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清蕴在医院里的下场，比我想象中还要惨烈。

据沈慧后来在聊天软件上给我转播。

那天上午，周清蕴顶着一双通红的兔子眼冲进院长办公室。

还没等她开口解释。

院长直接把一沓厚厚的举报信和网上的舆情截图砸在了她脸上。

“周清蕴！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

院长拍着桌子，口水喷了她一脸。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打着我们市一院的旗号，去给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诈骗犯当背书！”

“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卫生系统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周清蕴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她死死捏着那些截图，浑身发抖。

“院长，不是这样的......慕辰真的是被冤枉的......”

“那是宋时宴那个贱男人嫉妒他，故意修图造谣！”

“我抵押了房子，我投了全部身家！项目马上就要成功了啊！”

院长看着她那副执迷不悟的癫狂模样。

气得差点突发心梗。

“你还在做梦！”

院长指着门外。

“警察刚才已经来过了！”

“那个所谓的‘海归团队’，昨天半夜就已经全部卷款跑路了！”

“他们租的那个实验室，连一台显微镜都是二手的！”

这句话，就像一柄千斤重锤。

狠狠地砸在了周清蕴脆弱的自尊心上。

她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嘴里还在不停地呢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给我看过剑桥的毕业证书......他连斯坦福的教授都认识......”

十分钟后。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进了院长办公室。

“周清蕴同志，你涉嫌参与一宗特大非法集资与合同诈骗案。”

“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周清蕴终于彻底崩溃了。

她像一滩烂泥一样被警察架了出去。

走廊里挤满了看热闹的医生和护士。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的周大主任。

此刻连头都不敢抬。

到了警局。

审讯室里的灯光惨白而刺眼。

负责办案的李警官将一份厚厚的卷宗扔在桌子上。

“周清蕴，你挺能干啊。”

李警官敲了敲桌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身为三甲医院的外科主任，竟然亲自下场帮诈骗团伙拉人头？”

“我没有！我也是受害者！”

周清蕴猛地抬起头，满脸泪水。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道那是骗局！”

“我是为了人类的医学事业啊！”

李警官冷笑一声。

打开了旁边的投影仪。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破败不堪、周围长满杂草的红砖平房。

院子里还堆着几个生锈的铁笼子。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海外顶尖基因靶向实验室’的实际注册地址。”

李警官指着照片。

“郊区废弃了五年的王家沟养猪场。”

“里面连一只能做实验的小白鼠都没有，只有满地的猪粪。”

周清蕴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的信仰，她的高维认知，她的诺贝尔奖。

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那......那我投进去的三百万呢？”

她颤抖着声音问道。

“你那三百万？”

李警官翻了一页卷宗。

“案发前四个小时，已经被梁大强通过**洗往境外了。”

“顺便告诉你个好消息。”

“因为你前夫宋时宴先生前几天的及时干预和提醒。”

“你极力推荐的那些大客户和同事，绝大多数都在最后关头撤资了。”

“所以，这个杀猪盘里，被骗得倾家荡产的超级大冤种。”

“只有你一个。”

周清蕴听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瘫软在椅子上。

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良久，她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越笑越大声，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哭。

“警察同志，你们查清楚！”

“他真的是剑桥博士，他给我看过英语六级证书的啊！”

“警察同志，你们查清楚！他真的是剑桥博士，他给我看过英语六级证书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