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下班点,沈知意和苏依娴终于回来了。
她有下班时巡视公司的习惯,我专门等她。
敲门进了她的办公室,苏依娴正给她揉肩。
她愣了下,拍开苏依娴的手,低声和我解释:
「依娴的爸妈不是坏人,泼你是不小心的。我给他们买的东西都是高仿,房子也是给依娴的奖励,这样他才能安心上班。」
这么拙劣的借口张口就来,人无语的时候真的想笑。
「没事,这是你身为儿媳孝顺公婆应该做的。」
沈知意微怔,她做好回来以后和我吵架的准备,才率先解释服软。
可我真的毫无反应,她又皱眉不悦道:
「你不要阴阳怪气,有什么话直说。」
我颔首:
「确实有件事求你。」
沈知意有些得意:
「原来还是有要求,装什么不在乎,我满足你。」
我拿出离职信:
「签字吧。」
沈知意接过,正要细看。
苏依娴眼尖,诧异地看我一眼,随后用手遮住了纸上大半内容:
「知意姐,签字吧,这是顾安哥在申请加薪呢!」
沈知意毫不怀疑,信手签了字,递给我:
「顾安,你妈的病是富贵病,需要源源不断的治疗费,以后你可要好好努力。」
语气客套又官方。
我看着纸上签名,心中五味杂陈。
我工资每月五千,不仅要还沈知意的房贷,还要负责家里的日常开支,加班之余兼职赚钱,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兜里紧巴得连包五块钱的烟都舍不得抽。
可是沈知意死活不肯给我升职加薪,说这样会被人误会她徇私。
原来给我加薪,就只是苏依娴一句话的事。
我转身离开,把离职信交给人事。
人事点头,说会尽快帮我走流程。
我点点头,专门去银行跑了一趟,解除了每月给沈知意还房贷的合约。
当晚,沈知意没有回来,破天荒报备,说苏家父母水土不服,她身为老板理应照拂。
我看着苏依娴朋友圈里容光焕发的他爸妈,没有拆穿。
也好,和她呆在一个屋檐下,恐怕我会做噩梦。
隔天正好是周六,我为我妈举办了简易的葬礼,只请了几个最亲近的朋友,都是大学时期认识的。
晚上,顺势一起吃个饯别宴。
毕竟这一去,恐怕此生也不会回来了。
进包厢后,一个大学舍友说要去上个厕所。
等了十几分钟,我正要去找他的时候,他拉开门笑得开心:
「顾安,你老婆这不是没加班吗?我刚遇见她,拉着她一起吃饭来了!」
门缝渐渐拉开,沈知意身影高挑清瘦,冷冷看我。
她的身旁,苏依娴钻进一个脑袋,摆了摆手:
「顾安哥,你偷偷聚会不叫知意姐,该不会在说她坏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