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被踹开的瞬间,月光涌进来,照亮了门口七个人。
黑色作战服,夜视仪,枪口整齐地对准林晚。
沈确把她往身后拉了拉。
“沈先生。”为首那人四十出头,国字脸,声音平淡得像在聊家常,“陈九让我带句话——这丫头,你不能带走。”
“如果我非要呢?”沈确的声音也平淡,但林晚听出里面藏着的疯意。
国字脸没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
七个枪口同时对准林晚的眉心。
“您自己也是序列者,应该知道‘帷幕’的规矩。”国字脸往前走了一步,“这丫头的档案上写着——父亲林致远,S级序列者,五年前拒绝加入‘帷幕’,已被清除。”
林晚脑子里轰的一声。
五年前?不是七岁?
“她继承了他的能力。”国字脸盯着她,“那个能力叫‘绝对审判’,S级。上一个拥有它的人,差点毁了整个‘帷幕’。”
“你觉得我们会让你活到彻底觉醒那天吗?”
沈确抬起手,指尖的空气开始扭曲。
“说完了?”他往前站了一步,把林晚完全挡在身后,“说完了就动手。我数三下,要么你们打死她,要么我打死你们。”
“一。”
国字脸脸色一变。
“二。”
“沈确,你别不识好歹——”
“三。”
空气炸裂。
七个枪口同时扭曲成废铁,啪地掉在地上。七个人惊恐地后退。
“忘了告诉你们。”沈确嘴角扬起那种疯意十足的笑,“我的能力是双S,代号‘量子重构’。”
国字脸咬牙:“撤!”
七人转身就跑。沈确手一挥,厂房大门轰然锁死。
“我说让你们走了?”
国字脸猛地转身,拔出匕首——刀刃泛着诡异的蓝光。下一秒,他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沈确身后,匕首直刺后心。
太快了。
但沈确侧身一躲,刀刃擦着他的衣服划过,刺进机床,机床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空间系?”沈确的声音认真起来。
国字脸不答,再次消失。左边,右边,头顶——速度快得像鬼魅。沈确躲开三刀,第四刀划破了他的手臂,伤口边缘瞬间泛黑。
有毒。
林晚看见他的动作慢了一瞬,看见他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第一次出现摇晃。
然后她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
“帮他。”
“用你的能力。”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又不像她自己的。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再次消失的国字脸,脑子里突然一片清明。她看见了他的轨迹,他下一次会出现的位置——
沈确身后三步。
她开口了。
“站住。”
两个字,轻得像叹息。
但国字脸真的站住了。他出现在沈确身后三步的位置,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表情。
“你是谁?”
国字脸的嘴不受控制地张开:“陈九的副手,代号‘鬼影’,能力空间瞬移。”
“抓我的目的?”
“活捉带回分部。无法活捉——”他的脸扭曲起来,像承受着巨大痛苦,但嘴还是张开着,“就地清除,提取能力核心。因为林致远的能力是唯一能威胁到首领的,首领要她的核心——”
话没说完,他的脑袋突然炸开。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尸体直挺挺倒下去。
林晚愣在那里,眼里的金色光芒瞬间消退。然后她弯下腰剧烈呕吐,吐完抬起头——
血从鼻子里流出来。
然后是耳朵,眼睛。
七窍流血。
“林晚!”沈确冲过来扶住她。
她全身发抖,脸白得像纸。脑子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那种痛比她这辈子经历过的所有疼痛加起来还剧烈一万倍。
她想说话,一张嘴全是血。
代价。这就是代价。等量精神反噬——她刚才强行审问了一个双S级序列者。
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开始涣散。
沈确的脸在她眼前忽近忽远,她听见他在喊她的名字,感觉到他的手在用力抱着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滴在她脸上——
热的,是血。
他的血?
“林晚!**给我醒过来!”他的声音彻底变了,不再是玩世不恭的疯意,而是真正的恐慌。
她想睁眼,眼皮太重了。
她被抱起来,他在跑,身后枪声响起,有什么东西擦着他们飞过——
一声闷哼。
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更多的热滴在她脸上。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很轻:“林晚,别睡。你还没对我负责。”
意识在一点点消散。
“砰!”
一声巨响把她拉回来。她被放在什么上面,然后是一个温暖的怀抱,有人用力把她的头按在胸口。
那个胸口在剧烈起伏,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沈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喘息,带着血沫,带着那种疯到极致的笑意:“陈九,你敢再往前一步,我保证你们‘帷幕’江临分部今晚全灭。”
林晚用尽最后的力气睁开眼一条缝。
她看见了。
沈确抱着她靠在一堵残墙上。他的胸口有一个血洞,正在往外涌血,但他像感觉不到一样,死死盯着前方。
前方是至少二十个人。
为首的灰风衣男人——陈九,手里握着枪,枪口还冒着烟。
“沈确,你挡那一枪值得吗?”陈九嘲弄道,“一个刚觉醒的小丫头,死了就死了,你何苦搭上自己的命?”
沈确没回答。
他低下头,看了林晚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太多东西——疯意,疲惫,决绝,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温柔?
“林晚。”他的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你那个能力还能再用一次吗?”
她不知道。她连说话都做不到。
“那就听我说。”他的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把她的脸按回自己胸口,“你父亲不是五年前死的,是三年前。他死的时候我在场。那枚怀表里有他留给你的全部真相。”
“但是你得先活下去。”
“现在,我数三下,你站起来往后面跑。后面的墙我开了口子,跑出去往东五百米有河,跳下去顺着水流走。”
“一。”
她拼命摇头,但动不了。
“二。”
她感觉到他的手在用力。
“三——”
她被他猛地推开。
然后她看见他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她,面向那二十个黑洞洞的枪口。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格外单薄,又格外坚定。
“陈九。”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疯意,“我们来玩个游戏。我数到三,看看是你先打死我,还是我先炸平这座山。”
他抬起手,指尖那种诡异的扭曲再次出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
陈九脸色变了:“你疯了?你会死的!”
“死?”沈确笑了,“我三年前就该死了。是她把我送进监狱,让我活到今天。”
他回过头,看向林晚。
那个眼神,林晚一辈子都忘不了。
“林晚,欠你的,还你了。跑。”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的手猛地握紧。
天地变色。
林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怎么跑的。她只记得身后震耳欲聋的轰鸣,眼前扭曲的夜空,那个男人的背影越来越远——
然后她跳进了河里。
冰冷的河水包裹住她的瞬间,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她拼命回头,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月光冷冷地照在水面上。
还有那个声音,在她脑海里一遍一遍回响——
“林晚,别睡。你还没对我负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