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徐**,这个妆和我之前沟通的完全不一样。”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被称作徐**的化妆师,徐曼,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刷子。
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精心描画过的眼睛,闻言轻飘飘地瞥了苏然一眼。
“苏**,你今天的婚礼可是在云顶酒店,那种地方,你之前选的淡妆怎么压得住场?”
“你这眉毛画得太粗了,眼影颜色也太重。”苏-然指了指镜子里的自己。
两条又黑又粗的眉毛,配上那死亡芭比粉的眼影,和一个猴**似的腮红,滑稽得像个小丑。
徐曼手里的动作没停,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哎呀,懂不懂啊?这叫复古港风,上镜好看。你一个外行,听我的就行了。”
“这是我的婚礼。”苏然加重了语气。
“我知道是你的婚礼啊。”徐曼终于停下手,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所以才要给你画个独一无二的妆容,保证全场焦点都是你。”
这话听着像是在恭维,可那双眼睛里的嘲弄,却毫不掩饰。
苏然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位徐曼,是老公顾深花高价从外地请来的,说是业内知名,档期极难预约。
为了请她,顾深甚至推迟了原定的婚期。
现在看来,处处都透着诡异。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顾深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走进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英俊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他走到苏然身后,手搭在她的椅背上,目光落在镜子里。
下一秒,他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你想让我和一个蜡笔小新结婚啊?”
他的语气满是调侃,熟稔地看向一旁的化妆师。
苏然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凉了。
她看着镜子里,顾深和徐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种默契,绝不是第一次见面的人会有的。
原来是这样。
高价定的化妆师,是老公的前女友。
“阿深,你别笑话人家苏**嘛。”徐曼娇嗔着开口,声音嗲得发腻,“我这可是最新的创意妆容。”
她一边说,一边摘下了脸上的口罩。
口罩下,是一张早就化好了的精致妆容。
清透的底妆,优雅的眼线,水润的唇瓣,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美得惊人。
和镜子里苏然那张小丑脸,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怎么样,好看吗?”徐曼踮起脚尖,凑到顾深面前,吐气如兰。
顾深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然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够了。
她站起身,动作不大,却让房间里暧昧的气氛瞬间凝固。
“苏然,你干什么?”顾深皱起眉。
苏然没有理他,径直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水就往脸上泼去。
冰冷的水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她拿起一旁的卸妆棉,沾上卸妆水,对着镜子,一点一点擦掉脸上那可笑的妆容。
一笔,一画,都擦得极其用力。
仿佛要擦掉的不是妆,而是这场荒唐的闹剧。
“苏-然!你疯了吗?宾客都到了!”顾深的声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苏然擦完最后一点口红,将卸妆棉扔进垃圾桶。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清明得吓人。
她转过身,平静地看着顾深,然后将手上的订婚戒指褪了下来。
她走到顾深面前,把戒指塞进他的西装口袋。
“这婚,不结了。”
顾深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决绝。
“你说什么?苏然,别闹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
他刚想伸手去拦她。
一旁的徐曼却突然有了动作。
她猛地踮起脚,双手勾住顾深的脖子,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苏然看着他们,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原来,她是想抢婚啊。
真是有趣。
顾深被这个吻弄得措手不及,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却被徐曼抱得更紧。
苏然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她扬了扬眉,目光落在徐曼身上。
“抢婚,需要接手的可不止男人。”
徐曼终于松开顾深,挑衅地看向苏然,眼神里全是胜利者的姿态。
苏然不以为意,慢悠悠地补充完下半句。
“那七十万的天价酒席尾款,合同上写明了由女方全款支付。希望你,也能接手。”
说完,她不再看两人震惊的表情,转身,头也不回地拉开了休息室的门。
门外,是满堂宾客的喧闹。
门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徐曼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