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二婶放在眼里?!”
尖锐的女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二婶王金凤那张涂着厚厚粉底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唾沫星子溅到了我面前的茶杯里。
我低头看了一眼茶杯,没说话。
今天是奶奶的八十寿宴,苏家老宅的大厅里摆了整整六桌,亲戚们从四面八方赶回来,此刻却没人动筷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像一把把无形的刀。
“不说话?装哑巴?”三叔苏国栋一拍桌子站起来,啤酒肚随着动作剧烈晃动,“苏晚,你爸妈走得早,是我们这些长辈把你拉扯大的,现在你翅膀硬了,连你表姐的婚事都敢搅黄?”
我抬起眼睛,看向坐在三叔旁边的表姐苏倩。
她正用手帕擦拭眼角,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没有搅黄她的婚事。”我说,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还敢狡辩!”二婶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要不是你在陈公子面前说倩倩的坏话,陈家能突然退婚?你知道这门亲事对我们苏家有多重要吗?陈家是什么背景?陈公子可是陈氏集团的继承人!”
苏倩适时地啜泣了一声,肩膀微微颤抖。
我看着她表演,心里冷笑。
三天前,我在市中心的咖啡厅亲眼看见她和一个陌生男人搂搂抱抱,那男人显然不是她的未婚夫陈明轩。我拍了张照片发给她,只问了一句:“这是谁?”
第二天,陈家的退婚通知就到了。
“二婶,三叔,事情不是苏晚说的那样。”苏倩带着哭腔开口,“我承认,那天我是和大学同学喝了杯咖啡,但只是普通朋友聚会。苏晚她……她可能是误会了,就直接去找陈明轩乱说……”
“我没有找陈明轩。”我打断她。
“那你手机里的照片怎么解释?”苏倩红着眼睛瞪我,“你敢说那张照片不是你拍的?不是你发给陈明轩的?”
“照片是我拍的,但我没发给陈明轩。”我实话实说。
“那陈明轩怎么会知道?怎么会突然退婚?”三叔气得满脸通红,“苏晚,你知道你表姐为了这门亲事付出了多少吗?她等了陈明轩三年!三年啊!”
大厅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这丫头从小就孤僻,没想到心思这么毒。”
“她爸妈走得早,缺管教啊。”
“听说自己在外面开了个小公司,赚了点钱就目中无人了。”
“再怎么样也不能毁自己表姐的婚事啊,这不是断人前程吗?”
我环顾四周,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上,写满了同样的情绪:指责、鄙夷、幸灾乐祸。
二婶的儿子,我堂哥苏浩,坐在角落里玩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耐烦,仿佛这场闹剧耽误了他打游戏的时间。
小姑苏玉梅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晚晚,你就给倩倩道个歉吧。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说不开的?你道个歉,我们再一起去陈家说说情,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道歉?”我笑了,“我为什么要道歉?就因为我看见她出轨,拍了张照片问她这人是谁?”
“你胡说八道!”苏倩尖叫起来,“我没有出轨!那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会接吻?”我冷静地问。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苏倩的脸色从白到红再到青,精彩得像调色盘。
“你……你血口喷人!”她颤抖着指着我。
“够了!”一直沉默的大伯苏国强终于开口,他是苏家目前名义上的主事人,在一家国企当中层干部,平时最爱摆架子。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严肃地看着我:“苏晚,你爸妈走得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对你疏于管教,是我们的责任。但你也不能因此就走上歪路。嫉妒、诽谤、破坏他人幸福,这是人品问题。”
“大伯,您连问都不问,就认定是我诽谤?”我平静地看着他。
苏国强被我看得不自在,咳嗽了一声:“事情明摆着。倩倩是什么样的孩子我们清楚,她从小就乖巧懂事,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倒是你,性格孤僻,从小就和我们不亲近……”
“所以我就一定会做坏事?”我打断他。
“你这是什么态度!”二婶又跳了起来,“大哥跟你说话,你就这么顶嘴?真是没教养!”
“我看她就是欠教训!”三叔撸起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就在这时,奶奶颤巍巍地开口了:“都少说两句……今天是我生日……”
“妈,这事您别管。”三叔转向奶奶,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今天必须把这丫头的问题解决了。她现在敢毁倩倩的婚事,以后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来!咱们苏家的名声不能毁在她手里!”
奶奶看了看我,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无奈,最终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我知道,在这个家,没人会站在我这边。
十年前,父母因车祸去世,留下的遗产被这些亲戚以“代为保管”的名义瓜分干净。**着父母生前偷偷留给我的一小笔钱和助学贷款,勉强读完大学,之后白手起家,创办了一家小公司。
三年时间,我把公司做到年入百万,在城里买了房买了车。
然后这些亲戚就突然又“关心”起我来了。
借钱、安排工作、介绍对象——各种要求接踵而至。我拒绝了大部分,于是就成了“不懂事”“忘恩负义”“翅膀硬了”。
苏倩的婚事,是他们攀上陈家的唯一机会。现在这个机会因为我“搞砸了”,他们自然恨不得生吞了我。
“苏晚,今天当着所有亲戚的面,你必须给个交代。”大伯恢复了威严的姿态,“第一,向倩倩诚恳道歉;第二,亲自去陈家解释清楚,挽回这门亲事;第三,把你的公司股份转20%给倩倩,作为补偿。”
我差点笑出声。
20%的股份?我公司现在估值至少两千万,20%就是四百万。他们可真敢要。
“如果我不答应呢?”我问。
“不答应?”三叔冷笑,“那就别怪我们不认你这个侄女!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们苏家的人!你爸妈留下的老房子,你也别想要了!”
老房子是父母留下的唯一不动产,位于老城区,虽然破旧,但听说要拆迁,估值不菲。这些年来,三叔一家一直占着那房子,租金收得心安理得。
“那房子本来就是我父母的遗产。”我提醒他。
“你爸妈走得早,那房子是我们苏家的共同财产!”三叔理直气壮。
“法律上不是这么说的。”
“法律?你还敢跟我提法律?”三叔拍案而起,“我告诉你苏晚,今天你要是不按我们说的做,我让你在苏家待不下去!让你在城里也待不下去!我有的是办法搞垮你那小公司!”
大厅里的亲戚们纷纷附和。
“就是,太不懂事了。”
“好好道个歉不就完了吗?”
“一点家族观念都没有,自私自利。”
“要我说,当初就不该供她上大学,白眼狼一个。”
我听着这些指责,心里一片冰凉。
十年了。父母去世后的这十年,我听过太多这样的话。我努力学习,努力赚钱,以为只要我足够强大,就能赢得尊重。
现在看来,我错了。
在某些人眼里,你永远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孤女。
“苏晚,你别怪大伯心狠。”苏国强推了推眼镜,“家族有家族的规矩。你坏了倩倩的婚事,等于断了我们苏家和陈家联姻的路,这损失不是用钱能衡量的。让你赔20%的股份,已经是从轻发落了。”
“从轻发落?”我重复这四个字,觉得无比讽刺。
“你还想怎么样?”二婶尖声说,“我们没让你赔全部股份,已经是看在亲戚情分上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苏倩这时也止住了哭泣,用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我,眼神里藏着得意。
她在等我屈服。
所有人都在等我屈服。
我慢慢站起来,环顾四周,一张张熟悉而陌生的脸。那些或愤怒、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表情,像一面面镜子,照出这个家族的虚伪与冷漠。
“所以,你们是打定主意,要我把股份交出来,去给苏倩擦**?”我问,声音很轻,但足够让每个人都听见。
“什么叫擦**!”三叔暴怒,“是你犯的错!”
“我没有犯错。”我说,“我再说最后一遍:我没有找陈明轩,我只是问苏倩那个人是谁。至于陈明轩怎么知道的,为什么退婚,你们应该问她。”
“你还敢污蔑倩倩!”二婶抓起桌上的茶杯就要砸过来。
旁边的人连忙拦住。
场面一片混乱。
奶奶在座位上抹眼泪,小声说:“别吵了……别吵了……都是一家人……”
“谁跟她是一家人!”三叔吼道,“从今天起,她苏晚就不是我们苏家的人!”
“对!滚出苏家!”
“我们没你这种亲戚!”
“忘恩负义的东西!”
叫骂声此起彼伏。
我站在那里,像一叶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舟。
然后,我笑了。
笑得很轻,但足够让离我最近的几个人看到。
“你笑什么?”苏倩警惕地看着我。
“我笑你们可笑。”我说,声音依然平静,“十年了,你们还是老样子。贪得无厌,虚伪自私,只会欺负弱小。”
“你说什么?!”三叔要冲过来,被旁边人拉住。
“我说,”我提高音量,“既然你们这么喜欢集体批斗,这么喜欢以多欺少,那我给你们请个裁判吧。”
“什么裁判?”大伯皱眉。
我没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太爷爷,您到了吗?”我问。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包括还在叫骂的三叔,都愣住了。
“太爷爷?”二婶喃喃重复,“哪个太爷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到了,在门口听见里面挺热闹啊。”
“是啊,大家都在等您。”我说,“我让人去接您。”
挂断电话,我看向门口。
管家老陈已经小跑着去开门了。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向门口方向,表情各异。
大伯的脸色最先变了:“苏晚,你给谁打电话?什么太爷爷?”
“就是您想的那位。”我说。
“不可能!”三叔脱口而出,“太爷爷他……他二十年前就去国外了,早就跟我们断了联系!”
“断了联系,不代表联系不上。”我说。
苏倩的脸色有些发白,她小声问:“爸,是……是那位太爷爷吗?”
“除了他还能有谁。”大伯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二婶还不明所以:“哪个太爷爷?你们在说什么?”
“是爷爷的父亲,”苏国强压低声音说,“咱们苏家年纪最长、辈分最高的那位。二十年前因为分家的事,跟咱们这一支闹翻了,一气之下去了国外,再没回来过。”
“他……他不是已经……”二婶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九十多了,但听说身体还硬朗。”大伯说这话时,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苏晚,你怎么联系上他的?”
我没回答。
因为这时,门口传来了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笃,笃,笃。
缓慢,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
老陈先一步进来,恭敬地弯腰:“老爷子,您慢点。”
然后,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位老人,九十高龄,头发全白,但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深刻,像岁月雕琢的沟壑,但腰板挺得笔直。他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拐杖头是玉制的,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虽然年迈,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明锐利,像鹰一样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自觉地低下头,或移开视线。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老人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进来,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他走到大厅中央,停下,再次环顾四周。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听说,你们在批斗我重孙女?”
一片死寂。
三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大伯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挤出笑容:“太爷爷,您……您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去接您……”
“接我?”太爷爷冷笑一声,“接**什么?接我回来看你们怎么欺负我重孙女?”
大伯的笑容僵在脸上。
二婶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连忙堆起笑脸:“太爷爷,您误会了,我们哪是批斗晚晚啊,我们是在……在教育她。这孩子不懂事,犯了点错误,我们做长辈的,得教她不是……”
“哦?”太爷爷转向二婶,“她犯什么错了?”
“她……”二婶卡壳了,看了看苏倩,又看了看我,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苏倩咬了咬嘴唇,站起来,走到太爷爷面前,摆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太爷爷,我是倩倩,苏国栋的女儿。事情是这样的,苏晚她……她因为嫉妒我的婚事,故意破坏我和未婚夫的感情,导致陈家退婚。我们只是让她道个歉,想办法挽回一下,她就……”
“就什么?”太爷爷打断她。
“她就顶撞长辈,说我们欺负她。”苏倩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太爷爷,我们都是为她好啊。她爸妈走得早,没人教她,要是再不管教,以后走上歪路可怎么办……”
“为她好?”太爷爷重复这三个字,语气平淡,但透着一股讽刺。
他转向我:“晚晚,你说说,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叙述:“三天前,我在咖啡厅看到苏倩和一个陌生男人接吻。我拍了张照片发给她,问她这人是谁。第二天,她的未婚夫陈明轩就退婚了。他们认定是我向陈明轩告密,要我道歉,还要我去挽回婚事,并且把我公司20%的股份转给苏倩作为补偿。我不答应,他们就说要把我赶出苏家,不认我这个亲戚,还要搞垮我的公司。”
“你胡说!”苏倩尖叫,“我没有接吻!那只是……”
“只是什么?”太爷爷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
苏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声音小了下去:“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会搂着腰,脸贴脸,嘴对嘴?”我问。
“你……你那是错位!角度问题!”苏倩辩解,但明显底气不足。
太爷爷没再理她,而是看向苏国强:“你是老大?”
“是,太爷爷,我是国强。”苏国强连忙应道。
“你觉得,晚晚做错了吗?”太爷爷问。
苏国强犹豫了一下,说:“太爷爷,不管真相如何,苏晚不该私**照,更不该在没搞清楚的情况下,就做出可能引起误会的行为。毕竟,这关系到倩倩的终身大事,也关系到我们苏家和陈家的关系……”
“所以,你认为她应该道歉,应该赔偿,应该去挽回婚事?”太爷爷打断他。
“这……这是最合理的解决办法。”苏国强硬着头皮说。
太爷爷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合理?”他重复这个词,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那我问问你们,二十年前,你们爹妈做的事,合不合理?”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太爷爷,您……您说什么呢?”三叔的声音有点发虚。
“我说什么,你们心里清楚。”太爷爷的目光扫过苏国强、苏国栋,以及他们已故父母的遗像,“当年分家,你们爹妈偷了我两根金条。这事,你们知道吗?”
死寂。
比刚才更可怕的死寂。
苏国强的脸白了。
苏国栋的额头冒出冷汗。
二婶完全懵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其他亲戚也都屏住了呼吸,眼神惊疑不定。
太爷爷拄着拐杖,慢慢走到主位——原本奶奶坐的位置,奶奶已经自动让开了。
他坐下,拐杖立在身前,双手交叠放在杖头,那姿态,像一位即将审判的法官。
“当年,我本想把那两根金条留给晚晚的爷爷,也就是你们的父亲。”太爷爷缓缓开口,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但分家前一天晚上,金条不见了。我问过所有人,都说没看见。最后,我只能自认倒霉,以为是放错了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电,射向苏国强和苏国栋。
“直到三年前,我整理你们奶奶——我老伴的遗物,发现了一本日记。她在日记里写,分家前夜,她看见你们爹妈偷偷进了我房间,出来时神色慌张。她当时没多想,后来金条丢了,她才怀疑,但因为没有证据,又顾及一家人颜面,一直没说出来。”
苏国强的嘴唇在颤抖。
苏国栋的脸已经没了血色。
“太爷爷,这……这不可能……”苏国强试图辩解,“我爸妈不是那种人……”
“不是那种人?”太爷爷冷笑,“那你们告诉我,当年分家后,你们家突然多出来的那笔钱,是哪里来的?你爸突然有钱开厂子,是哪里来的启动资金?”
“那……那是……”苏国强语塞。
“那是借的!”苏国栋脱口而出。
“借的?”太爷爷看着他,“找谁借的?借了多少?利息多少?借条呢?”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苏国栋哑口无言。
大厅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原本针对我的批斗大会,瞬间变成了对上一代人的质疑。
亲戚们开始窃窃私语,眼神在苏国强和苏国栋之间来回打量。
“难怪当年老二家突然就发财了……”
“我说呢,怎么分家没多久就开厂子了……”
“偷自己爹的金条,这也太……”
“嘘,小点声……”
苏倩完全懵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二婶也傻眼了,看着自己丈夫苍白的脸,似乎明白了什么。
“太爷爷,”我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那两根金条,值多少钱?”
太爷爷看向我,眼神柔和了一些:“按当时的金价,大概值五万。但那是四十年前。放在今天,加上这些年的金价上涨和收藏价值,至少值三百万。”
“三百万……”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在那个年代,五万已经是巨款。放在今天,三百万也不是小数目。
“更重要的是,”太爷爷继续说,声音陡然严厉,“那是我打算留给晚晚爷爷的!是长房的!结果被老二偷了去,用这笔钱发了家,而长房——晚晚的爷爷,因为缺少启动资金,错过了最好的机会,一辈子平平淡淡,最后走得也早!”
他的拐杖重重敲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现在,你们这些偷金条的人的后代,在这里批斗我重孙女,要抢她辛辛苦苦打拼来的公司股份?”太爷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你们哪来的脸?!”
没人敢说话。
苏国强和苏国栋低着头,额头上全是汗。
苏倩已经退到一边,脸色煞白。
二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发出声音。
其他亲戚更是大气不敢出。
太爷爷缓缓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我面前。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晚晚,太爷爷回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多年委屈。”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我鼻子一酸,但忍住了眼泪,只是摇了摇头。
太爷爷转身,面对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第一,当年那两根金条的事,我要一个交代。第二,从今往后,谁再敢欺负晚晚,别怪我不客气。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国强和苏国栋:
“苏家的祠堂,该清理清理了。有些人的牌位,不配放在那里。”
说完,他拉着我的手:
“晚晚,我们走。这顿饭,不吃也罢。”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我扶着太爷爷,一步一步走出苏家老宅。
门外,夜色渐浓。
但我的心里,亮起了一盏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