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缓缓落下。
万豪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口,多了一座雄伟的、散发着泥土芬芳的小土山。
土山上,还非常贴心地插着一块牌子,是我用毛笔龙飞凤舞写的八个大字:百年好合,情比土坚。
所有人都石化了。
长枪短炮的记者们反应最快,短暂的呆滞后,闪光灯“咔咔咔”地亮成了一片星海,镜头死死对准了我和我的挖掘机。
这婚礼,有爆点啊!
闺蜜周周在旁边一边录像一边给我配音:“看见没有!这就是我们劳动人民的祝福!朴实!厚重!且量大管饱!”
台上的新娘白莲莲,那张精心描画的脸已经气到扭曲。她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尖叫道:“夏小橘!你疯了!保安!保安死哪去了!把这个疯女人和她的破机器给我赶出去!”
保安大叔们面面相觑,看看小山一样的挖掘机,又看看自己手里的橡胶棍,集体选择了从心。
大哥,这玩意儿怎么赶?拿头赶吗?
林屿森的脸色更是白了又青,青了又紫。他死死盯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震惊,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痛苦?
我从驾驶室里利落地跳下来,摘下墨镜,环视全场。
我今天也化了妆,不是白莲莲那种柔弱白花妆,而是又A又飒的御姐妆。红唇似火,眼线上挑,配上我这身帅气的工装,气场两米八。
我踩着马丁靴,一步步走向那座土山,顺手从旁边司仪的桌上拿起一个话筒。
“白**,别生气啊。”我对着话筒,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你不是说,让我别开皮卡来丢人吗?你看,我换了我们工程队最贵的‘小黄’,落地小两百万呢,这排面,配得上林总的身价吧?”
“你!”白莲莲气得说不出话。
我又转向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宾客,微微一笑:“各位来宾,大家可能不认识我。我叫夏小橘,是新郎林屿森先生……的前女友。”
现场立刻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前女友!开挖掘机!送了五百吨土!
信息量太大了!今天的份子钱,值了!
“一年前,林先生的母亲告诉我,我一个开挖掘机的,配不上他们家。我当时就想,我们开挖掘机的怎么了?我们刨的是地,赚的是干净钱,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不偷不抢,怎么就低人一等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今天,我开着我的‘小黄’来,就是想告诉所有人。职业不分贵贱。我为我的工作感到骄傲。”
“至于这份礼。”我指了指那座土山,“我真心实意,祝你们的爱情,像这土一样,接地气,有分量。也希望林先生以后,能脚踏实地,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句句诛心。
林屿森的脸,已经彻底没了血色。
他知道,我在内涵他什么。
白莲莲的父亲,一个看起来就很有威严的中年男人,此刻脸已经黑成了锅底。他对着林屿森的父亲低吼:“林兄,这就是你给我女儿找的好人家?让一个疯子来搅局,我们白家的脸往哪搁!”
林家父母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场面,彻底失控。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男声,从人群中响起。
“有意思。这份随礼,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循声望去。
只见宾客席的第一排,一个男人缓缓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高定西装,身形挺拔,气质矜贵。一张脸更是帅得人神共愤,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微勾起,眼神深邃得像一望无际的夜空。
他整个人就坐在那里,却像一个发光体,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连我都愣了一下。
这人谁啊?比新郎官帅了不止一个level。
男人站起来后,并没有看台上的新人,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和我的挖掘机。
他身边一个助理模样的人立刻低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白莲莲的父亲看到这个男人站起来,脸色一变,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顾总,您怎么……”
被称作“顾总”的男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他迈开长腿,径直向我走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他的靠近而变得稀薄。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
他太高了,我一米七的身高,穿着厚底马丁靴,居然还要仰视他。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趣味。
“夏**,是吗?”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听到的更加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共鸣。
我点点头,有些戒备:“你是?”
“我叫顾淮。”他简单地自我介绍,然后伸手指了指我的挖掘机,“这台卡特320D,保养得不错。”
我一愣。
行家啊!
“还行吧,吃饭的家伙。”我下意识地谦虚了一句。
顾淮轻笑一声,那笑声该死的性感。
“夏**,有没有兴趣,接个大单子?”
我:“?”
大哥,你认真的吗?我在前男友婚礼上砸场子,你现场跟我谈生意?
这是什么神仙展开?
台上的林屿森,看到顾淮和我说话,眼神里的痛苦瞬间变成了嫉妒和恐慌。他像是再也忍不住了,突然抢过司仪的话筒,对着我,声音嘶哑地大喊:
“小橘!别走!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爱的是你!一直都是你!”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紧接着,是更大的哗然!
新郎在婚礼上,对着开挖掘机来的前女友,当众表白?
白莲莲的脸,“刷”的一下,全白了。她看着林屿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然后,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
“林屿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