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手里的资源和人脉,是她一直渴望的。这正是她觉得沈浩给不了她的东西。
“当然。”顾淮微笑着,露出一副“我只帮你”的特别姿态,“我们之间,还用得着客气吗?”
秦婉柔的心,因为他这句话,又一次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步一步,走进了顾淮为她精心编织的网里。
而此时,被他们瞧不起的“家庭煮夫”沈浩,正坐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着红绿交织的K线图。
那支名为“星辰科技”的股票,正在向上攀升。
咖啡馆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
沈浩的目光,却死死地钉在笔记本屏幕上那条不断跳动的曲线上。
星辰科技。
这是他一手创立的公司,是他曾经的骄傲。
三年前,那份荒唐的对赌协议,像一把枷锁,将他牢牢地锁在了决策圈之外。
协议规定,只有当星辰科技的股价,在三年内涨到协议签订时的五倍,他才能拿回那百分之五十的绝对控股权。
除此之外,每个月只能领取可怜的两万月工资。
这三年来,他隐姓埋名,韬光养晦,从一个叱咤风云的科技新贵,变成了一个外人眼中的“无业游民”。
他默默地承受着秦婉柔的不解和抱怨,承受着外人的白眼和嘲讽,只是这些不足为外人道也。
因为,说了也没用。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而现在,机会似乎就要来了。
屏幕上的股价,距离那个他刻在心里的目标数字,越来越近了。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调出一系列复杂的数据模型,开始进行最后的验算。
只要再上涨,相信不久的将来,就会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回到星辰科技,告诉那些曾经背叛他、算计他的人,他沈浩,回来了。
他也能堂堂正正地告诉秦婉柔,他不是她口中那个没出息的家庭煮夫。他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王国。
想到这里,沈浩的心头一阵火热。这三年的隐忍和委屈,仿佛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数据时,一阵急促的手机**,将他的思绪猛地拽回了现实。
屏幕上跳动着“秦菲雪”三个字。
沈浩的心一紧,立刻划开了接听键。
“喂,妈?”
“小浩!你快回来!诺诺又烧起来了!”电话那头,传来岳母秦菲雪焦急万分的声音。
“刚才还好好的,喝了半碗粥,玩了一会儿,突然就蔫了。我一量体温,三十九度二!比昨天还高!”
沈浩的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股票,所有的数据,瞬间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怎么会这样?我马上回去!”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合上电脑,往包里塞。
“我刚才给你媳妇打电话了。”秦菲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我跟她说诺诺又高烧了,让她赶紧回来。结果你猜她说啥?她说她正在开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走不开!”
“让我打给你!这是当妈的该说的话吗?什么会能比自己女儿的命还重要!”
“她说什么?开会?”沈浩的动作停住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又是开会!
这个借口,她还真是用上瘾了!
昨天陪前男友的女儿看病,是开会。今天自己女儿高烧不退,还是开会!
在秦婉柔的心里,究竟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诺诺这个女儿?
沈浩气得浑身发抖,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妈,您别急,先用温水给诺诺擦擦身子物理降温,我马上就到家!”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冲出咖啡馆,他跳上自己的车,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在飞驰的车里,沈浩的心里闪过一丝庆幸。
幸好,在诺诺这次生病之前,他因为担心幼儿园流感交叉传染,提前把已经上了小学一年级的七岁儿子沈谦君,送去了岳母的妹妹,也就是秦婉柔的小姨秦菲霜家里暂住。
不然,以诺诺这次病毒性感冒的强度,谦君肯定也躲不过去。
女儿才四岁,免疫力本来就低,这要是两个孩子一起病倒,他真的要崩溃了。
可这点庆幸,很快就被对秦婉柔的事不关己的态度所淹没。
他想不通,一个母亲,怎么可以冷血到这种地步。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已经捏得发白。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他的心却像是被一团乱麻死死缠住,一半是为女儿揪心的疼,一半是为妻子寒心的痛。
他现在只想快点,再快点回到女儿身边。
至于秦婉柔……等他安顿好女儿,他一定要和她好好算算这笔账!
儿童医院的急诊大厅,永远都是一片混乱。
孩子的哭闹声,家长的叫喊声,护士的催促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让人头昏脑涨。
沈浩抱着烧得像个小火炉似的女儿,在人群中艰难地穿行。
岳母秦菲雪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各种单据和病历,脸上写满了焦虑。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诊断结果出来了,病毒性感冒引发的急性喉炎,高烧不退,有呼吸困难的风险,必须立刻住院输液。
沈浩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抱着女儿,在输液大厅里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空位。护士熟练地在诺诺的小手上扎上留置针,冰冷的液体顺着输液管缓缓流入孩子小小的身体。
诺诺因为疼痛和不适,哭得撕心裂肺,小身体不停地挣扎。
“诺诺乖,不哭不哭,爸爸在呢。”沈浩把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心疼得像是被针扎一样。
他一边轻声安抚,一边用手固定住女儿打针的小手,生怕她乱动导致滚针。
秦菲雪在一旁看着,也是心疼得直掉眼泪。
过了好一会儿,诺诺才哭累了,抽抽噎噎地在沈浩的怀里睡了过去。
沈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这不是沈先生吗?真巧啊,在医院碰到你了。”
沈浩的身体一僵,这个声音,他化成灰都认得。
他缓缓地转过头,果然看到了顾淮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