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前任婚礼上,我临时抓了个男人当男友前任婚礼上,
新娘笑着问我现在有没有男朋友时,我就知道这顿喜酒没那么好喝。我原本是真没打算多待。
红包送到,人露个面,说两句场面话,再找个不算太突兀的理由离场,
这应该是前任婚礼最体面的打开方式。可惜,我高估了陈屿,也低估了他的新娘林薇。
婚礼办在城南一家很有名的草坪酒店,白玫瑰铺满长廊,香槟塔堆得亮晶晶,
连签到台旁边都站着两个笑得很标准的伴娘。天气也好,风不大,天很蓝,
蓝得像专门为了衬托新人的幸福。我踩着高跟鞋走进签到区的时候,甚至还在心里夸了一句,
这婚礼审美不错。直到下一秒,签到台后的女孩抬头看我,甜甜一笑:“姜知意**是吗?
新娘特别交代了,您来了以后,请直接去第一排。”我脚步顿了一下。第一排。
我和陈屿分手快一年了。前任婚礼把前女友安排在第一排,这操作不能说贴心,
只能说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来过。我刚想说“不用了,我坐后面就行”,
林薇已经提着裙摆从另一头走过来。她今天穿一身缎面主纱,妆容精致,
笑起来连眼尾的弧度都像算过。“知意,你总算来了。”她亲亲热热地挽住我的手臂,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几桌都听见,“我还怕你不来呢,毕竟阿屿说,
你以前最不喜欢这种场合。”我看着她,礼貌地笑了一下。“本来是不想来的。”我说,
“但红包都收到了,不来显得我没礼貌。”林薇脸上的笑意有那么一瞬卡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如常。“还是你大方。”她亲昵地拍拍我的手,“毕竟你和阿屿以前那么熟,
我也不想别人说我小气,连你都不请。”好一招温温柔柔的捅刀子。我还没开口,
旁边已经有个穿着香槟色礼服的伴娘笑着接话:“薇薇就是心好。换成我,
可没办法把前任请来婚礼现场。”“这有什么。”另一边有人起哄,
“说明我们新娘子有底气啊。”几个人一唱一和,笑得都很自然。我站在原地,也笑。
成年人的婚礼现场就是这样,谁都不会真跟你撕破脸,他们只会一边端着香槟,
一边用最体面的方式提醒你,你已经是个过去式了。林薇像是完全没察觉这些暗流似的,
把我带到靠近主舞台的圆桌边。这一桌坐的全是我和陈屿大学时共同认识的人。
有人和我打招呼,有人表情微妙地看着我,还有人已经开始低头发消息,
一看就是在和别桌同步直播。陈屿正站在不远处和伴郎说话,听见动静回过头,
视线落到我身上,先是一顿,接着冲我走了过来。他今天穿着黑色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看起来确实比当初跟我在一起时更像个“靠谱的成年人”。“你来了。”他说。“嗯。
”我点头,“来送份子钱,顺便见见世面。”陈屿像是听懂了我话里的刺,唇角僵了一下。
林薇却笑得越发温柔:“知意,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会说话。”我正想说彼此彼此,
旁边一个男同学已经抢先开口:“知意,你现在怎么样啊?这么久不见,不会还是一个人吧?
”桌上顿时安静了一拍。来了。我看着那张明显想看热闹的脸,心里连白眼都懒得翻。
“一个人怎么了?”我说,“犯法?”“那倒不是。”那人干笑两声,“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毕竟今天这种场合,你一个人来,多少有点……”他说到这里,故意停住,
剩下的话不用说也知道。多少有点尴尬。多少有点输。多少有点像还没放下前任。
林薇适时地接过话,笑着打圆场:“你们别乱说,知意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没人追。”说着,
她转头看我,眼神亮晶晶的。“不过我也挺好奇的,知意,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这一句出来,整桌人都看向我。连旁边桌都有人悄悄支起耳朵。我忽然觉得好笑。
这哪是婚礼。这分明是给我单开的审判庭。陈屿站在旁边,没拦。他甚至还微微垂着眼,
像是拿捏着那种“我不方便说什么,但如果你现在过得不好也不是我的错”的分寸。
我以前怎么会喜欢这种人?我端起手边的果汁,还没来得及喝,
林薇已经又笑着补了一刀:“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怕你一个人来会不自在,
如果你有男朋友,下次我们还能一起吃饭。”下次。她都把自己放到“胜利者”的位置上了,
倒还不忘给我一点体面的台阶。可惜,我今天不想下她给的台阶。我把杯子放下,
正要随口糊弄一句,余光却突然瞥见有人从侧门那边穿过。男人穿了件黑衬衫,
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像是刚从里面出来,步子不快,神色也懒,
跟满场婚礼该有的喜气洋洋格格不入。他长得很好看。不是那种温吞讨喜的好看,
而是很有距离感的、让人第一眼就觉得不好惹的那种。偏偏他此刻正好路过我们这桌。
我脑子里那根弦几乎是“啪”地一下弹开了。下一秒,我站起来,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周围所有声音都安静了。男人脚步一顿,低头看我。我能感觉到自己掌心都在发烫,
但脸上的笑却撑得比谁都稳。“有啊。”我抬起头,看着林薇,语气轻飘飘的,
“这就是我男朋友。”空气凝固了一秒。陈屿的表情,第一次真正裂开了。
我抓着那男人的手腕,心里其实已经开始后悔。疯了吧,姜知意。
婚礼现场随手抓个路过的男人当男朋友,这要是对方当场甩开你,你以后都不用活了。
可事已至此,退一步就是原地社死。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甚至还把手往下滑了一点,
直接扣住了他的手。“介绍一下。”我笑着说,“我男朋友。
”桌上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快听见了。我能感觉到那男人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他没甩开我。
不仅没甩开,下一秒,他甚至反手把我的手握住了。掌心干燥,温热,力道不重,
却稳得要命。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男人垂眼看着我,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像是终于看明白我在干什么了。他开口时,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明显的笑意。
“不介绍名字?”我差点卡壳。林薇已经先反应过来,笑容有点勉强:“知意,
你这位男朋友之前好像没见过呀。”我脑子飞快转着,正想现编,男人已经替我接了过去。
“正常。”他说,“她最近不太爱把我带出来见人。”他说得太自然,连我都愣了一下。
桌上那几个起哄的人明显也被这反转震住了。
有个同学干笑着问:“那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我头皮发麻。又来。可还没等我开口,
男人已经慢悠悠把我的手抬起来,像是欣赏似的看了一眼我们十指相扣的姿势。“够久了。
”他抬眼,语气懒懒的,“久到她刚才看我一眼,我就知道她又想拿我救场。
”我:“……”桌上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一笑,气氛居然真的被他四两拨千斤地带偏了。
从原本的“审问前任现状”,一下变成了“哦,原来这俩人平时就这么玩”。
我偏头看了他一眼。他也正好低头看我,眼底那点笑意几乎没遮。
那表情分明在说:戏都开场了,你可别掉链子。我咬了咬牙,只能顺着往下演。
“少给自己加戏。”我瞪他一眼,努力装出熟稔的样子,“我只是嫌麻烦,懒得介绍你。
”“嗯。”他点点头,语气很配合,“我的错,下次我自己主动一点。”这一来一回,
别说同桌那几个人,连旁边桌都信了七八分。林薇脸上的笑已经快挂不住了。她大概没想到,
我真能当场拽出一个男朋友来,更没想到这个男人还这么会接话。陈屿终于开口,
声音有点沉:“这位先生怎么称呼?”男人这才像是终于把注意力转到他身上。
他从头到尾都没问我一句“这谁”,也没露出半点不耐烦,
现在甚至还有闲心把玩我手腕上的细链。我忽然就不慌了。反正最丢人的一步我都迈出去了。
剩下的,爱怎么炸怎么炸。男人看着陈屿,唇角轻轻一挑。“你还没自我介绍。”他说,
“她刚才抓我抓得太急,我只顾着救场,还没来得及了解一下,
这位让她必须临时认领男朋友的前任,叫什么?”陈屿的脸,终于彻底难看了下来。
第二章他比我演得还真陈屿大概没想到,我不仅真带了个男人来,还带了个会反客为主的。
桌上安静了两秒,还是林薇先把笑捡了回来。“知意,你男朋友真会开玩笑。”她看着我,
又看着我旁边的男人,眼神里那点探究已经快藏不住了,“不过既然来了,
总得让我们认识一下吧?”我心里警铃大作。认识一下?认识个鬼。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我正想硬着头皮胡诌,身旁的人已经慢条斯理地把我拉回了座位旁边,手还搭在我椅背上,
一副熟得不得了的样子。“周聿白。”他冲林薇点了下头,语气淡得像在报天气,
“她男朋友。”我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周聿白。挺好听,
也挺像那种一出生就不怎么需要为生活发愁的人。林薇显然也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倒是旁边那个刚才起哄的男同学反应快,
立刻笑着打圆场:“原来是周先生,幸会幸会。知意你保密工作做得挺好啊,
谈恋爱了都不跟我们说。”我扯了扯唇角:“也没多久。”“没多久是多久?
”另一个人接得飞快,“别这么小气啊,说说呗。”我:“……”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我们这帮同学能这么爱八卦。我正想再糊弄一句,周聿白已经替我把旁边那杯香槟挪开,
换成了服务生刚放下的气泡水。“她酒量一般。”他说。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我偏头看他一眼。他也正好低下头,像是察觉到我的目光,眼尾微微一挑。那眼神很明显。
接着演。“周先生对知意挺了解啊。”林薇笑着说,“看来你们感情很好。
”周聿白懒懒地“嗯”了一声,连客套都省了。“还行。”他说,“至少她每次嘴硬之前,
我都能提前看出来。”我差点被气泡水呛到。桌上有人笑出了声。我咬着牙,
皮笑肉不笑地接了他一句:“因为你废话多。”“哦。”他慢悠悠地看着我,
“那你刚才抓我的时候,怎么没嫌我话多?”这话一出,整桌人笑得更厉害了。
我的耳根开始发烫。这个人是不是有病?正常人帮人救个场,演个两句就收手了,他倒好,
像是真的对这出戏起了兴趣,甚至开始现场加戏。陈屿站在旁边,脸色已经不怎么好看了。
可偏偏他又不能发作。毕竟今天是他婚礼,满场宾客看着,
他如果因为前女友带了个男朋友来就失态,那也太难看了。于是他只能端着那点仅剩的体面,
冲周聿白伸出手。“陈屿。”他说,“知意以前的朋友。”以前的朋友。分手一年,
他倒是学会给关系重新包装了。周聿白垂眼看了看那只手,隔了半秒,
才不紧不慢地握了一下。“久仰。”他说。这两个字听起来客客气气的,可从他嘴里出来,
硬是多出一点说不清的敷衍。我看着陈屿那张快维持不住笑意的脸,
心情居然诡异地好了一点。果然,现世报还是得现世看才爽。林薇很快又把场子拉了回去。
“周先生是做什么的呀?”她笑得温柔,“知意平时都不带你出来,我们还真一点都不知道。
”我心里一紧。来了。身份审查环节。这要是周聿白随口编个太离谱的,我八成得当场翻车。
“瞎混。”他拿起气泡水,懒洋洋地碰了碰我的杯子,“她嫌我工作无聊,不爱提。
”我差点想给他鼓掌。这回答太妙了。既没说具体行业,也没给人继续深问的切口,
顺手还把锅甩到我身上,像极了真情侣之间那种“懒得跟外人解释”的默契。
林薇显然不甘心。“那知意平时也真是,把你藏得太好了。”她笑着看我,“不过也能理解,
像周先生这样的,带出来确实容易让人有压力。”我淡淡一笑:“还好,
我主要是怕他出来太招人。”周聿白侧头看我一眼,唇角轻轻勾了下。“今天倒是舍得了?
”“临时起意。”我说。“临时起意就敢抓我。”他语气悠悠的,“胆子不小。
”我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他眉梢都没动一下,像是早有准备似的,
甚至还顺手替我理了理滑到手腕上的包带。这一下太自然,连我自己都愣了愣。
桌上有人小声感叹:“你俩这也太真了吧。”“对啊,”刚才那个伴娘接话,
“知意你早说嘛,害我们还担心你一个人来会不自在。”我心里冷笑。担心我不自在?
他们刚才分明就等着看我不自在。可表面上,我还是端住了。“现在不担心了吧?”我说,
“有他在,挺自在的。”话说出口的瞬间,我自己先怔了一下。
因为这句居然不是完全的场面话。周聿白坐在我身边以后,我确实没刚才那么绷了。
甚至连那些投过来的打量目光,都没那么令人烦躁了。人就是这么奇怪。
明明这个人我今天才第一次见,可他只要往这儿一坐,
就好像把我从那种被围观、被取笑的位置上往外拽了一点。婚礼正式开场前,
还有一轮敬酒寒暄。主持人那边忽然喊了一声,让双方共同朋友先去拍一组大合照。
我本来想趁机往后退,躲到最边缘,结果林薇眼尖,笑着冲我招手:“知意,你也来啊。
都带男朋友来了,总不能不留下张照片吧?”这话一出,周围人又开始起哄。“对啊,
站一起站一起。”“刚才还说感情好呢,拍个照总不会害羞吧?
”我在心里把这帮人挨个骂了一遍,脸上却还得维持微笑。正准备硬着头皮站过去,
周聿白已经先我一步抬手,十分自然地扶住了我的后腰。隔着薄薄一层礼服布料,
我整个人都僵了一下。“紧张什么?”他侧头低声问我,气息几乎擦过耳边,
“不是你先说我是男朋友的?”摄影师正对着我们喊“靠近一点”。
我只能咬着牙往他那边挪了半步。他倒很配合,不仅没故意逗我,还顺势把我往怀里带稳了,
像是真的担心我踩着高跟鞋站不住。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我抬眼时,
正好对上陈屿那张已经有点挂不住的脸。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这张照片要是真洗出来,
也挺值。至少以后谁再问起我前任婚礼那天什么感受,我可以很平静地说:还行,
除了抓了个男人,别的都挺顺利。林薇不知道是不是不死心,
故意拉着伴娘一起过来给我们这一桌敬酒。到我这里时,她把一杯香槟递给我,笑意盈盈。
“知意,今天谢谢你来。以前那些事都过去了,这杯我敬你。”桌上安静了一瞬。
这话听起来漂亮,实际还是在提醒所有人,我是“以前那些事”里的人。我伸手去接,
周聿白却先我一步把酒拿了过去。“她胃不好。”他说,“我替她。”说完,
他当真抬手喝了。动作不急不慢,偏偏又好看到让旁边那桌几个姑娘都偷偷多看了两眼。
林薇明显没想到他会这么不给面子,笑容僵了一秒,才轻声说:“周先生还挺护着知意。
”“应该的。”他把酒杯放下,看她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常识,
“总不能看着她站在这儿被人为难。”桌上彻底静了。我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句话,明明知道他有演的成分,可听进耳朵里还是有点过分了。林薇脸色终于不好看了。
陈屿也皱起了眉,视线第一次认真落在周聿白脸上。那种眼神,
不再是单纯看“前女友的新男友”,而像是在拼命回忆自己到底在哪儿见过这个人。
我心里一动。他认出来了?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陈屿明显心不在焉。新郎本该去下一桌敬酒,
他却站在我们桌边,频频看向周聿白,像是越看越不确定,越不确定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偏偏周聿白跟没事人一样,连坐姿都懒散得要命。直到主持人喊新郎新娘准备上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