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开除和被分手的消息,是在同一个会议室,前后间隔不到三分钟宣布的。前一秒,
部门经理高飞指着我的鼻子,把一份数据错误的报表摔在我脸上。后一秒,我的女朋友,不,
前女友李莉,挽住了高飞的胳膊,宣布我们完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我自己的心跳声。
第一章“姜哲,你被开除了。”高飞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像一声惊雷。
他是我顶头上司,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鄙夷,仿佛在看一堆垃圾。
“这份报表,数据错了三个小数点,你知道会给公司造成多大的损失吗?公司不养废物。
”我看着散落一地的A4纸,脑子嗡嗡作响。那份报表,明明是他昨天下午扔给我,
让我必须在下班前“润色”一下的。里面的核心数据,全是他自己填的。我张了张嘴,
想解释。“你什么你?”高飞不耐烦地打断我,“自己犯了错还想狡辩?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别在这儿碍眼。”同事们低着头,没人敢看我,也没人敢说话。我攥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肉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站了起来,走到了高飞身边。是李莉,
我的女朋友。她穿着一身精致的职业套裙,妆容一丝不苟。她没有看我,而是径直走过去,
非常自然地挽住了高飞的胳膊。“高经理,别为这种人生气了。”她的声音很温柔,
温柔得像一把刀子。高飞的脸色瞬间由阴转晴,他揽住李莉的腰,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感觉一股血冲上了头顶。“李莉,你……”她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不耐烦。“姜哲,我们分手吧。”“我跟你在一起三年,你给了我什么?
你每个月就那么点死工资,连个像样的包都买不起。你看看高经理,他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她说着,晃了晃手腕上那只我认识、但绝对买不起的表。高飞笑了,像个得胜的将军,
他拍了拍我的脸,力道不轻:“小子,看清楚了,这就是现实。没钱,你什么都不是。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我看着他们,看着那一张张或同情、或嘲讽、或漠然的脸,
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啪的一声,断了。愤怒?屈辱?不,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空白。
我没再说话,默默地弯腰,一张一张捡起地上的纸,叠好,放在桌上。然后转身,
走出了会议室。我甚至能听到身后李莉那声不屑的轻哼:“穷酸样。”回到工位,
我没理会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开始收拾我那点可怜的家当。一个水杯,
一盆快要死了的多肉,还有一个旧的键盘。人事很快过来,
递给我一份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和N+1的赔偿。我签了字,拿着那笔钱,
走出了这栋我待了三年的写字楼。回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大厦,阳光刺眼。我突然觉得,
一切都挺没劲的。第二章揣着那笔不算多也不算少的赔偿金,我站在十字路口,
不知道该去哪。回家?回到那个除了我之外空无一人的出租屋?我不想。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去他妈的,老子不干了。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我要去“云顶天宫”。那是我们这个城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
传说里面一杯酒就能喝掉我一个月的工资。我以前只在路过的时候,
敢偷偷往那鎏金的大门里瞟一眼。今天,我就要去当一次“冤大G”。花光这笔钱,
然后回家,躺平,烂掉,怎么样都好。出租车停在“云顶天宫”门口时,
连司机都用一种“你确定?”的眼神多看了我两眼。我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
脚上是一双穿了两年的运动鞋,跟这里金碧辉煌的风格格格不入。
门口穿着旗袍的迎宾**看到我,职业化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礼貌地为我开了门。
一进去,我就被里面的奢华镇住了。巨大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
空气里飘着一种说不出的好闻香气。每个人都衣着光鲜,举止优雅。
我像个误入天鹅湖的土拨鼠。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侍者朝我走来,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
但眼神里的审视藏不住。“先生,请问有预约吗?”“没……没有。”我有点结巴,
“我就是……想来喝一杯。”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微笑不变:“好的,先生,这边请。
”他把我领到了一个角落的卡座,位置很偏,大概是觉得我这样的人不配坐在中间。
我也不在乎。他递上菜单,那菜单是皮质的,很沉。我翻开,看着上面的价格,
心脏抽了一下。最便宜的一杯威士忌,四位数。我深吸一口气,
指着菜单上唯一一个我认识的单词“Latour”,故作镇定地说:“就这个吧。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可能是红酒?管他呢。侍者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
然后微笑着躬身:“好的,先生,请稍等。”酒很快就上来了,不是我想象中的一杯,
而是一整瓶,配着精致的醒酒器和高脚杯。我看着那深红色的液体,心在滴血。这一下,
估计赔偿金去了一大半。算了,来都来了。我学着旁边桌的人,给自己倒了一杯,
轻轻晃了晃,然后猛地灌了一大口。又酸又涩。我差点没吐出来。**难喝。我捏着鼻子,
决定把这瓶“毒药”喝完。就在我准备再灌一口的时候,邻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第三章“秦老!”“快!叫救护车!”“药呢?老爷子的药!”我邻桌,
一个看起来就很有气派的老头,突然捂着胸口,脸色发白,从沙发上滑了下去。
他周围的人瞬间乱成一团。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看起来像保镖的壮汉,
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拧了半天没拧开。“给我!
”另一个稍微年轻点的人抢过药瓶,急得满头大汗。整个会所的音乐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边。我端着酒杯,缩在角落里,有点不知所措。
这种豪门恩怨的场面,我只在电视剧里见过。就在这时,
一个端着托盘的侍者急匆匆地从我身边跑过去,大概是想去帮忙。
我下意识地想往旁边让一让。结果脚下一绊,我自己也不知道绊到了什么,整个人往前一扑。
“砰”的一声。我撞倒了那个侍者。侍者手里的托盘飞了出去,
撞在了那个拿药的年轻人手上。“啪嗒。”那个救命的药瓶,脱手而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全场一片惊呼。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我眼睁睁看着那个白色的小瓶子,朝我的方向飞过来。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比脑子反应快。
我一个饿虎扑食,整个人扑倒在地毯上,双手在空中一阵乱抓。奇迹发生了。
我感觉手心一凉,那个冰凉的小瓶子,稳稳地落在了我的掌心里。我趴在地上,
举着那个小药瓶,人都傻了。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那个保镖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过来,从我手里几乎是抢走了药瓶,倒出药丸,
塞进了老头的嘴里。我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我只是想躲一下,怎么就成了全场的焦点?老头的状况似乎没有立刻好转,呼吸依旧急促。
周围的人急得团团转,有人在打电话催救护车,有人在给他扇风。
我看着那个老头痛苦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就在这时,
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是我上周末在家躺着刷纪录片时看到的一个片段,
讲的是一个关于古代中医的冷门急救法,说是在某个紧急情况下,
按压手腕内侧的一个什么穴位,可以暂时缓解心悸。当时我只当是看个乐子,
还吐槽说这玩意儿谁会信。现在,看着眼前的情景,一个荒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要不……试试?反正也死马当活马医了。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保镖立刻警惕地拦住我:“你干什么?”我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
指了指那个老头,小声说:“我……我或许可以试试。”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我身上。
怀疑,审视,不信任。“你?”一个看起来像是管家模样的人皱着眉,“你是什么人?
有行医资格吗?”我哪有那玩意儿。“我没有。”我老实回答。“没有你添什么乱!滚开!
”保镖一把推开我。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让他试试。
”第四章说话的是一个女人,她刚刚从外面疾步走进来,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
长发束在脑后,眼神锐利,气场强大。她快步走到老头身边,蹲下身,看了一眼情况,
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你来。”她的声音不容置疑。保镖们立刻让开一条路。
我腿肚子有点发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在几十道目光的注视下,我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
抓住了秦老爷子的手腕。我努力回忆着纪录片里的画面,找到了手腕内侧,大概是那个位置。
然后,闭上眼睛,用大拇指,使劲按了下去。一秒,两秒,
三秒……时间过得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额头上全是冷汗。完了,这下**装大了。
要是把人按出个好歹,我下半辈子估计就得在牢里过了。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
我突然感觉手下的脉搏,似乎平稳了一些。我睁开眼,看到秦老爷子的脸色,
好像……好像没有刚才那么惨白了。他的呼吸也渐渐均匀下来。“爷爷!
”那个黑西装女人惊喜地叫了一声。周围的人也都松了一口气。我赶紧松开手,
默默地退到一边,心脏还在砰砰狂跳。我他妈……蒙对了?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医护人员迅速地把秦老爷子抬上了担架。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会所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我瘫坐在我的小角落里,端起那杯又酸又涩的红酒,猛灌了一口,想压压惊。就在这时,
那个黑西装女人朝我走了过来。她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整个会所的经理和侍者都跟在她身后,
大气不敢出。她在我面前站定。我紧张地抬起头。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敬佩。
她看了一眼我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又看了一眼我桌上那瓶被我当水喝的顶级红酒,最后,
目光落在我那张因为紧张而故作镇定的脸上。我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我只知道,
她肯定误会了什么。她以为我刚刚临危不乱,救人于水火,然后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继续坐在角落里品尝我的美酒。天地良心,我只是吓坏了,想喝口酒壮胆而已。“先生,
感谢您救了我爷爷。”她朝我微微鞠躬,态度十分恭敬。我赶紧站起来:“不……不用,
举手之劳,巧合,都是巧合。”她似乎没听到我的后半句,
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和一张名片,递到我面前。“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请您务必收下。鄙人秦筝,这是我的名片,日后先生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
”我看着那张闪着幽光的黑卡,传闻中的无限额副卡,吓得连连摆手。“不不不,
这个我不能要!”开玩笑,拿了这东西,就真的说不清了。
万一那老头回去之后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不得把我挫骨扬灰了?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快跑!
离这群麻烦的人越远越好!我急于脱身的样子,落在秦筝眼里,显然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我看到她眼神里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层。她大概是觉得,我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高人”,
是不屑于这种铜臭之物的。她收回了卡,但没有收回名片,反而更恭敬地递了过来。
“是秦筝唐突了。但还请先生留下联系方式,等爷爷身体好转,我们一定登门重谢。
”我看着那张名片,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我只想回家。我脑子一抽,说:“我没有手机。
”说完我就后悔了,这年头谁没手机?这谎撒得也太低级了。然而,秦筝只是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大概又脑补了。高人嘛,返璞归真,
不屑于使用现代通讯工具,很合理。我简直欲哭无泪。第五章“先生的风骨,秦筝佩服。
”秦筝的表情严肃得让我害怕。她到底脑补了些什么东西?“那个……我真的得走了。
”我指了指门口,只想立刻从这个是非之地消失。“我送您。”秦筝立刻说道。“不用不用!
”我吓得魂都快飞了,“我自己走就行。”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连那瓶开了封的天价红酒都没敢再看一眼。走出“云顶天宫”的大门,我回头看了一眼,
秦筝和一群人还站在门口,毕恭毕敬地目送我。我打了个哆嗦,钻进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催促司机快点开。回到我那个狗窝一样的出租屋,我把自己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感觉像做了一场荒诞的梦。我,姜哲,一个刚刚失业又失恋的倒霉蛋,
居然在全城最贵的会所,“救”了全城最有钱的家族的老爷子?
还被当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隐世高人?这比小说还离谱。接下来的两天,我过得提心吊胆。
我没敢出门,天天叫外卖,生怕一开门就看到秦筝那张写满“高人请指教”的脸。
我把那天的T恤和牛仔裤塞到了衣柜最底下,决定再也**了。我以为,只要我躲起来,
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毕竟,他们是云端上的人物,我只是地上的泥。风一吹,就散了。
我太天真了。第三天早上,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我从猫眼里往外一看,
心脏差点停跳。门口站着的,赫然是秦筝。她旁边还站着两个保镖,
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完了,还是找上门了。我装死,不开门。敲门声停了。
我松了口气。然后,我听到了我那包租婆的大嗓门。“哎呀,秦**,您找姜哲啊?
他在家呢,我早上还看他扔垃圾了。这小子,估计是睡死了。没事,我有钥匙!
”我眼前一黑。包租婆,我谢谢你全家!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了。我光着膀子,
穿着一条花裤衩,呆若木鸡地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拿着半包辣条。秦筝站在门口,看着我,
也愣住了。她身后的保镖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敢笑。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我急中生智,
把辣条往身后一藏,然后板起脸,用一种沧桑的语气说:“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试图营造一种“大隐隐于市,高人体验生活”的氛围。秦筝果然上钩了。
她立刻收起了惊讶的表情,换上了一副歉疚的神色:“抱歉,先生,打扰您清修了。”清修?
我清修你个大头鬼!我是在家抠脚打游戏!她示意保镖把东西放下,
然后挥手让他们和包租婆在门外等着。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她看着我这间家徒四壁的出租屋,眼神里的敬佩又浓了几分。“先生果然是淡泊名利之人,
居于陋室,安贫乐道,秦筝自愧不如。”我嘴角抽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能说我这是因为穷吗?“说吧,什么事。”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扮演我的高人。
秦筝的表情严肃起来:“先生,秦家遇到了一点麻烦,想请先生指点迷津。”第六章“麻烦?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让我一个咸鱼去指点千亿豪门的迷津?
这跟让一个小学生去做高考数学题有什么区别?我唯一的念头就是让她赶紧走。
“天机不可泄露。”我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你们的麻烦,与我无关。
”秦.脑补大师.筝的眼睛亮了。她大概是把我这句话理解成了“高人有高人的原则,
不轻易沾染凡尘俗事”。“先生,我明白您的顾虑。”她态度更谦卑了,“但这次的事,
关系到秦氏集团的声誉,甚至可能动摇根基。对手来势汹汹,
我们……我们确实是束手无策了。”她说着,眼眶居然有点红了。我最见不得女孩子这样。
尤其还是个美女。我心里一软,嘴上却依然强硬:“那是你们的事。”“先生!
”她往前一步,语气恳切,“只要您肯出手,任何条件我们都答应!”我被她逼得没办法,
在小屋里踱来踱去,心里烦躁得不行。我只想让她快点走,让我安安静安心心地打游戏。
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电线上站着的一排鸽子,它们咕咕叫着,随时准备起飞。我灵机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