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冰冷,刺骨的冰冷。那不是上京城冬日的寒风,而是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的、腐烂死肉的温度。纪娴凝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浮,耳边是自己粗重而断续的呼吸声,像破旧的风箱。她想抬手,却只觉肩膀处传来一阵空荡荡的剧痛——那里本该是手臂的位置,如今只剩下被齐根斩断的伤口,狰狞地暴露在潮湿阴冷的空气中。“姐……姐姐…...
冰冷,刺骨的冰冷。
那不是上京城冬日的寒风,而是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的、腐烂死肉的温度。
纪娴凝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浮,耳边是自己粗重而断续的呼吸声,像破旧的风箱。她想抬手,却只觉肩膀处传来一阵空荡荡的剧痛——那里本该是手臂的位置,如今只剩下被齐根斩断的伤口,狰狞地暴露在潮湿阴冷的空气中。
“姐……姐姐……”
一道微弱、破碎如游丝的声音,幽幽地……
那一年,她十九岁,正是大周朝最繁华的永安年间。
“娴凝?”柳如霜见她半晌不语,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手,眼底的关切又深了几分,试探着问道,“你在想什么?可是对那门亲事……心中不安?”
纪娴凝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原本清澈见底的眸子里,此刻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所有的绝望、痛苦和恨意都被她死死压在潭底,表面只余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看着柳如霜。……
现在,她亲手将那把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递到了柳如霜面前。
“云深不知处……只露一角……”柳如霜喃喃自语,显然已经听进了心里,她猛地回过神,对上纪娴凝探究的目光,有些慌乱地掩饰道,“娴凝你懂得真多,我……我记下了。”
“我们是好姐妹嘛,自然要互相提点。”纪娴凝笑得温婉无害,眼底却是一片冰封的荒原。
她知道,鱼儿已经咬钩了。
只要柳如霜去画那幅“藏……
“毕竟,我是真心为你着想啊。”
说完,柳如霜直起身,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转身翩然离去。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屋外的光线。
纪娴凝僵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直到柳如霜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缓缓抬起手,抚上刚刚被柳如霜气息拂过的耳廓。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毒蛇吐信般的阴冷。
她慢慢地,慢慢地收紧了五指,尖利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纪娴凝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面上却缓缓绽开一个虚弱而感激的笑容。她伸出微微发颤的手,去接那药碗:“女儿……谢过父亲。怎敢劳烦父亲亲手……”
她的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了闫墨珩的手背。
那只手,温热,有力,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就是这只手,在前世曾无数次“慈爱”地抚摸她的头顶,最后却亲手写下了将她打入冷宫的旨意。
纪娴凝强忍着缩回手的冲动,指尖的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