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一千块，滚出我的公司。"前女友把钱砸在我脸上，高跟鞋踩着我的简历。她身后，

HR总监脸都白了。三年前她嫌我穷，转身上了富二代的保时捷。三年后她不知道，

她脚下这栋大楼，是我的。【第一章】鼎盛集团大楼，四十二层。电梯门打开的时候，

走廊里的冷气扑面而来，带着新装修的皮革味。我整了整衬衫领口，走向前台。"你好，

我姓陆，和你们董事长约的十点。"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了我一眼，

目光在我这件没牌子的衬衫上停了两秒，翻开登记本。"陆……深？稍等，我确认一下。

"她刚拿起电话，走廊尽头响起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节奏不快，

但每一下都踩得很用力，带着一种刻意的气势。我没回头。但那股香水味先到了——甜腻的，

浓到呛鼻。三年前她用清淡的，现在换了口味。"陆深？"身后的声音带着上扬的尾音，

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我转过身。苏婉晴站在三步外。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装裙，

锁骨上挂着一颗祖母绿吊坠，妆容精致到每一根睫毛都有自己的弧度。三年不见，

她整个人像是被重新包装过，从里到外透着一股"我过得比你好一万倍"的劲儿。

她身后跟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HR总监赵明，我认识，

昨天还在电话里跟我确认行程的人。赵明看到我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刚要开口。

苏婉晴先笑了。那种笑，嘴角往上挑，眼底全是不屑。"陆深，你还敢来面试？

"前台小姑娘的手僵在话筒上。赵明的脸色变了，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被苏婉晴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她是市场部总监，在这层楼说话比他管用。

苏婉晴慢慢走到我面前，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回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文件夹，嗤了一声。"就你？也来鼎盛？"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

数都没数，朝我胸口拍过来。"给你一千块。"几张粉色的纸币贴着我的衬衫滑下去，

飘落在地上。"滚出我的公司，别让我看见你。"走廊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前台小姑娘的嘴张着，忘了合上。两个路过的员工停下脚步，目光在我和苏婉晴之间来回跳。

我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钱。一张落在我鞋尖上，一张飘到了她的高跟鞋旁边。我抬起头，

看着她。她脸上的表情是期待的——期待我愤怒、窘迫、灰溜溜地弯腰捡起那些钱，

然后像三年前一样，从她的世界里滚出去。我合上文件夹。"这位女士，

"我的语气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我们认识吗？"苏婉晴的笑僵了一瞬。

她没想到我会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愤怒在她眼底闪了一下，她扬起手，

似乎想把剩下的钱也砸到我脸上——赵明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步上前，拦住苏婉晴的胳膊，

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苏总，

您别、您别生气——"他咽了口唾沫，侧身朝我微微欠了下身。

"这位是我们集团的特邀顾问，董事长亲自请来的。"走廊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苏婉晴的手悬在半空，保持着要砸钱的姿势，一动不动。她的瞳孔缩了一下。"……什么？

"赵明的额头渗出了汗："刘董请了三次，陆顾问才答应来的。今天是正式见面。苏总，

这个……"他看了看地上的钱，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这个真的不能这样。

"苏婉晴的手慢慢放下来。钱掉了一地，没人敢去捡。她的唇角还维持着之前那个弧度，

但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从不屑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站起身，

把文件夹夹在臂弯里。走过她身边的时候，我停了一下。"赵总监。

"赵明立刻挺直腰板："陆顾问，您请说。"我朝苏婉晴的方向偏了偏下巴："把她请出去。

别影响我的会面。"然后我迈步朝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身后传来苏婉晴高跟鞋在地面上急促划动的声音——她退了一步，鞋跟打滑，

撞在了走廊的玻璃墙上。"砰"的一声，闷响。我没回头。

【第二章】董事长办公室的会面很顺利。刘坤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头发稀疏，

笑起来眼睛挤成两条缝。他给我泡了一壶大红袍，亲手端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陆顾问，

久仰久仰，这个并购案离了您真不行。"我接过茶杯，没急着喝。"刘董，方案我看过了，

框架没问题，但有几个节点需要实地调研。你们最大的供应商——浩然实业，

我需要详细了解。"刘坤生一拍大腿："说起这个，正好下午有个供应商评审会，

浩然实业的少东家钱浩然亲自来做汇报。您要不一起看看？"钱浩然。

这个名字从刘坤生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我端着茶杯的手没有任何变化。三年前，

苏婉晴就是坐上了他的保时捷718，从我出租屋楼下扬长而去。她当时摇下车窗，

说了一句话。"陆深，你连首付都凑不齐，你拿什么跟浩然比？"车尾灯消失在路口的时候，

我站在那条巷子里，手里还攥着刚从ATM取出来的两千块——那是我当月全部的积蓄，

本来想给她买个生日礼物。我喝了一口茶。"好。我下午旁听。

"——消息在鼎盛集团内部传得比电梯还快。"苏总扔钱那个人？是董事长请来的顾问？

""听说请了三次才请动的，什么来头啊？""赵总监当时都弯腰了，你没看见？

"苏婉晴坐在市场部总监办公室里，百叶窗放下了一半，隔绝了外面嗡嗡的议论声。

但隔绝不了。她的手指攥着桌沿，指节发白。特邀顾问。董事长亲自请来的。不可能。

三年前的陆深是什么人？一个月薪八千的金融分析师，租着城中村的单间，

连请她吃顿日料都要提前攒一个月。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两声就接了。"婉晴？

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得意，

背景里隐约有引擎的轰鸣——又在试驾新车。"浩然，你下午来公司的供应商评审会？

""对啊，走个过场，老规矩。"钱浩然打了个哈欠，"怎么，想我了？

"苏婉晴咬了咬嘴唇。"我前男友来公司了。"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钱浩然笑了。

"哪个前男友？你那个送外卖……哦不，那个小分析师？他来你们公司干嘛，投简历？

""他……说是董事长请来的顾问。"钱浩然的笑声更大了："顾问？就他？婉晴，

你被他骗了吧？他能给什么公司做顾问？教人怎么省钱吃食堂？"苏婉晴没笑。

"你下午早点来。""放心。"钱浩然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的优越感，"我到了，

让你这位前男友认清现实。"他挂了电话。苏婉晴放下手机，

盯着屏幕上自己的倒影看了很久。她打开微信，找到一个标注为"李副总"的联系人。

【苏婉晴：李总，那个新来的顾问，您了解情况吗？董事长什么时候决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消息发出去三秒，对面开始打字，又停了。过了整整两分钟，才回了一条。

【李副总：苏总，这件事董事长交代过，不方便透露。您……下午评审会上就知道了。

】苏婉晴盯着这条消息，嘴角的肌肉跳了一下。李副总平时跟她称姐道妹，什么话都敢说。

现在连消息都斟酌了两分钟。——下午一点五十分，大会议室。我到的时候，

赵明已经把我的铭牌摆好了。"特邀顾问·陆深"，烫金字，

放在长桌的右首位——仅次于董事长的位置。赵明弯着腰，低声说："陆顾问，

水和资料都备好了，您看还需要什么？"我翻开浩然实业的供应商评审材料，一页页看。

数据我两个月前就看过了。每一个漏洞，每一处粉饰，每一笔对不上的账目。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钱浩然走进来。二十七岁，一米八二，浅蓝色定制衬衫，

袖口的翡翠袖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一个抱着笔记本电脑，

一个捧着资料夹。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在看到我的瞬间，停住了。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和苏婉晴上午的如出一辙——嘴角上挑，眼底全是审视和不屑。"哟。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这不是……婉晴的前男友吗？

"会议室里另外几个等待评审的供应商代表都看过来。钱浩然把声音放大了一点，

像是故意要让在场所有人听见。"兄弟，你坐的位置不对吧？这里是供应商评审会，

不是人才招聘会。投简历去楼下。"他身后的助理配合地笑了几声。赵明的脸涨红了，

刚要开口。我抬手制止了他。"钱总。"我合上资料，看了他一眼。

"你的汇报材料我看过了。"钱浩然的笑容没变："哦？有什么指教？

""建议你下午好好准备。"我重新低下头，继续翻材料。"你会需要的。

"钱浩然的笑容终于收了一点。但只是一点。他还没意识到，他引以为傲的那份汇报材料里，

埋着足以让浩然实业血流成河的地雷。而引信在我手里。【第三章】下午两点整，

评审会正式开始。刘坤生坐在主位，清了清嗓子。"各位，今天的供应商年度评审，

我们请到了一位非常重要的外部顾问协助审核。大家全力配合。"他朝我的方向微微点头。

在座的五家供应商代表都看向了我。有几个目光里带着客气的好奇，有几个面无表情。

钱浩然坐在对面，胳膊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他是第三个汇报的。

前两家供应商中规中矩，数据干净，我没有发问。轮到浩然实业。钱浩然站起来，

把西装扣子解开一颗，走到投影幕布前。他的助理打开PPT，

第一页是浩然实业的logo——鎏金大字，下面一行英文。"各位领导，

"钱浩然的声音很松弛，带着一种上流社会养出来的从容，

"浩然实业与鼎盛集团合作已经进入第四年，累计供货金额超过十二亿。

我们的合格率一直保持在99.7%以上，是鼎盛最稳定的核心供应商。

"PPT翻到第二页，柱状图、折线图、饼图，做得花团锦簇。他讲得很流畅，

每个数字都脱口而出，时不时看我一眼，

眼底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像是在说：这就是实力，你看得懂吗？十五分钟后，他讲完了。

"以上就是浩然实业本年度的供货报告，请各位指正。"刘坤生看向我："陆顾问，

您这边有什么问题吗？"我翻到材料的第七页。"钱总，第一个问题。"我的声音不大，

但会议室很安静，每个字都清楚。"你们报告里显示，

去年第四季度的原材料采购成本同比下降了18%。

但同期市场上同类原材料的均价上涨了11%。你的采购成本不升反降，降幅接近三成。

"我抬起头看着他。"这个数据，怎么解释？"钱浩然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会议室里几个供应商代表互相看了一眼。"这个……"钱浩然眨了一下眼睛，喉结动了一下，

"我们和上游供应商签了长期协议，锁定了价格。""长期协议？"我翻到材料第九页，

"你们的上游供应商是永昌化工。我查了永昌化工的公开财报，

他们去年第四季度对所有客户统一涨价14%，没有例外。"我把材料放在桌上，

手指点了点那行数字。"他们给谁降价，也没给你降价。钱总，这个18%的降幅，

是怎么降出来的？"钱浩然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被人突然揭开后背衣服的慌张。

他的眼珠快速转了两圈。"这个……具体数据我回去确认一下，

可能是财务统计口径的问题——""第二个问题。"我没给他喘息的空间。

"你们报告第十一页，去年交付给鼎盛的D7型号配件，质检报告显示全批次合格。

但鼎盛集团生产部的内部记录显示，D7配件的退换率是4.3%。

"我把两份数据并排推到桌面中央。"你的质检报告说全合格，

鼎盛的生产线说退换了4.3%。钱总，这两个数字，总有一个是假的。

你告诉我哪个是假的。"钱浩然的额头渗出了汗。细密的，油亮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的助理在后面疯狂翻文件，纸页哗啦啦响。"陆顾问，

这个、这个问题可能涉及到数据同步的时间差——""第三个问题。"我站起身。

"浩然实业去年第三季度，有一笔1400万的应收账款从财务报表中消失了。

没有坏账核销记录，没有**记录，1400万，凭空蒸发。"我走到投影幕布前，

指着他PPT上那张饼图。"这笔钱去了哪里？"会议室里死一般安静。钱浩然站在那里，

嘴唇开合了两次，没有声音。他的衬衫后背洇出了一片深色的汗渍。刘坤生的脸沉了下来。

"浩然实业的评审暂时中止。"刘坤生站起来，声音沉重，"钱总，

你回去把这三个问题的详细说明准备好，三天之内递交到我办公室。在此之前，

鼎盛与浩然实业的所有合作暂停。"钱浩然的膝盖软了一下。他扶住桌沿，指关节攥得发白。

"刘董——""评审会继续。"刘坤生没看他，"请下一家。

"钱浩然被助理架着走出会议室。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惊恐、愤恨、难以置信——但更多的，

是一种猎物发现自己被猎人盯上的本能颤栗。门关上了。——评审会结束后，我走出会议室。

走廊拐角处，苏婉晴靠在墙上等着。她的妆还是完整的，但眼底的血丝藏不住。"陆深。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强撑的镇定。"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停下脚步，

看了她一眼。"苏总监，我在做我的本职工作。""本职工作？"她往前走了一步，

高跟鞋在地上磕出一声脆响，"你就是冲着浩然来的，你就是冲着浩然来的。

你三年前就是个穷鬼，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

你以为穿个衬衫坐在会议室里就能——""苏婉晴。"我打断她。声音不大，

但她的嘴闭上了。"你男朋友的公司，"我看着她的眼睛，"撑不过这个月。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我转身走了。走出十步之后，

身后传来高跟鞋急促的声音——不是追过来的，是往反方向跑的。她去找钱浩然了。我知道。

也正是我要的。【第四章】接下来的两天，鼎盛集团内部开始出现一些声音。

"听说那个陆顾问，跟苏总监以前是男女朋友？

""怪不得评审会上专门针对浩然实业……这不是借公报私仇吗？""我看他就是来搅局的，

董事长被忽悠了。"苏婉晴的手段很快。

她联合了三个中层——采购部副经理、财务部主管和一个常务副总——在周三的例会上，

当着所有高管的面，向刘坤生提出了"顾问资质审查建议"。说白了，就是要查我的底细，

逼刘坤生把我踢出去。"刘董，"常务副总老周清了清嗓子，手里拿着一份打印的材料，

"我们对陆顾问的专业背景做了一些初步了解。

他之前的公开履历只能查到三年前在一家小型咨询公司任职，薪资水平……呃，不太高。

这样的资历，负责一个百亿级的并购案，是否合适？"其他几个中层交换了眼神，频频点头。

苏婉晴坐在角落里，没说话，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刘坤生的脸。刘坤生的表情很为难。

他看了我一眼。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着手里的方案，像是在座的争论跟我无关。

"这个……"刘坤生搓了搓手，"陆顾问的资历，确实，嗯，是我直接对接的，

具体的……"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不能说。他跟我签了保密协议。

我的真实身份和业内代号，在这笔并购案完成之前，不能对任何人透露。这是我的规矩。

会议室里的沉默越来越重。苏婉晴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候，我合上方案，

站起来了。"刘董，"我说，"麻烦各位回避一下，我有件事需要单独跟您确认。

"老周皱眉："陆顾问，我们正在讨论——""五分钟。"我看了他一眼，"五分钟后，

你的疑问会自动消失。"刘坤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站起来："好好好，大家先散会，

十分钟后回来。"中层们面面相觑，鱼贯而出。苏婉晴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没看她。——门关上。会议室里只剩我和刘坤生。

我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刘董，

我本来打算等并购案进入实质阶段再亮这张牌。但你的人逼得太急，继续瞒下去，

你的管理层会内耗。"刘坤生低头看那份文件。看了三秒，他的手开始发抖。

文件是一份资本架构图。最上面是一个离岸母基金——"深渊资本"。深渊资本旗下，

通过三层SPV架构，控股了一家香港持牌投资公司。那家投资公司的全资子公司，

持有鼎盛集团34%的股份。是第一大股东。而架构图的最底端，

"深渊资本·创始合伙人/实际控制人"那一栏里，只有两个字。陆深。刘坤生的嘴张着，

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气音。他抬起头看我，眼镜片后面的瞳孔放到了最大。

"你……你就是……""棋手。"我替他说完，"业内叫我棋手。刘董，你找了我三次，

每次都是通过中间人联系的我的基金。你应该没想过，基金背后站着的人，今天坐在你面前。

"刘坤生的腿在桌子底下抖。"我更没想过，"他的声音劈了，

"我公司最大的股东……就是您。"我把文件收回来。"这件事，今天在座只有你知道。

但你需要做一件事。""什……什么事？""稳住你的管理层。并购案进入深水区之前，

我不需要任何干扰。谁再提'资质审查'，你自己处理。"刘坤生疯狂点头，点得像啄木鸟。

"明白明白，我这就去……""还有。"我站起身，"苏婉晴的事，我会自己解决。

你不用管。"刘坤生的后背贴在椅背上，衬衫已经湿透了。——十分钟后，

高管们鱼贯回到会议室。刘坤生坐在主位上，

脸上的表情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客气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各位，

"他开口，声音沉稳了很多，"关于陆顾问的资质问题，我已经和陆顾问充分沟通过了。

我可以负全部责任地告诉大家——"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陆顾问的专业水准和行业资源，是鼎盛目前最需要的。并购案由他全权主导，

任何部门全力配合，不得设障。"他顿了一下。"这是董事会层面的决定。没有讨论空间。

"常务副总老周的脸僵了。采购部副经理和财务部主管互相看了一眼，

默默把手里的"资质审查建议书"翻了过去。苏婉晴坐在角落里，指甲掐进了皮质椅套。

散会后，她是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的。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两个中层在低声说话。

"刘董今天那态度……你看到了吧？像是见了鬼。""陆深到底什么背景？

能让老刘这样……""别问了，咱们惹不起。我先把上次挡他路的那个报告撤回来。

"电梯门开了。苏婉晴走进去，按下了负一楼。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愤怒。是第一次，

她感觉到了一种从脚底往上蔓延的凉意。一种"自己可能犯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的预感。

但她还没准备承认。她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婉晴？

"钱浩然的声音比上次低沉了很多，带着一丝疲态——浩然实业被暂停合作的这两天，

他过得不太好。"浩然，你有没有认识的人，在跨江资本那边？""跨江资本？

你找他们干嘛？"苏婉晴的声音压得很低。"鼎盛的并购方案，我能拿到核心数据。

如果把这些数据给跨江资本——他们是鼎盛这次并购的竞争对手——陆深的方案就废了。

方案一废，他就没有留在鼎盛的理由。"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婉晴，

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事吗？""我知道。"她的声音硬得像石头。"我不管。

我要他从我面前消失。"【第五章】苏婉晴花了三天时间，搞到了并购方案的框架文件。

她的手段不算高明——趁赵明不在的时候，用市场部调研的名义，

从项目组一个实习生手里借阅了部分电子文档。实习生刚入职两个月，

分不清什么该给什么不该给。她拷到U盘里的时候，手心全是汗。当天晚上，

她在城西一家私人会所见到了跨江资本的投资总监何绍。何绍四十出头，精瘦，

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苏总，你的意思是，

你愿意提供鼎盛并购案的核心方案数据？"苏婉晴把U盘推到桌面中央。"对价是什么？

"何绍没碰U盘，端着酒杯看她。"陆深出局。"苏婉晴说，

"你们用这些数据在并购战里打败鼎盛，陆深的方案失败，他自然会被董事会踢走。

"何绍笑了一下。"你对你的前男友，恨意不小啊。"苏婉晴的表情没变。"跟感情无关。

这是生意。"何绍端详了她几秒钟，拿起了U盘。"行。我们看看料够不够。

"——与此同时。钱浩然也没闲着。浩然实业被暂停合作的打击太大了。

他父亲钱德坤从深圳飞回来，把他堵在办公室里骂了整整四十分钟。"你是干什么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