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丝雀拍卖场,我像一件待售的商品,与十几名样貌俊秀的男人站成一排。
作为许家名义上的女婿,我深知,今晚若不能为妻子许清瑶的情人铺平道路,
明天我就会被送去处理家族最肮脏的“垃圾”。说好会保全我最后体面的妻子许清瑶,
笑着将那枚象征着“被选中”的白玉麒麟,亲手递给了她身侧那个叫方浩的男人。
她凑到我耳边,吐出的气息像毒蛇的信子。“程衍,你忍一忍。今天就让阿浩出一把风头,
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真的动你。”在我不见底的眼神里,她依旧娇笑着,
将方浩推向了今晚真正的主宰者——那位端坐于主位,掌控着半个京圈命脉的沈家继承人,
沈知槿。“知槿姐,您看,他叫方浩,年轻,身体好,值得您今晚的垂青。”那句“年轻,
身体好”,让我成了整场晚宴最大的笑话。很久以后,在我决然离开的那天,
她却慌乱地扯住我的衣角,哭着问我能不能别走。我只是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第1章】灯光像融化的黄金,流淌在“云顶”会所的每一个角落。
空气里混合着昂贵的香水、雪茄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猎食者的气息。我,程衍,
像一排被精心打包的礼物,与其他十几个男人并肩站立,等待着未知的命运裁决。
我的衬衫是借来的,袖口磨损的线头被我小心地藏进手心,指甲因为用力而嵌进掌肉。
我不能抬头,这是规矩。在这里,我们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号,和一张尚算英俊的脸。
【真可笑,我一个入赘许家三年的女婿,竟然要在这里,为我妻子的情人铺路。
】耳边传来许家女主人,也就是我岳母李婉华压低的声音,
她正对着身边的贵妇们炫耀:“清瑶就是心善,连程衍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都带着。
不过今天的主角可不是他,是我给清瑶物色的新保镖,方浩。瞧瞧,多精神的小伙子。
”我能感觉到那些黏腻的、审视的目光像虫子一样爬过我的身体。我微微侧头,
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我的妻子,许清瑶。她穿着一身高定的红色长裙,明艳动人,
正亲昵地挽着一个年轻男人的手臂。那个男人就是方浩。他比我年轻,比我高,笑容张扬,
眼神里是对我的毫不掩饰的轻蔑。他身上的西装,是我昨天亲手熨烫的。许清瑶带着方浩,
穿过人群,走向了最中心的主位。那里坐着一个女人。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整个会场的喧嚣似乎都绕着她走。她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挽起,
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肆无忌惮地打量我们,只是端着一杯红酒,
轻轻晃动,深红色的液体在她杯中漾开一圈圈危险的涟漪。她就是沈知槿。京圈真正的公主,
沈家的唯一继承人。她的一句话,可以决定在场所有人的荣辱兴衰,
包括我名义上的岳家——许家。许清瑶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她将方浩往前一推,
声音娇媚得能滴出水来:“知槿姐,这是方浩。人机灵,身手也好,最适合跟在您身边了。
”李婉华也在一旁帮腔:“是啊,知槿,这孩子干净,还没被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染过,
你用着放心。”她们一唱一和,像是在推销一件顶级的货物。
方浩也适时地露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微笑,对着沈知槿微微躬身。沈知槿终于抬起了眼。
她的目光很淡,扫过方浩,没有停留,然后缓缓地、一寸一寸地,
落在了我们这一排“商品”上。当她的视线掠过我时,我感到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一种被看透的感觉,仿佛我所有卑微的伪装,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别看我,求你了。
】我几乎是在内心哀求。我不想被卷入这种肮脏的游戏,更不想以这种屈辱的方式。
许清瑶见沈知槿没有立刻表态,以为是方浩不够主动,
她急忙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起那枚代表“选中”的白玉麒麟,想要塞进方浩手里。但她没有。
她转过身,走向了我。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每一下都像踩在我的心上。她停在我面前,
身上熟悉的香水味钻入我的鼻腔,却让我一阵作呕。“程衍,”她凑到我耳边,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施舍般的安抚,“你忍一忍。今天必须让阿浩被知槿姐看上,
许家的一个项目全靠这个了。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真的动你,今晚过后,
我给你买你最想要的那套画具。”那套画具,我攒了一年的钱,就快够了。在她眼里,
我的尊严,就值那几千块钱。我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我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混杂着同情与嘲笑的目光。
我甚至能听到不远处有人在窃笑:“那就是许家的那个废物女婿吧?
老婆都把情人带到这种场合了,他还能站得住,真是忍者神龟啊。
”许清瑶没有在意我的反应,她直起身,重新挂上那副完美的笑容,将那枚冰凉的白玉麒麟,
坚定地递到了方浩的手中。然后,她挽着方浩,再次走向沈知槿,
声音清脆地宣布:“知槿姐,您看,他叫方浩,年轻,身体好,值得您今晚的垂青。
”“年轻,身体好。”这六个字,像六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我的耳朵。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窃笑声。所有人都知道,这话是说给我听的。
是在羞辱我,这个被妻子抛弃,却还要为她的情人站台的废物。方浩得意地扬起下巴,
握着玉麒麟,仿佛握住了通往天堂的钥匙。我死死地盯着地面上那块光可鉴人的大理石,
上面映出我模糊而扭曲的脸。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三年前,
我的孩子因为一场“意外”没了,从那天起,许清瑶就再也没让我碰过她。她说我脏。现在,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另一个男人“身体好”。就在我快要控制不住,
想把这一切都砸个粉碎的时候,那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了。“许清瑶。”沈知槿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谁给你的胆子,替我做决定?
”许清瑶的笑容僵在脸上:“知槿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方浩他……”“我觉得他不行。”沈知槿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喙。她放下酒杯,
站了起来。黑色的西装衬得她身姿挺拔,气场强大得令人窒息。她一步一步,
走向我们这一排。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羞辱,而是一种审判。
她走过第一个,第二个……最后,停在了我的面前。我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阵极淡的冷香,
像雪后初晴的松林。她伸出手,不是像许清瑶那样充满算计,而是用两根纤细的手指,
轻轻捏住了我磨损的袖口。那个我拼命想藏起来的线头,就这么暴露在她眼前。
我的身体瞬间绷紧。“你,叫什么名字?”她问。我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她的眼睛很黑,像深夜的大海,里面没有轻蔑,没有同情,
只有一种纯粹的探究。“他……他叫程衍,是我的……”许清瑶慌乱地想解释。“我没问你。
”沈知槿的目光依旧锁定在我身上,语气冷了几分。我深吸一口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沙哑得不像话:“……程衍。”“程衍。”她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然后,
做了一个让全场倒吸一口冷气都动作。她从方浩僵硬的手中,拿过那枚白玉麒麟。
方浩的脸色瞬间变得像死人一样惨白。然后,她将那枚代表着无上权力和一夜恩宠的玉麒麟,
放进了我的手心。玉是温的,但她的指尖是凉的。“今晚,你跟我走。
”【第2章】整个“云顶”会所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手中的那枚白玉麒麟上。
它温润的触感与沈知槿指尖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在我滚烫的掌心烙下一个不真实的印记。
许清瑶的脸上一瞬间血色尽失,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知槿,又看看我,嘴唇翕动,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眼里的震惊、屈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像一出精彩的默剧。
方浩则彻底傻了,他伸着手,保持着被夺走玉麒麟的姿势,像一尊滑稽的雕像。
而我的岳母李婉华,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从谄媚到错愕,再到铁青,只用了短短几秒。
【原来,这就是权力的滋味。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让刚才还高高在上的人,
瞬间跌入尘埃。】沈知槿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她转身,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全场:“散了吧。”两个字,如同圣旨。刚才还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
瞬间作鸟兽散,谁也不敢多停留一秒。她迈开脚步,走了两步,发现我没有跟上,回头看我。
她的眉梢微微挑起,没有不耐,只是平静地问:“怎么,不愿意?”我回过神来,
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许清瑶,然后,迈出了三年以来,最坚定的一步。我跟上了沈知槿。
我没有回头。但我能感觉到,许清瑶那道几乎要将我后背烧穿的视线。
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车内空间宽敞得过分,
与我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储藏室改造的卧室形成荒谬的对比。
我和沈知槿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空气中只有那股清冷的松木香。我紧紧攥着那枚玉麒麟,
手心的汗几乎要将它浸湿。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选我,也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但我知道,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牢笼。“紧张?”她忽然开口。我身体一僵,
摇了摇头。她轻笑了一声,像是看穿了我的逞强。“你不用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她顿了顿,从一旁的暗格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看看吧。”我迟疑地接过,
借着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看清了文件第一页的标题——《婚前协议》。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这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沈知槿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语气却不容置疑,
“我需要一个丈夫,一个能堵住家里那些老家伙嘴的工具人。你需要一个靠山,摆脱许家,
拿回你该拿的东西。我们各取所需。”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从一个牢笼,
跳进另一个更华丽的牢笼?“为什么是我?”我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最深处的问题。
在那种场合,有的是比我更年轻、更“干净”、更会讨好人的选择。沈知槿沉默了片刻,
她转头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她眼中明明灭灭。“三年前,南山疗养院,暴雨夜。
有个男人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一只被淋湿的流浪猫身上,
还把身上仅有的半块面包喂给了它。自己却在屋檐下冻得发抖。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三年前……暴雨夜……我想起来了。
那天是我儿子的三七,我偷偷跑去他夭折的疗养院,想在那里陪他待一会儿。
回来的路上突降暴雨,我看到了那只被遗弃的小猫,它缩在角落里,叫声微弱,
像极了我那没来得及看世界一眼的孩子。我一时心软……我从没想过,那样狼狈不堪的一幕,
会被人看见。更没想过,看见的人,会是沈知槿。“那个人,是你吧。”她不是在问,
而是陈述。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原来,我人生中最黑暗、最绝望的一刻,
曾有一束光短暂地照亮过。只是那时的我,深陷泥潭,未曾察觉。“许家的事,我查过。
”沈知槿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你的儿子程诺,死于药物过敏。而给他换药的护士,
第二天就辞职消失了。许清瑶在你儿子死后不到一个月,就和方浩搞在了一起。
为了让你净身出户,他们甚至让你伪装成方浩那个孩子的父亲,以此来拿捏你。
”她每说一句,我的心就冷一分。这些我早已知道,却无力反抗的真相,
从她口中如此平静地说出,更显得残忍。“程衍,”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
“你不是废物,你只是被折断了翅膀的鹰。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重新飞起来。
你敢不敢接?”车子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一座庄园门口。铁艺大门缓缓打开,
露出里面灯火通明的别墅。我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海。那里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平等的、近乎冷酷的交易意味。但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尊严,
是我失去太久的东西。我松开紧握的拳头,将那枚还带着我体温的玉麒麟,
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板上。然后,我拿起那份《婚前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在“乙方”的位置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我的名字。程衍。当我写下最后一笔时,
我说:“我只有一个要求。”“说。”“我要许家,为我儿子偿命。”我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冰渣,“我要许清瑶和方浩,尝遍我受过的所有屈辱。”沈知槿的嘴角,
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如你所愿。”【第3章】第二天清晨,我回了许家。不是偷偷摸摸,
而是坐着沈知槿那辆高调的劳斯莱斯,停在了许家别墅的大门口。
我身上穿着的不再是那件磨损的旧衬衫,而是一套剪裁合体的阿玛尼西装。
这是沈知槿的助理一早送来的,连同手表、皮鞋,一应俱全。她说,人要衣装,复仇,
也需要体面的战袍。我推开车门,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已经很久,
我没有在白天像这样光明正大地走出这栋别墅了。三年来,我更像一个生活在阴影里的幽灵。
别墅的门开了,李婉华和许清瑶站在门口,她们显然一夜没睡,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看到我从那辆车上下来,李婉华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她快步走过来,
声音尖利:“程衍!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你昨晚去哪了?你把我们许家的脸都丢尽了!
”我没有理她,径直往里走。“站住!”许清瑶拦在我面前,她死死盯着我,
眼睛里布满血丝,“程衍,你什么意思?你真以为攀上了沈知槿那根高枝,就能无法无天了?
我告诉你,像她那样的女人,不过是玩玩你而已!你别做梦了!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嫉妒和不甘,再也没有了昨晚的施舍和安抚。【玩玩?或许吧。
但即便是被玩弄,我也要选一个最高贵的主人。而不是像狗一样,被你们呼来喝去。
】我看着她,这个我曾经爱入骨髓的女人。她的脸还是那么漂亮,但此刻在我眼中,
却只剩下丑陋。“我要收拾我的东西。”我平静地说。“收拾东西?你要去哪?
”许清瑶的声音拔高,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程衍,你别闹了!
昨晚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你跟沈知槿断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以前哪样?
”我打断她,忍不住笑出声,“像以前一样,在你和方浩鬼混的时候,我帮你打掩护?
还是像以前一样,在你拿着我的钱去给方浩买礼物的时候,我假装不知道?
”许清瑶的脸“刷”地一下白了。“你……你都知道了?”“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
你们为了让我净身出户,甚至想让我当他孩子的便宜爹。”我一步步逼近她,每说一个字,
她的脸色就更白一分,“许清瑶,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我儿子程诺是怎么死的?
那个给他换错药的护士,现在在哪里?”“你胡说!”许清瑶尖叫起来,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诺诺的死是个意外!你不要血口喷人!”“是不是意外,
很快就会有答案了。”我不再看她,绕过她,走向我那间位于地下室的“卧室”。
那是一个由储藏室改造的房间,阴暗潮湿,只有一个小小的气窗。
里面除了我的一些旧书和画具,几乎没有任何属于我的东西。我开始收拾,动作很慢,
但很坚定。每一本书,每一支画笔,都曾是我在这座冰冷的牢笼里唯一的慰藉。
李婉华冲了进来,指着我的鼻子骂:“程衍你这个白眼狼!我们许家养了你三年,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你给我滚!现在就滚!除了你身上这身皮,什么都不许带走!
”她说着,就要来抢我手里的画箱。我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她痛呼出声。
我的眼神冰冷,像淬了毒的刀子。“这些,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跟你许家,
没有一分钱关系。”我一字一顿地说,“还有,不是你们赶我走。是我,程衍,
今天正式通知你们——我要和许清瑶离婚。”李婉华愣住了。许清瑶也愣住了。三年来,
无论她们怎么羞辱我,打骂我,我都逆来顺受。离婚这两个字,我从未提过。
因为我儿子没了,我觉得是我没照顾好他,我欠许家的。但现在,我不欠了。
我只欠我那枉死的儿子。“离婚?”许清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程衍,你疯了?
你一个一无所有的废物,离了我,你能活下去吗?你以为沈知槿会要你一个二婚的男人?
别天真了!”“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甩开李婉华的手,合上我的画箱,站起身。
“我今天来,只是通知你们。我的律师,很快会把离婚协议和传票一起送过来。”我说完,
转身就走。“程衍你站住!”许清瑶在我身后歇斯底里地大喊,“你不能走!你走了,
小宝怎么办?别人问起他爸爸是谁,我怎么说?”小宝,方浩的儿子,
那个我被逼着承认的“儿子”。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却毫无悔意的脸,
忽然觉得无比讽刺。“许清瑶,”我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那是你的儿子,
不是我的。他的爸爸是谁,你应该去问方浩,而不是我这个……被你戴了三年绿帽子的前夫。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让我恶心了三年的地方。阳光下,
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安静地等待着。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沈知槿不在车里。只有司机。
“程先生,沈总让您先去‘云顶’的顶层套房休息。她下午有个会,结束了会去找您。
”“好。”车子启动,将许家那栋华丽的别墅远远甩在身后。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心中没有一丝留恋,只有一种解脱后的空旷。我的旧世界,彻底崩塌了。而我的新人生,
才刚刚开始。【第44章】“云顶”会所,顶层全景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
是京市最繁华的CBD。车流如织,高楼林立,所有的一切都匍匐在脚下。我站在这里,
已经能很平静地看待这一切。这一个月,沈知槿给了我一个全新的世界。
她没有把我当成一个需要圈养的金丝雀,而是给了我实权。她让我以她“特别助理”的身份,
接触沈氏集团的核心业务。她请了最好的老师,
教我金融、管理、法律……把我这三年被荒废的知识,一点点捡回来。我学得很快,
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水分。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复仇的资本。
“许家的那个新能源项目,最近在找融资,到处碰壁。”沈知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递给我一杯温水。我接过,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她的,她的手很暖。“他们想找谁?”我问。
“还能有谁,城南的张总,一向跟许家穿一条裤子。”沈知槿走到我身边,
与我并肩看着窗外的景色,“我已经让人去打了招呼。张总很识趣。”“谢谢。
”“我们是合作伙伴,不用说谢。”她顿了顿,忽然问,“后悔吗?”我一愣:“后悔什么?
”“彻底跟过去告别。”我摇了摇头,喝了一口水,温热的液体流进胃里,很舒服。
“我只后悔,没有早点告别。”沈知Jǐn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似乎对我的答案很满意。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但还是接了。“喂,清瑶。
”是许清瑶。我握着水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沈知槿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嗯”了几声。挂了电话,
她看向我:“许清瑶约我见面,在‘悦榕庄’,说是有要事相商。她特意嘱咐,让我带上你。
”“鸿门宴么?”我自嘲地笑了笑。“或许吧。”沈知槿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走吧,
去看看,她想玩什么花样。”“悦榕庄”是一家高档的中餐厅,以私密性著称。
我们到的时候,许清瑶和李婉华已经在了。方浩也在,像个跟班一样站在许清瑶身后。
看到我和沈知槿一起出现,许清瑶的眼神闪了闪,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她站起来,
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知槿姐,您来了,快请坐。”她完全无视了我。
李婉华也挤出笑容:“知槿,你能来,真是给我们许家面子。这是菜单,你看看喜欢吃什么。
”沈知槿没有接菜单,她拉开椅子,坐在主位,然后指了指身边的位置,对我说:“程衍,
坐。”我的位置,正好在许清瑶的对面。许清瑶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在这样的场合,
座次代表着地位。沈知槿的这个动作,无异于当众打了她的脸。“程衍,你现在真是威风了。
”许清瑶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话里带着刺,“攀上了高枝,连以前的主子都不认了?
”我懒得跟她做口舌之争,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许**,
”沈知槿开口了,她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我的人,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了?”许清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李婉华赶忙打圆场:“知槿你别误会,清瑶她没有别的意思。我们今天请你来,
是想跟你谈谈合作的事。
”她将一份项目计划书推到沈知槿面前:“这是我们许家最新的新能源项目,前景非常好,
就是前期资金有点紧张。我们知道沈氏财大气粗,如果知槿你愿意投资,
我们愿意出让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沈知槿连看都没看那份计划书一眼。她只是看着我,
问道:“程衍,你觉得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许清瑶和李婉华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她们想不通,为什么沈知槿会问我的意见。
我拿起那份计划书,随意地翻了翻。上面的数据和前景分析,漏洞百出,完全是画大饼。
我把它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我觉得,”我抬起眼,迎上许清瑶的目光,
“这就是一堆废纸。”“你!”许清瑶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程衍,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懂商业吗?你不过是沈总身边的一条狗!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们许家的项目!”“清瑶!
”李婉华想拉住她,却没拉住。“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包厢。但动手的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