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那声没有得到回应的“裴时"还梗在喉咙里,像是含了块酸梅糖,一股酸涩蔓延到心口。
她理了理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
裴时那轻飘飘、连半分都没有停留的目光,像一根细针,轻轻扎着她的胸腔,密密麻麻。
她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两人重逢的画面,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
“你来了。“房东阿姨见宋佳愣神,叫了她一声。
宋佳调整了下情绪,带上笑容,“阿姨,我来了。”
“我们进去谈吧!”
宋佳捏着帆布包,嘴角扯了扯,“阿姨,我们外面谈吧,就不进去了。”
阿姨笑了起来,“姑娘,进来吧,这家咖啡馆也是我的,阿姨请你不花钱。”
宋佳知道阿姨大概误会了,以为她怕花钱。
“姑娘,我姓顾,你叫我顾阿姨就好。”
宋佳两人向店内走去。
今天咖啡馆生意爆满,空位只有裴时斜对面一桌。
宋佳也只能坐到他们的斜对面。
咖啡馆里的咖啡香伴随着男人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涌进宋佳的鼻翼。
她鼻尖微微翕动,忍不住多吸了几口。
顾阿姨把房屋租赁合同放到她面前,“姑娘,看下没有问题就签了吧。
房租2000一个月,你一年一付就算两万吧,押一个月的房租。
电话微信都有,有事你就微我,或者来咖啡馆找我也可以。“
宋佳接过合同,逐行扫过条款,确认无误后,拿起笔,在合同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顾阿姨,我转过去了,您看下。”
宋佳和顾阿姨打了招呼,决定离开。
顾阿姨忽然叫住了她。
“宋佳,你是燕城来的?”
宋佳点点头。
顾阿姨笑着,“我老家也是燕城的。你有对象吗?”
宋佳连忙垂眸,唇角扯出极淡的笑,声音都轻了几分。
“没有。”
顾阿姨笑了笑,“好的,下次有好的对象,阿姨帮你留意着。“
宋佳脸上一阵灼热。
裴时眸色微不可察地亮了几分,她七年前的富二代男友分手了吗?
当初那么决绝要离开自己,说家里介绍了个又帅又有钱的男朋友给她。
不像自己没有时间陪她,每个月还就一点死工资。
察觉到旁边桌位上的三个男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宋佳逃也似地离开了。
现在她有点懊悔说自己单身。
裴时不会以为自己是跟他说的吧,告诉他自己单身,两人还有机会复合?
想到这,她不由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想什么呢,宋佳,人家当不认识你。
你有点太自作多情了吧!
咖啡馆里。
周扬轻靠椅背,双肘撑在桌沿,向着面前的男人打趣道:
“裴副主任,我没有记错的话,刚才进来的那个女孩子是宋佳吧!
你的前女友?“
周扬打趣的话刚落下,男人便嗤笑一声,那笑意很浅。
他抬手推开了咖啡杯,身体微微向后仰,靠向椅背。
手指摩挲着咖啡杯,一圈又一圈。
语气散漫,“无聊。”
不是正面回答。
意料之中。
周扬呵呵笑着。“你别死鸭子嘴硬。”
周扬和裴时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两人进了同一家医院上班。
对于裴时和宋佳的恋爱,他是有所耳闻的。
知道七年前宋佳甩了他,具体什么原因就不清楚了。
这个兄弟还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
当初抱着自己喝醉了好几次,反反复复问自己为什么宋佳不要他了。
周扬的身旁坐着陆立,他在街道派出所上班。
也是两人的死党。
他晚上没有怎么说话,眼神一直往宋佳身上瞄。
周扬踢了他一脚,“你小子今天怎么了?一直在偷偷看宋佳。
你不会是觊觎某人的前女友吧!“
裴时意味不明睨了一眼陆立。
陆立张了张嘴,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声音都有点卡顿:“我就是……瞅着她……面熟。”
他拍了拍额头,“我想起来了,上个礼拜她来过我们派出所……”
两人纷纷看向她,陆立探究的眼神看向裴时:“你前女友是网文作者?”
裴时呼吸顿了一下,点头。
”她因为什么事情去派出所?“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一丝焦急。
陆立:“写带颜色的小说。”
裴时和周扬两人同时啊了一声。
两人的嘴巴微微翕动着,都没有合上。
所以他她现在的职业就是做这个?
当初和自己分手的时候不是说找了个富二代男友吗?
周扬半天回过神,“这个案子是你经手的?”
陆立:“那倒不是。
我刚出警回来看见她正在接受同事的教导,你们知道的,看见美女嘛,总是忍不住多打听一嘴。”
陆立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笑笑。
裴时垂眸,搅了搅杯底的咖啡渣,模糊说道:
“你说她写……那类小说,具体是哪类,有没有出格的地方。”
陆立愣了一下,本想打趣他,但见他眼底没了往日的清冷,只剩一点不易察觉的急。
“好吧,我回去给你调下备案,看下她写的题材、尺度、明天给你回话。”
……
翌日。
裴时去了门诊,一路上大家都向他行注目礼。
年轻未婚的女护士经过他身边,有的只是脸红,有的是脸红着打招呼。
裴时也只是淡淡地回应着。
经过医生走廊,碰见邱小冉。
“邱护士,宋佳开了三天针剂,她剩余两天挂了吗?”
邱小冉:“她啊,没有来,就挂了一天。”
男人眸色暗了暗。
这个时候,男人电话响起,他刚好进到诊室。
是陆立打来的。
“查到了。不过我想问下你,你确定想听吗?”
对面传来陆立戏谑的声音。
“废话少说。"男人明显有点不耐烦。
“她是上网写小黄文,尺度还挺大的。”
对面的陆立咋舌。
裴时脸色像泼了墨一般,指尖紧紧攥着手机。
“她一共写了几篇?”
“三篇。”
察觉到对面男人情绪不佳,陆立声音恢复了职业的认真,
“不过你不用担心,她应该不是以这个为职业的。
好像就是为了排解情绪写的。“
听了对面陆立的话,男人的眉峰微微舒展开,周身的冷硬瞬间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