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凌浅九点准时出现。
这次她带了**清洁工具，甚至还有个小型吸尘器。顾延舟开门时，看到她这架势，忍不住问：“你是要给我家做深度保洁吗？”
“差不多。”凌浅推着吸尘器进门，“你这地方，不深度保洁对不起人类文明。”
顾延舟举手投降。他今天穿了件灰色卫衣，头发刚洗过，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些。
凌浅打量他几眼，点点头：“这才像个人样。”
“我平时也像人。”
“像野人。”凌浅开始戴橡胶手套，“好了，你去忙你的，别碍事。午饭想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这道菜。”凌浅说，“冰箱里还有排骨，做糖醋排骨吧。再炒个青菜，够吗？”
“够了。”顾延舟顿了顿，“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越帮越忙。”凌浅挥挥手，“去工作吧，融资PPT改好了吗？”
“差不多了。”
“酒会前发我看看，我给你把把关。”
顾延舟挑眉：“你还懂这个？”
“不懂可以学。”凌浅打开吸尘器，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快去！”
顾延舟笑着摇摇头，回了书房。他确实需要修改PPT，周屿发来的最新版本还有些地方需要调整。
书房门关着，但能听到外面吸尘器的声音，还有凌浅偶尔哼歌的声音。是很老的流行歌，他们恋爱时常听的。
顾延舟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思绪总飘出去。凌浅在干什么？在擦桌子？在拖地？还是又在嫌弃他哪件衣服该扔了？
他发现自己很享受这种被“打扰”的感觉。分手这两年，他的生活太安静了，安静得只有键盘声和外卖提示音。现在多了吸尘器的轰鸣，多了凌浅的哼唱，多了生活的气息。
这很危险，他知道。但此刻，他不想抵抗。
中午十二点，敲门声响起。
“吃饭了。”凌浅在门外喊。
顾延舟保存文档，走出书房。客厅已经焕然一新，地板光可鉴人，杂物归类整齐，连窗帘都洗了，在阳台随风轻摆。
“你这是……请了家政团队？”顾延舟惊讶。
“我一个人干的。”凌浅摘下手套，额上有细密的汗珠，“怎么样，专业吧？”
“太专业了。”顾延舟由衷地说，“我都不好意思弄乱了。”
“弄乱了再收拾。”凌浅走向厨房，“洗手吃饭。”
糖醋排骨香气扑鼻，青菜翠绿油亮。顾延舟坐下，看着对面的凌浅。她也忙了一上午，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但眼睛亮晶晶的。
“看什么？”凌浅给他盛饭。
“看你。”顾延舟说，“感觉像回到了以前。”
凌浅动作一顿，随即恢复正常。
“以前我可没这么勤快。”她说，“那时候我也爱乱扔东西，是你总收拾。”
“是吗？我忘了。”
“你忘的事多了。”凌浅坐下，夹了块排骨给他，“尝尝味道。”
顾延舟咬了一口。酸甜适中，外酥里嫩，是他记忆中的味道。
“好吃。”他说。
凌浅笑了，自己也吃起来。两人安静吃饭，阳光洒满餐桌。这个场景太熟悉，熟悉得让顾延舟心里发酸。
“凌浅。”他忽然开口。
“嗯？”
“你回来，真的只是为了复合吗？”
凌浅放下筷子，看着他。
“不然呢？”
“我不知道。”顾延舟说，“但我总觉得，你还有别的事。”
凌浅沉默了几秒。窗外有鸟叫声，清脆悦耳。
“我爸妈离婚了。”她说。
顾延舟愣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
“半年前。”凌浅语气平静，“我妈发现我爸在外面有人，很多年了。大吵一架，然后就离了。财产分割，公司股权，闹得很难看。”
顾延舟不知道说什么。他见过凌浅的父母，在她家那个大得吓人的别墅里。她父亲严肃威严，母亲优雅高傲，看起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原来都是假象。
“所以……你回来，是因为家里的事？”顾延舟问。
“一部分是。”凌浅说，“家里那摊烂事让我想明白了很多。我爸我妈，看起来门当户对，人人羡慕，结果呢？所以什么家世背景，什么配不配得上，都是狗屁。重要的是两个人是不是真心想在一起。”
她看着顾延舟，眼神坚定。
“当初我放弃你，是因为我觉得我抗不过家里的压力。现在我知道了，抗不过不是因为我弱，是因为我不够坚定。这次我坚定了，顾延舟。我想跟你在一起，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未来怎么样。但我不逼你，我给你时间想清楚。在你做决定之前，我就以朋友的身份帮你，行吗？”
顾延舟看着她的眼睛。那双他爱过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真诚和勇气。他知道她说的是真话，至少大部分是真话。
“好。”他说。
“好什么？”
“好，我们以朋友的身份相处。”顾延舟说，“其他的，慢慢来。”
凌浅笑了，笑容里有释然，有开心，还有一点点泪光。
“谢谢。”她说。
“谢什么？”
“谢谢你没直接把我赶出去。”凌浅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吧，排骨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顿饭的后半段，气氛轻松了很多。凌浅讲了她在欧洲的见闻，讲了画廊工作的趣事。顾延舟说了他创业的艰难，说了团队的伙伴。像两个老朋友久别重逢，有说不完的话。
吃完饭，凌浅又要洗碗，顾延舟坚持他来。
“你今天已经干了很多活了。”他说，“休息会儿。”
凌浅没再争，坐在餐桌旁看他洗碗。水流哗哗，顾延舟的背影宽厚可靠。她看着，忽然说：“顾延舟，你瘦了。”
“有吗？”
“有。”凌浅说，“以前你有肌肉的，现在都快没了。是不是总吃外卖不运动？”
“忙。”
“忙不是理由。”凌浅站起来，“下周开始，每周至少运动三次。我监督你。”
“你还要管我运动？”
“管。”凌浅理直气壮，“肉偿的内容可以包括陪练。我可以教你瑜伽，我在欧洲学的。”
顾延舟想象了一下凌浅教他瑜伽的场景，觉得有点滑稽。
“还是算了，我去健身房。”
“也行。”凌浅说，“记得拍照打卡，我要检查。”
顾延舟无奈地摇头，但心里是暖的。被人关心，被人管着，这种感觉久违了。
洗好碗，两人坐在沙发上休息。电视开着，但谁也没看。凌浅翻着手机，顾延舟在看公司群的消息。
“对了。”凌浅忽然说，“酒会那天，需要我帮你准备什么吗？领带？袖扣？”
“不用，我有。”
“你有也是三年前的款式了。”凌浅说，“明天我带你去买新的。”
“真不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