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最先打破寂静的,是赵凯。他一个箭步冲到前台,抢过那张签购单,死死地盯着上面的数字,仿佛要把它看穿一个洞。
“假的!一定是你们的机器坏了!他一个穷光蛋,怎么可能拿得出两千六百万!”赵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利。
销售经理此刻已经完全换了一副嘴脸,他小心翼翼地将黑卡双手奉还给我,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恭敬和谄媚。
“江先生,实在是对不起,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的车,我们马上为您办理手续!”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年轻女销售,然后亲自跑前跑后,又是倒水又是拿文件,殷勤得像个哈巴狗。
整个展厅的销售员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敬畏和羡慕。
这才是真正的神豪!深藏不露!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兰也反应了过来,她结结巴巴地指着我,又看了看柳月,脑子彻底乱了。
柳月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震惊,疑惑,茫然……种种情绪在她眼中交织。
她认识的江风,是一个逆来顺受,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男人。
她认识的江风,是一个每个月拿着她给的三千块生活费,还要精打细算过日子的男人。
她认识的江风,是一个被她和她母亲随意辱骂,也只会默默忍受的男人。
可眼前这个,一掷千金,面不改色地买下两千六百万豪车的男人,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江风吗?
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难道是……中了彩票?
这是柳月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江风,你……你是不是中彩票了?”她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受到的颤抖。
我接过车钥匙,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反问了一句:“这跟你,有关系吗?”
一句话,让柳月瞬间噎住。
是啊,我们已经离婚了。
他的钱,他的事,都和她再无关系。
一股莫名的失落和烦躁涌上心头,柳月看着我那张平静的脸,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
“哼!中了彩票又怎么样?暴发户而已!”张兰酸溜溜地说道,“有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这种人,迟早把钱败光,重新变回穷光蛋!”
赵凯也回过神来,虽然心里嫉妒得发狂,但嘴上依旧不肯认输。
“不就是一辆劳斯莱斯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爸的公司马上就要上市了,到时候别说一辆,十辆我都买得起!”他强撑着面子,搂紧了柳月的腰,**似的看着我。
我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直接对销售经理说:“手续办好了吗?我赶时间。”
“好了好了!江先生,您的专属司机已经在外面等候了,随时可以为您服务!”经理点头哈腰地说道。
我点点头,转身就朝大门走去。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再看柳月和她那一家子一眼。
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柳月的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很不舒服。
她看着我决绝的背影,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句:“江风!”
我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
“你……你晚上还回家吃饭吗?”她脱口而出。
问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我们已经离婚了,还回哪个家?
张兰和赵凯也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我背对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柳**,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没有家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坐进了那辆崭新的劳斯莱斯幻影。
黑色的豪车在专属司机的驾驶下,平稳地驶离了汽车城,只留下一脸错愕和难堪的柳月,以及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
“那个美女是谁啊?刚跟人家离婚,现在又问人家回不回家吃饭?”
“看那男的刚才多阔气,估计是后悔了吧!”
“活该,有眼不识金镶玉!”
议论声像一根根刺,扎进柳月的耳朵里。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月,你刚才怎么回事?干嘛还叫那个废物?”赵凯不满地质问道。
“我……”柳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哼!我看你就是还忘不了那个穷鬼!”张兰在一旁煽风点G火,“小月我跟你说,你可别犯糊涂!他就算中了彩票,也是个没根基的暴发户!哪能跟我们赵公子比?赵家那可是有头有脸的大企业!”
柳月被说得心烦意乱,甩开赵凯的手:“别说了!烦死了!”
她看着劳斯莱斯消失的方向,心里乱成一团麻。
江风,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笔钱,真的只是彩票吗?
如果是,他为什么从头到尾都那么平静?那不像是普通人中大奖后该有的反应。
如果不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柳月心中一闪而过,但很快又被她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当了三年的上门女婿,窝囊了三年,怎么可能是什么隐藏的富豪?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对,他只是运气好,中了个大奖而已。
柳月这样安慰着自己,但那股莫名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在心底悄悄蔓延开来。
……
另一边,劳斯莱斯车内。
**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恭敬地问道:“江先生,我们现在去哪?”
“滨江国际中心。”
“好的。”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主干道上。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毅的电话。
“江总!”电话几乎是秒接。
“帮我办件事。”
“您吩咐!”
“用最快的速度,在滨江壹号院,给我买一套最好的别墅,装修家电全部配齐,我今晚就要住进去。”
滨江壹号院,是本市最顶级的富人区,一套别墅动辄上亿。
电话那头的周毅没有丝毫犹豫:“没问题!江总,我马上就去办!保证您今晚就能拎包入住!”
“嗯。”
挂了电话,我将目光投向窗外。
高楼大厦飞速后退,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又那么真实。
三年的忍辱负重,三年的压抑隐忍,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柳月,张兰,赵凯……
你们带给我的屈辱,我会一点一点,加倍奉还。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