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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沈嘉毅半搂半拖地往车里拽。
不见天日的牢笼一帧一帧在我脑海里闪过,几乎快让我窒息。
恐惧让我软了脾气。
“阿毅,我不去精神病院,我求你......”
沈嘉毅低头看我,眼里闪过心疼和挣扎。
孙筱筱忽然哭喊了一句。
“阿毅,我好痛......”
沈嘉毅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巨大的决定,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我说。
“青禾,只是去那里面待一会,我晚上就去接你,好不好?你乖乖的。”
“我和筱筱只是逢场作戏,活跃一下团建的气氛,你别误会。”
明明是哄我的话,我的心却越来越冷。
我从来都不是他的第一顺位。
我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肩膀,字字泣血。
“沈嘉毅,我恨你,我恨你!”
我被强行带上车。
车门关上,我像被瞬间抽了魂魄一样,目光空洞,只剩身体还在本能地颤抖。
我结结巴巴地说,自己没有精神病。
可他们只是对视一眼,冷哼道。
“刚才发疯打人的难道不是你,你这样的精神病,我们见多了......”
似曾相识的无力感将我越裹越紧。
我孤注一掷,猛地扑向车门,手刚接触门把手,刺耳的落锁声便响起。
门打不开了。
呼吸越来越急促,我拼命用身体撞门,用头撞车窗,撞到浑身酸痛,头晕眼花......
“还说没有精神病,还在发疯,赶紧给她打一针镇定剂。”
细长的针头在光线下泛着冷光,穿透皮肤的恐惧让我尖叫,让我顿时忘了呼吸。
冰冷的液体流入我的血液。
失去意识前,我忽然想起学生时代的那个夏天。
因为胳膊上残留的针孔印,我每天都穿着宽大的长袖。
那年,沈嘉毅送了我一条天蓝色的连衣裙。
“青禾,从今以后,你不是一个人,勇敢一点,我永远在你身后。”
沈嘉毅带我走出阴影,如今也是他再次推我入深渊。
蓝色连衣裙早已洗褪色,沈嘉毅也食言了。
我仿佛身处在无尽的黑暗漩涡里,再次醒来,已经躺在精神病院里。
我从天亮等到深夜,还是没能等来沈嘉毅。
倒是等来了一束赔礼道歉的百合。
这是我妈妈最爱的,也是我最讨厌的。
这是沈嘉毅第三次送我花。
前两次,都是百合,我当时就告诉过他,我不喜欢,我最喜欢玫瑰。
上面有一张卡片写着:筱筱白天被淋湿又吹了风,晚上就发烧了,青禾你再等等我,等明天,我再去接你。
我自嘲地大笑,将卡片撕成粉碎,一脚又一脚地将百合踩烂......
我永远等不到沈嘉毅。
我也不想等了。
第二天,我趁着护士带我去做精神治疗的间隙,找准时机,猛地推开她,朝着走廊的窗户狂奔。
这里是三楼,我不害怕被摔死,我只害怕逃不出去。
我紧闭双眼,一跃而下。
“青禾!”
风声夹着熟悉的声音,我睁开眼,恰好与赶来的沈嘉毅对视。
我从来没看过他如此惊慌恐惧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