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应答

七日应答

主角:陈序沈依林薇
作者:万象神藏的严冬

七日应答第3章

更新时间:2025-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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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明家经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数字对抗后,陈序带着那部仿佛陷入沉睡的手机回到了家。周明心有余悸地告诉他,在搞清楚那东西的反制机制前,他不敢再轻易尝试深度破解了。技术之路,似乎暂时走到了死胡同。

电脑被毁,数据丢失的周明,一边肉痛地收拾残局,一边给陈序提供了一个新的方向:“哥们儿,这事儿太邪门了。常规技术解释不了。你要不去听听那些研究‘怪力乱神’的人怎么说?我记得网上有个挺有名的神秘学论坛,还有个叫周衍的教授,好像就在本市,专门研究都市传说和集体潜意识什么的,没准他能提供点不一样的思路。”

走投无路的陈序,只能抓住这根稻草。他回到家,打开电脑,避开了那些充斥着猎奇故事的普通灵异网站,直接搜索“周衍教授”。很快,他找到了相关信息——周衍,本城一所重点大学的客座教授,社会心理学背景,但研究方向非常跨界,涉及民俗学、神秘学、甚至前沿的信息哲学。他有一本著作,名字就叫《信息幽灵:数字时代的都市传说与集体恐惧》。

书中一个章节的概述吸引了陈序的目光:“在高度互联的数字社会,强烈的个体情感创伤、未完成的执念,或者异常死亡事件,有可能在庞大的信息网络中留下深刻的‘刻痕’或‘残影’。这些‘信息幽灵’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鬼魂,而是基于数据存在的、具有一定行为模式的复杂信息结构,它们会本能地尝试维持自身的存在,甚至与活人的世界产生交互……”

陈序的心脏狂跳起来。“信息幽灵”、“数据存在的残影”、“尝试维持自身存在”……这些描述,与沈依的情况,与那些日志残片中的“存在性抗拒”,何其相似!

他立刻在学校的官网上查到了周衍教授近期的一场公开讲座信息,就在明天下午,主题是“现实褶皱与认知边界”。陈序毫不犹豫地决定前往。

讲座在一间古旧的阶梯教室里进行。到场的听众成分复杂,有学生,有上班族,也有一些看起来就特立独行的艺术家或研究者模样的人。周衍教授大约五十岁年纪,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合身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更像一位严谨的学者,而非神棍。他的演讲逻辑清晰,引经据典,从古代的洞穴壁画谈到今天的互联网模因,阐述着人类意识如何参与构建我们所感知的“现实”,以及那些无法被主流科学解释的“异常”现象,可能就存在于现实结构的“褶皱”之中。

“……我们习惯于将世界分为主观和客观,”周衍的声音平和而富有穿透力,“但越来越多的现象表明,这两者的边界或许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模糊。当一个足够强大的‘意念’——无论是恐惧、爱恋还是仇恨——与特定的环境或信息节点产生共振,它就有可能短暂地‘褶皱’现实,创造出一些不符合常规物理定律的‘奇点’或者说‘异常区域’。而我们所处的数字网络,由于其虚拟和非物质的特性,可能更容易成为这类‘信息幽灵’孕育和栖息的温床……”

陈序听得全神贯注。周衍的理论,为理解沈依的遭遇提供了一个全新的、令人震撼的框架。

讲座结束后,陈序鼓起勇气,上前拦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周教授。

“周教授,您好。我叫陈序,我……我可能遇到了您所说的‘信息幽灵’。”

周衍停下脚步,扶了扶眼镜,仔细地打量了陈序一番,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哦?”他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示意陈序到旁边人少的地方说话,“具体说说看。”

陈序再次复述了他的经历,这一次,他重点强调了技术探测发现的日志残片内容——“认知锚点”、“存在性抗拒”、“覆盖协议”、“格式化”。

周衍教授听着,表情逐渐变得极其严肃。当陈序提到“镜像”这个词时,他镜片后的眼睛猛地闪过一道光。

“镜像……”周衍低声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在咀嚼其背后的深意,“陈先生,你带来的这个案例,非常特别,也……非常危险。它可能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信息幽灵’。”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根据你的描述,尤其是‘覆盖’、‘格式化’、‘镜像’这些具有明确技术指向性的词汇,我倾向于认为,你卷入的并非一个自然形成的、无意识的信息残影。这更像是一个……人为的、系统性的‘存在抹除’过程。”

“存在抹除?”

“是的。想象一下,有某种技术或者力量,能够将一个人的意识、记忆、人格——其完整的‘存在’——进行数字化上传或复制,形成一个数字实体。这个实体,我们可以称之为‘原像’。而‘镜像’,可能就是被创造出来的、用于替代或覆盖‘原像’的复制品。日志里提到的‘同步进程’,可能就是指这个覆盖过程。”

陈序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您的意思是……沈依是‘原像’,而她所说的‘他们’,那些在镜子里不一样的‘他们’,就是试图覆盖她的‘镜像’?”

“极有可能。”周衍点了点头,“而这部手机,作为‘锚点设备’,是‘原像’沈依与你们这个物质世界、与她尚未被完全覆盖的过去,保持联系的唯一纽带。一旦这个‘锚点’被破坏,或者被‘镜像’一方获得,‘原像’沈依就将被彻底覆盖、格式化,从数字和现实两个层面,被完全‘抹除’,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个解释,比任何鬼故事都让陈序感到恐惧。这不是简单的谋杀,这是对一个灵魂的彻底湮灭。

“那……那我该怎么办?警方无法理解,技术探测会引发反制……”

周衍沉思了片刻:“常规手段确实无效。对抗这种层面的力量,你需要理解其规则。‘镜像’的本质是复制和覆盖,它可能近乎完美,但根据一些古老的神秘学原则,任何复制品都必然存在极其微小的、与原初不同的‘瑕疵’。这‘瑕疵’可能就是关键。此外,‘锚点’设备是核心,你必须保护好它。同时,要尽快找到沈依提到的‘老地方’,那里藏着的‘证据’,或许就是能证明她‘原像’身份、对抗‘覆盖’的关键。”

他看着陈序,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和告诫:“陈先生,你正在走的这条路非常危险。你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拥有极高技术能力、且行事毫无底线的组织。他们为了彻底‘清理’掉沈依这个‘错误’,很可能会不择手段地收回‘锚点’,甚至……清除掉任何知情者,比如你。”

陈序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明白了,从他捡到这部手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再是旁观者,而是这场关于存在权的残酷战争中的一员了。

告别周教授,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陈序感觉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变得极不真实。周衍的理论为他拼上了最关键的一块拼图,却也让他看到了前方无底的深渊。

他掏出手机,下意识地再次尝试搜索“回声咖啡馆”和“梧桐路”。这一次,在翻到十几页之后,一条极其古老、几乎被遗忘的网络论坛帖子吸引了他的目光。帖子是一个匿名用户七八年前发布的,标题是:“怀旧一下,城南老‘回声咖啡馆’关门了,青春结束。”

城南?不是城西!

陈序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之前一直按照城西的梧桐路在找,难道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沈依记忆中的“老地方”,是在城南?

他立刻放大城南区域的地图,仔细搜寻。果然,在一条名为“柳林路”的偏僻街道尽头,他发现了一个标记点——那是一家已经停业很久的咖啡馆,旁边的确有一家旧书店,也早已关门大吉。

“老地方”……终于找到了!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那部一直安静的黑色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一条来自“沈依”的新信息,带着令人心悸的绝望:

“他们找到我了……我知道……我在溶解……最后的机会……码头……7号仓库……日出前……”

信息后面,附带着一个模糊的地理坐标截图,正是城市边缘的一个废弃港区。

陈序看着手机,又看了看地图上那个位于城南的、真正的“回声咖啡馆”。

两个地点,两个选择。一个可能藏着过去的证据,一个可能决定着沈依此刻的生死。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7第7章“老地方”

城南,柳林路。与城西梧桐路那种略带文艺气息的破败不同,这里更显荒凉。街道狭窄,两旁多是些早已歇业的作坊和小店,墙体斑驳,窗户破损,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灰尘和淡淡的霉味。午后的阳光艰难地穿透茂密的、无人修剪的柳树枝条,在地上投下破碎摇曳的光斑,反而增添了几分阴森。

陈序站在路尽头。左边是一家连招牌都已脱落的旧书店,门上的封条断裂,随风飘荡。右边,就是那家真正的“回声咖啡馆”。木门紧闭,一把生锈的巨大铁锁挂在上面,看起来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打开过。

周衍教授的理论和林薇的警告在他脑中交战。一边是可能藏着关键证据的“老地方”,一边是沈依正在倒计时的求救。最终,理性的判断占据了上风——没有证据,即使赶到码头,他也无力对抗那个所谓的“镜像计划”,救不了沈依。他必须在这里找到突破口。

他绕到咖啡馆的侧面,发现一扇窗户的插销已经锈蚀。用力一撬,窗户发出刺耳的**,应声而开。一股混合着灰尘、腐烂木头和某种陈旧咖啡渣的气味扑面而来。

咖啡馆内部时间仿佛凝固了。桌椅杂乱地堆积着,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墙上的装饰画框玻璃碎裂,里面的画作褪色模糊。吧台上还散落着一些早已干涸破裂的咖啡杯。光线从破旧的窗帘缝隙中射入,形成一道道昏黄的光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陈序打开手机电筒,小心翼翼地走向吧台后方,寻找通往地下室的入口。根据沈依录音的提示,他很快在储藏室角落发现了一个向下延伸的、狭窄的木门。门没有上锁,他用力拉开,一股更阴冷、更潮湿的空气涌出,带着地下特有的土腥味。

地下室比想象的更狭小、更压抑。低矮的穹顶,粗糙的砖墙,地面是夯实的水泥。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桌椅、酒箱和一些不知名的杂物。手电光柱扫过,惊动了几只快速逃窜的潮虫。

“最里面的包厢……”陈序默念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深处走去。地下室尽头,果然有几个用简陋隔板分开的小包间。他找到最里面那一个,空间狭小,只有一张固定的长条木桌和两条长凳。

手电光仔细地扫过墙壁。墙壁是粗糙的红砖,许多砖块都已经松动,布满裂缝。沈依说的是“松动的砖”。他伸出手,一块一块地轻轻敲击、试探。大部分砖块都很牢固。在靠近墙角、几乎被阴影完全笼罩的地方,他敲到了一块声音略显空洞的砖。

他的心提了起来。用随身携带的钥匙小心地撬动砖块的边缘。砖块很松,几乎没有用什么力气,就被他整块取了下来。

砖后面是一个不大的空洞。里面放着一个用厚实防水布紧紧包裹着的、巴掌大小的物体。

陈序将它取了出来,触手冰凉而沉重。他回到有光线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打开层层包裹的防水布。里面的东西显露出来——不是一个U盘或日记本,而是一个老式的、带有物理按键的数码录音笔,以及一个透明的塑封小袋,里面装着几缕用一根红色丝带细心缠好的深棕色长发,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身份证复印件。

他先展开身份证复印件。上面是沈依的照片——一张清晰、鲜活的脸。眉眼温柔,带着浅浅的笑意,与电话里那个绝望的声音形成了残酷的对比。姓名:沈依。住址一栏,打印着一个他从未听过的街道和门牌号。出生日期等信息清晰可见。这张复印件,是她曾经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最直接、最官方的证据。

然后,他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

先是几秒沙沙的空白噪音,然后,沈依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个声音,与手机里传来的那个充满恐惧和绝望的声音截然不同。它清晰、冷静,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然,甚至有一种理性的力量感。

“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的预感成真了,‘镜像计划’已经启动,而我,很可能正在被‘覆盖’。”她的语速平稳,像是在做一份科学报告,“我,沈依,前‘创生科技’高级研究员,自愿参与‘镜像计划’初期测试。该计划旨在通过高维信息扫描和意识映射,为参与者创建一个完美的、永不腐朽的‘数字镜像’,理论上可以实现意识的永生。”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第一次染上了一丝苦涩。“但我发现,我,以及所有志愿者,都被欺骗了。‘镜像’并非我们意识的延续,它是一个独立的、被精心编程的复制体。公司的真正目的,是利用‘镜像’完全替代我们这些‘原像’,悄无声息地抹除我们的存在,以便……处理掉一些知道得太多的人,或者,仅仅是为了测试技术的极限。”

“我试图警告其他人,但已经晚了。我的‘镜像’已经被激活,它正在同步我的记忆、我的行为模式,并试图覆盖我。我能感觉到‘我’正在变得模糊,记忆在流失。这部录音笔和我的头发样本(可以进行DNA检测),是证明我作为‘原像’沈依曾经存在的物理证据。而我留在计划数据库后门的一段核心身份验证代码,是区分‘原像’与‘镜像’的唯一数字密钥。”

“我将‘锚点手机’设置为在我意识消散临界点前,自动向外发送求救信号,并引导找到这里。这是最后的希望。请务必保护好这些证据,并找到机会,将身份验证代码注入‘镜像计划’的主服务器,它或许能……中断覆盖进程,至少,能证明哪个才是‘原本’。”

录音到这里结束。沈依冷静而绝望的叙述,像一把冰冷的凿子,将“镜像计划”恐怖的全貌,清晰地刻在了陈序的脑海里。这不是幻觉,不是幽灵,而是一场发生在科技最前沿的、关于存在本身的冷酷谋杀!

陈序将录音笔和头发样本紧紧攥在手里,感觉重若千钧。这些就是对抗“覆盖”的武器。他看了一眼手机,沈依最后发来的码头坐标像催命符一样刺眼。

时间不多了。他必须立刻赶往码头。这一次,他不再是盲目地去救人,而是带着揭开真相、进行反击的证据!

他迅速离开这座充满尘埃与往事的地下室,重新回到阳光下。但此刻的阳光,再也无法带给他丝毫暖意。他知道,自己即将踏入的,是“镜像计划”为他,也为沈依,布下的最终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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