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展,开始朝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向狂奔。
由于我方证词过于离谱,顾言忱同学又哭得太惨,民警大哥本着人道主义精神,让我们先各自回家,冷静一下,等待学校老师过来协调。
我前脚刚踏出派出所的大门,后脚手机就炸了。
我们学校的校园论坛,一个加精标红的帖子以光速被顶上了首页——
【惊天大瓜!经管系系花胡钟钟因爱生恨,霸王硬上弓强迫校草顾言忱未遂,已被警方带走!】
主楼绘声绘色地描写了我如何“面目狰狞”、“如狼似虎”,将“无助的小羊羔”顾言忱逼到小树林墙角,意图不轨。
下面还附上了一张不知道哪个刁钻角度拍的**照。
照片里,我确实把顾言忱按在树上,一只手还抓着他的衣领。
看起来……确实很像在做什么强制爱的事情。
但天地良心!我那是在把他从一个小水坑边上拽回来,免得他那双宝贝球鞋沾上泥点子啊!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1L:**!真的假的?胡钟钟看着挺A的,没想到这么变态?】
【2L:早就看她不爽了,整天跟在顾校草**后面,跟个跟屁虫一样,原来是图谋不轨!】
【3L(顾言忱粉丝后援会会长):集美们!保护我方言忱小宝贝!胡钟钟这个死疯批,之前就天天骚扰我们哥哥,现在居然还想用强?必须让她滚出学校!】
【4L:虽然但是……胡钟钟打架超帅的,一脚一个嘤嘤怪,我有点磕到了是怎么回事?】
【5L回复4L:楼上的姐妹,你不对劲!】
我面无表情地翻着评论。
好家伙,短短半小时,我就从“为爱冲锋的勇士”变成了“求爱不得的变态”。
舆论发酵的速度比我泡面还快。
我甚至看到有人开始扒我的“黑历史”了。
什么“大一军训徒手劈砖,吓哭男同学”、“上学期运动会铅球项目,差点把铅球扔出体育场”、“为了给顾言忱买早餐插队,和人干了一架”……
等等,最后一条是真的。
但那是因为那天的早餐摊是顾言忱指定的网红摊,排队的人巨多,为了不耽误他七点半准时享用“爱心早餐”(50块配送费),我只能“合理”利用了一下身体优势。
现在,这些事迹通通成了我“暴力成性”、“蓄谋已久”的铁证。
我成了学校论坛里的女版“霸天虎”,还是对校草图谋不轨的那种。
“钟钟!你上热搜了!”我的冤种闺蜜林苗苗打来电话,声音比我还激动,“校园热搜第一!牛逼啊姐妹!”
我:“……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别啊!”林苗苗在那头嘿嘿直乐,“不过说真的,这事儿闹得有点大,顾言忱那帮脑残粉已经在你宿舍楼下堵你了,扬言要给你泼卸妆水。”
我挑了挑眉:“哦?她们知道我素颜比化妆还好看吗?”
林苗苗:“……姐,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有点歪?”
“重点就是,”我冷笑一声,“顾言忱这个绿茶味的白莲花,他玩真的。”
他不仅要赖账,他还要毁了我。
我猜,他可能是找到了新的“女朋友”,或者说,新的“金主”,觉得我这个“前任员工”碍眼了,想用这种方式把我一脚踢开,顺便立一个“纯情受害者”的人设。
妙啊!!!
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林苗苗有点担心,“学校那边估计也快找你了。”
“怎么办?”我慢悠悠地走向我的小电驴,戴上我心爱的粉色小熊头盔,“当然是……去收钱啊。”
打工人,打工魂,干了活就得要钱,这是天经地义!
我拧动电门,小电驴“嗖”地一下窜了出去,目标——顾言忱他家。
顾家住在一个高档别墅区,安保森严。
我熟门熟路地从一个只有我知道的狗洞钻了进去。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问就是“保镖业务”的必备技能——紧急撤离通道勘探。
我按响顾家门铃的时候,开门的是顾言忱的妈妈,一个保养得宜、浑身珠光宝气的贵妇。
她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柳眉倒竖,指着我的鼻子就骂:“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还敢来我们家?!”
我:“阿姨好,我不是来找顾言忱的,我是来找您的。”
顾妈妈一脸警惕:“找**什么?我告诉你,我们家是不会给你一分钱的!你对我儿子做出了那种事,我们没报警抓你坐牢就算便宜你了!”
“阿姨,您误会了。”我从我的帆布包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沓纸,递了过去,“这是顾言忱这个月欠我的工资、奖金、加班费、餐补、交通补贴、通讯补贴、高危作业补贴以及精神损失费的账单,一共是两万三千八百五十块六毛。麻烦您结一下,支持微信、支付宝和银行卡转账。”
顾妈妈:“???”
她呆滞地接过那沓被我用Excel表格打印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的账单。
上面详细罗列了每一笔费用的来源和计算方式。
“‘陪聊服务’,50/小时,共计10小时,500元。”
“‘人设扮演:霸道女友’,3000/月,基础工资。”
“‘挡桃花业务’,单次200,本月三次,共计600元。”
“‘夜间紧急安保服务(捍卫球鞋战役)’,出勤费1000,高危补贴2000,医药费报销350.6,精神损失费3000,共计6350.6元。”
……
顾妈妈的脸色,从涨红到铁青,再到煞白,最后定格在一种五彩斑斓的黑上。
她拿着账单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你……你……”她指着我,气得话都说不囫囵了,“你们……你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阿姨,时代变了。”我一脸沉痛地看着她,“现在年轻人都流行付费恋爱,体验至上。谈感情多伤钱啊,我们只谈性价比。”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尖叫。
顾言忱穿着一身真丝睡衣,出现在了二楼的楼梯口。
他看到我,像是看到了鬼,然后又看到了他妈手里的账单。
他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就褪干净了。
“胡钟钟!”他冲了下来,一把抢过账单,手忙脚乱地想藏到身后,“你来干什么!谁让你来的!”
我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来讨薪啊,老板。你再不结账,我就要申请劳动仲裁了。”
“你闭嘴!”顾言忱的眼睛都红了,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钱我会给你,你快走!现在就走!”
哟呵?
这是怕他妈知道他花钱雇“女友”的糗事?
晚了。
我已经看见顾妈妈的眼神从愤怒转向了怀疑,她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宝贝儿子:“言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言忱慌了,他结结巴巴地解释:“妈,你别听她胡说!是她!是她死缠烂打地缠着我!这些钱……这些钱是她敲诈我的!”
我挑眉。
敲诈?
这罪名可比“强迫未遂”严重多了。
小伙子,为了不让你妈知道你是个花钱买感情的冤大头,你这是打算直接送我进去踩缝纫机啊!
够狠。
我笑了。
“敲诈?”我慢悠悠地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录音文件,“顾言忱同学,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幸好我这个人有个好习惯,每次跟甲方谈合作,都会录音留档呢。”
我按下了播放键。
手机里,清晰地传出了顾言忱清朗又带着点兴奋的声音。
“钟钟,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这是定金,五千块!以后每个月一号,我会准时把‘恋爱经费’打到你卡上!”
“对了,人设你记一下,要爱我爱得死心塌地,但性格要野一点,带点攻击性的那种,这样才能吓跑那些烦人的苍蝇!”
“这项服务不错,‘代写情书给隔壁校花’,可以,但这得另外加钱……”
录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顾妈妈的表情,凝固了。
顾言忱的表情,裂开了。
我看着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笑得像个反派。
“老板,”我晃了晃手机,“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关于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问题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