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半晌才道:"在下……姓萧,单名一个珩字,字怀瑾。京城人士,

因……因经商途中遇了山匪,才流落至此。""萧珩,"我咂摸着这个名字,

"听着像画本子里的公子哥。"他嘴角抽了抽,似是想要笑,却牵动了伤处,化作一声苦笑。

沈砚去煎药了,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房门口,一边看他扇火,一边压低声音嘀咕:"萧珩,

怀瑾,听着就不像普通人。沈砚,你说他真是经商的?我瞧他那双手,细皮嫩肉的,

连茧子都没有,倒像拿笔杆子的。"沈砚将蒲扇摇得匀匀的,头也不抬:"你观察得倒仔细。

""那当然,"我得意地晃脑袋,"我还瞧见他衣领里头绣着暗纹呢,云纹的,

一般人家可用不起。""阿福,"沈砚忽然停了扇火,转头看我,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既然知道他不简单,更该离远些。这等人,麻烦也重。"我托着腮,

看灶膛里的火苗一跳一跳:"可人都捡回来了,总不能扔出去吧?我爹常说,救人救到底,

送佛送到西。等他能走了,打发他便是。"沈砚摇摇头,重新扇起火来,药香渐渐弥漫开来。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响,我爹爽朗的笑声先传了进来:"阿福!爹给你带糖葫芦了!

镇上李家的,蘸的冰糖最脆——"话音戛然而止。我爹站在院门口,手里举着两串糖葫芦,

目光落在偏屋紧闭的门上,笑容僵在了脸上。我娘紧随其后,怀里抱着几匹新缎子,

见我坐在灶房门口,眉头先是一蹙,随即舒展开来:"阿福,家里来人了?"我跳起来,

接过爹手里的糖葫芦,

三两句把事儿说了——上山、采蘑菇、遇着个血人、带回来、请了大夫、刚醒。

我爹听得一愣一愣,糖葫芦都忘了给我,我娘却越听脸越白,一把拽过我,

上下打量:"伤着了没?碰着血了没?吓着没?""没有没有,好着呢!

"我转了个圈给她看,"沈砚背他下来的,我就带了个路。"我娘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又板起脸:"你这孩子,说了多少回不许上山,偏不听话!今日是运气好,

若那血人还有同伙,若你们撞见的是猛兽!""娘,"我晃着她的袖子撒娇,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再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不是常这么说?

""我说的是让你去救人吗?"我娘戳我脑门,力道却轻得像蜻蜓点水。

我爹在旁打圆场:"行了行了,人都带回来了,还能扔出去不成?阿福心善,随你。

""随我?"我娘瞪他,"随我就该让她学绣花,天天关在家里,省得操心!

""那阿福得闷死,"我爹嘿嘿笑,"你看她,像坐得住的?"我娘气结,却也没再说什么,

只吩咐我爹:"去把东屋那床新絮的棉被抱来,偏屋的被子旧了,别让人冻着。"又转向我,

"你去洗把手,满脸的灰,像什么样子。"我吐吐舌头,乖乖去了,我爹凑过来,

压低声音:"阿福,那人是做什么的?""说是经商的,叫萧珩。""萧?"我爹捋着胡子,

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又笑,"行,爹知道了,你去陪你娘说话,爹去看看。

"我洗完手回来,正撞见沈砚端着药碗从灶房出来。我娘已经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裳,

站在偏屋门口,我爹则在屋里同那萧珩说着什么,声音低低的,听不真切。"阿福,

"沈砚唤我,"来搭把手,扶他起来喝药。"我应声进去,萧珩见我,目光微闪,

却也没说什么,我扶着他半坐起来,沈砚一勺一勺地喂药,动作极轻。药汁苦涩,

萧珩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是喝着喝着,忽然抬手摸了摸披散的长发,随口问道:"对了,

可有见过一支碧玉簪?我束发用的,醒来便不见了。"我心头猛地一跳,

袖中的木簪子硌着手腕,像块烧红的炭。他不过随口一问,我却做贼心虚,

脑子里"嗡"的一声,不等沈砚开口,已经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在这呢!

"我从袖中掏出那支碧绿的木簪,笑眯眯地递过去:"你掉在草丛里了,我捡着的。瞧你,

头发都披散了,快簪上吧!"萧珩接过木簪,手指摩挲着簪身,

眼神从疑惑渐渐凝成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他将簪子举到光下细看,

那染的碧色在日光下泛着假,雕工也粗糙,与他那身华贵的衣裳格格不入。

"这……""怎么啦?"我睁大眼睛,一脸无辜,"是不是摔裂了?我捡着的时候就这样了,

许是被山匪踩的?"萧珩抬眼看我,那双眸子深不见底,像两口古井。我坦坦荡荡地回视,

心跳却擂鼓似的——他看出来了?他看出来我调包了?半晌,他缓缓将木簪收入袖中,

轻声道:"……多谢姑娘。是在下失态了,只是不习惯披散着头发,难免有些……不自在。

""理解理解,"我拍拍他的肩,"你先养伤,等好了,我让我爹套驴车送你回镇上。

这簪子嘛,凑合用着,反正头发能束起来就行!"他垂下眼眸,没再说话。沈砚继续喂药,

我退到门口,冲沈砚使了个眼色。他出来倒药渣时,我凑过去,用气音问:"他发现了?

""你说呢?"沈砚斜睨我,"那簪子假得连我都瞧得出,他会瞧不出?""发现也没证据,

"我得意地晃脑袋,"木簪是他自己收下的,日后就算想起来,也赖不到我头上。再说了,

他一个落难公子,还敢在咱们地盘上翻我的袖不成?"沈砚将药渣倒进花圃,忽然伸手,

在我鼻尖上刮了一下,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你啊,做贼还做得理直气壮。

只盼着……别聪明反被聪明误。"我捂着鼻子,冲他做鬼脸,午后阳光正好,

我娘在屋里翻箱倒柜找干净的绷带,我爹蹲在院角抽旱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偏屋里,

那个叫萧珩的男人靠着墙,手里攥着那支假簪子,目光落在窗棂外的一小片蓝天上,

嘴角竟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我咬了一口糖葫芦,冰糖脆响,山楂酸得眯起眼。

04萧珩这一养伤,竟养了大半个月。起初他连床都下不得,

每日靠着沈砚煎的药、我娘熬的粥汤续命。我爹起初对他客客气气,却总隔着一层,

像是在打量什么。直到那日萧珩能坐起来了,与我爹在院中下棋,我爹连输三局,

第四局竟被他让了个和棋,我爹才拍着大腿笑起来:"好!好!你这后生,棋品好,

人品差不了!"我娘的态度转得更微妙,她起初嫌萧珩"麻烦、招祸",可那人身子稍好些,

竟能辨出我娘绣的针法——"这是苏绣的套针,却掺了蜀绣的晕针,难怪牡丹能绣出光影来。

"我娘当场愣住,随即回屋多添了一床被子,次日还熬了鸡汤。"阿福,"我娘私下跟我说,

"这人识货。""识货又怎样?"我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娘,你莫不是想招他做女婿?

"我娘戳我脑门:"胡说什么!娘是提醒你,这等眼界的人,来历绝不简单,

你给我离他远些。"我吐吐舌头,转头就把这话忘了。倒是沈砚,

这大半个月来日日往我家跑,煎药、换绷带,一样不落。我蹲在灶房门口看他扇火,

忽然发现这人瘦了,下颌线越发清晰,像被刀削过似的。"沈砚,"我托着腮看他,

"你近日是不是没吃好?"他手一顿,蒲扇悬在半空:"怎么?""脸尖了,

"我比划了一下,"像我家那只饿了三天的狸花猫。"他无奈地摇头,

却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油纸包的,打开是两块茯苓糕,镇上德馨斋的,

一锭银子才买得二两。"昨日去镇上抓药,顺路买的,你……你不是爱吃甜的?

"我眼睛一亮,伸手去拿,他却往后一缩:"先洗手。""你怎么跟我娘似的!""洗不洗?

""洗!"我蹲在井台边胡乱搓了两下,回来抢过茯苓糕,掰了一块塞他嘴里:"你也吃!

我一个人吃没意思。"他愣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却也没吐出来,

就着我的手慢慢嚼了。那夜风轻柔,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我忽然觉得,沈砚扇火的侧脸,

比画本子里的书生好看多了。"沈砚,"我含着糕点含糊道,"等萧珩走了,你还来我家吗?

"他转头看我,目光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深潭里沉着月亮:"……你想我来吗?

""想啊,"我理所当然地点头,"你来了有糖吃,有糕吃,还能帮我抄书。"他低头笑了,

肩膀轻轻颤动,像是被我气乐了,又像是别的什么。半晌,他轻声道:"阿福,

你……""嗯?""没什么。火大了,我添些柴。"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心想这人怎么说话说半截?跟萧珩似的,一个个都藏着掖着,没劲。05萧珩能下床走动时,

已是半月后。他常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仰头看枝叶间漏下的光斑,一站就是半晌。

我娘说他在"想家",我爹说他在"想事",我说他在"发呆",被两人同时瞪了一眼。

这夜月色极好,我睡不着,索性披了衣裳躲进偏屋,我爹给我做的小灯台就藏在这儿,

铜制的,巴掌大,罩子一盖,光亮只够照亮一页书。我盘腿坐在窗根底下,

翻着从爹书房偷来的《山海经》,正看到"青丘之山有兽,其状如狐而九尾",

忽然听见院中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我屏住呼吸,将灯罩压得更低,只露一条缝往外瞧。

月光下,萧珩站在槐树下,已不是白日里那副病弱模样。他身板挺直,像一柄出鞘的剑,

面前跪着个黑衣人,从头到脚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主子,该回京了。

"那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石子投入静湖,在我耳边炸开,"圣上问起多次,

殿下……""知道了。"萧珩的声音冷得像冰,与平日温和的样子判若两人,"再给我几日。

""殿下!您的伤……""死不了。"萧珩微微侧首,月光勾勒出他凌厉的轮廓,

"这家人于我有恩,不能就这么走了,还有……"他顿了顿,"去查查那支簪子的下落,

我袖中这支是假的。"我心头狂跳,手里的《山海经》"啪"地合上,萧珩猛然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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