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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匪窝里。
无数残暴的棍棒落在江望舒身上,掀起翻卷的皮肉。
她蜷缩在地上,死死咽下喉咙里的闷哼。
小腹猛地传来一阵刺痛。
江望舒脸色一白,伸手去摸,摸到一个温热的肉团。
那抹鲜红几乎要灼透她的眼睛,是个......已经成型的孩子。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
原来,她怀了霍斯年的孩子!
而现在,孩子已经被活生生打掉了!
殴打还在继续,她惨叫一声,十根手指死死嵌在泥里,鲜血四溢。
她恍然间想起,十八岁那年,她在肉铺上帮忙。
屠户见她美貌,便偷偷将她绑了,要卖给富商。
霍斯年为了救她,背上被砍得血肉模糊。
她心疼得直哭,他却手忙脚乱地去擦她的眼泪,“别哭,我会一辈子护着你。”
可现在,他为了救出许明月,亲手把她送进了土匪窝。
也......亲手葬送了他们的孩子。
江望舒惨笑一声,活活痛晕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已经躺在医院里,孩子也没了。
而霍斯年守在寻死觅活的许明月身边,一次也没来过。
江望舒的心彻底死了。
从那天开始,她就变了。
医生让她联系家属,她摇头,“我没有家属。”
她一个人住院,一个人打吊瓶,一个人看着“孩子”被处理掉。
出院前,江望舒拜托医生,把她流产和受伤的事情保密。
医生不疑有他,点头答应。
江望舒离开医院,去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她去民政局提交了离婚申请。
第二件事,她提交了**申请。
如今,已经过去一周了。
她一个人回到后勤部,想要把自己的东西带走。
一进门,扑面而来一股恶臭。
她给霍斯年洗好的衣服又被泼了粪水,整理好的文件泡在上面,四处一片狼藉。
“江望舒,赶紧收拾一下,等下我要开会。”
霍斯年坐在办公桌前,专心致志地翻阅案宗,吩咐她时连头也没抬。
换作以前,江望舒肯定二话不说,就撸起袖子干活。
可现在,她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一下。
霍斯年诧异地抬起头,皱眉。
她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就走。
“江望舒!”带着火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她脚步一顿,没停。
他大步跟上来,扯住她的手腕,放低声音,“小舒,你什么意思?”
江望舒平静地回头,对上他紧皱的眉头,“霍队,有什么事吗?”
霍斯年被她这不咸不淡的样子堵得一口气上不来,他指着满屋的狼藉,
“东西乱成这样,我还怎么工作?等下的会很重要。”
“哦。”她点点头,“霍队,您可以自己整理,我在休假。”
“休假怎么了?你除了是我的勤务员,还是——”
霍斯年的嗓音猛地顿住。
江望舒看着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他想伸手拦她,一个人影却冲了进来。
“霍队,群众报案,说看到许同志不堪受辱在江海大桥上跳海自杀了!”
“什么?”霍斯年倏然转身,“立刻出警!”
江望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只是被掳上山一小会就自杀,那她在土匪窝待了一夜,孩子活活被打掉,又该如何呢?
她伸出手,摸上心脏的部位。
跳的很平缓,很有力,没有加速,也没有痛。
很好,她想。
她回了家,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实不多。
两个小包袱,就足够装下她操劳又小心翼翼的五年。
座机**响起,划破了一室寂静。
江望舒拿起话筒。
“江同志,你的**申请已经通过,请在一个月内去**建设总局报道。”
“只是。”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艰苦,归期不定,你可要想好。”
江望舒笑了笑,“想好了,这里......我也不会再回来了。”
现在只需要等离婚审批通过,她就可以离开。
门猛地被推开!
霍斯年站在门外,嗓音又冷又沉,“什么叫,不再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