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苏锦宸当了七年的秘书。
最近他订婚了,对象是白家的千金,白芊芊。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整个公司的女同事心碎了一地。
我倒是没什么感觉,甚至还有点兴奋。
因为苏锦宸把筹备婚礼的所有事宜都交给了我。
按照他以往的慷慨程度,这笔项目跟下来,我至少能拿到一笔足够在老家买套房的丰厚奖金。
我已经开始盘算着是买个带院子的,还是买个顶层复式了。
然而,我房子还没看好,计划就被人打乱了。
今天,白芊芊第一次以未婚妻的身份视察公司。
大**妆容精致,穿着一身高定香风套装,挽着苏锦宸的胳膊,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她巡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纤纤玉指隔空一点。
“锦宸,我看着她不顺眼。”
我手里正拿着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闻言,抬了抬眼皮。
来者不善。
果然,下一秒,白芊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把她开了,我们就结婚。”
整个秘书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悄悄拿眼角余光瞥向苏锦宸,等着看他如何抉择。
一边是家族联姻、门当户对的未婚妻。
一边是跟了他七年,能力出众的首席秘书。
这道题,换了任何一个理智的男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无非是安抚一下未婚妻,然后私下给我一笔丰厚的遣散费。
我心里已经开始飞速计算,如果现在被开,遣散费加上年终奖,能不能凑够首付。
嗯,有点悬。
看来院子是没指望了。
我心里正盘算着,苏锦宸却开口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拂开了白芊芊挽着他的手。
“这婚别结了。”
整个办公室,死一样的寂静。
白芊芊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锦宸,你……你说什么?”
苏锦宸甚至没再看她一眼,目光转向我,眉头微蹙。
“愣着干什么,文件。”
我一个激灵,立刻回过神,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专业的秘书,无论面对任何惊涛骇浪,都必须保持冷静。
哪怕心里已经有一万头羊驼在狂奔。
大哥!
你为了我把婚都退了!
我该怎么跟这位大**解释,我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
我真的只是想在你这场世纪婚礼里,发挥我的专业特长,顺便大捞一笔辛苦钱啊!
你这婚一退,我的房子,我的院子,我的退休金,全没了!
苏锦宸龙飞凤舞地签了字,把文件扔回给我。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烫,力道很大。
“跟我走。”
我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
经过白芊芊身边时,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淬了毒一样的目光。
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这个**,等着。
我:……
我真的很无辜。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我和苏锦宸。
他依然没有松开我的手。
我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地方,感觉手腕那里像被火烧一样。
七年了。
除了必要的礼节性接触,我和他之间,从未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
我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苏总,关于白**那边……”
“闭嘴。”
他冷冷打断我。
好吧。
老板发话,我照做。
只是我的心在滴血。
那可是一场预算上不封顶的婚礼啊!光是场地布置的供应商回扣,就够我吃三年了!
现在全泡汤了。
我越想越悲愤,越想越觉得亏大了。
我这七年,兢兢业业,全年无休,随叫随到,活得比驴还累。
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攒够钱,然后潇洒退休,去过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日子吗?
苏锦宸这临门一脚,直接把我的养老计划踹回了起跑线。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地库。
他拉着我,径直走向他那辆黑色的宾利。
打开副驾的门,把我塞了进去。
动作一气呵成,粗暴又直接。
我揉着被他捏得发红的手腕,心里更气了。
“苏总,您到底想干什么?”
他坐进驾驶座,没有发动车子,而是转过头,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紧紧盯着我。
车厢里的光线很暗。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却让我莫名感到一阵压迫。
“林秘书。”
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我。
“你跟了我几年了?”
“七年零三个月。”我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是专业素养。
“七年……”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低沉,“不短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是什么意思?
秋后算账?觉得我今天让他丢了面子?还是觉得我一个秘书,竟然能动摇他的婚事,是个祸害,准备彻底清除了?
一瞬间,我脑补了无数个被沉江、被灭口、被扔到国外自生自灭的悲惨下场。
“苏总,我发誓,我对您绝对没有非分之想!”我立刻举手起誓,求生欲爆棚,“我的人生目标就是搞钱!我对男人过敏!”
他似乎被我的话噎了一下。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听见他近乎叹息的声音。
“林默,你真是……”
他没说下去。
只是发动了车子,黑色的宾利如离弦之箭,猛地窜了出去。
强烈的推背感把我死死按在座椅上。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架势,不像是要去发遣散费。
倒像是……要去杀人抛尸。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早知道就不贪那点婚礼回扣了。
现在好了,钱没捞到,命都快搭进去了。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一栋我从未见过的独栋别墅前。
别墅坐落在半山腰,隐秘又奢华。
苏锦宸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下车。”
我磨磨蹭蹭地跟着他下了车。
他拿出钥匙开了门。
玄关的光线倾泻而出,照亮了他半边侧脸。
“从今天起,你住在这里。”
我彻底懵了。
住……住这里?
“苏总,这不合适吧?”我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是您的秘书,住在您家里,这算什么?”
他换了鞋,径直往里走,头也没回。
“算什么?”
他顿住脚步,转过身,昏黄的灯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
“算你搅黄了我的婚事,需要付出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