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回头。
那张陪护椅空着。
“慕川呢?”
没人知道。
十几分钟后,电梯门打开。
慕川匆匆走出来。
贺清清跟在他身后。
那一刻,我连问都不用问。
慕川先解释:“清清直接找到医院。她说我突然要把所有账户拿回来,我妈以为她动了钱,逼她今天把账说清楚。我只是下楼说几句话,真没想到会耽误这么久。”
我问:“多久?”
他没回答。
护士在旁边低声道:“差不多一个小时。”
慕川明显也急了。
“她人都站到我面前了,我总不能一句话不说吧?知妮,我真以为十分钟就能回来。”
又是以为。
好像只要结果不是他亲手造成的,他就永远只是倒霉。
贺清清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
“这次确实不能全怪他。是阿姨一直给我打电话,说几百万放我这里出了问题就报警。我没办法才来找他的。”
我忽然笑了。
“你们永远都有没办法的时候。”
“只有我妈,永远应该有办法自己扛。”
晚上,我妈重新做了头颅CT。
幸好没有二次出血。
我扶她从检查床上下来,她半边身体的重量全压在我肩上。
这阵子反复抱她扶她,我右肩本来就一直酸痛。
那一下硬撑过去,肩胛像被生生撕开。
回病房后,我连手都抬不高。
医生看过,让我固定休息一段时间。
慕川站在门口,看见我吊着胳膊,眼睛一下红了。
“知妮。”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
“回家一趟。”
他立刻跟上。
回到家,我直接从柜子里拖出行李箱。
慕川跟进卧室,看见我开始收衣服,脸色一下变了。
“今天的事是我错,剩下没交接完的钱我今晚就拿回来,以后清清的事我也不管了。你不是一直想要这个吗?”
我把衣服叠进箱子。
“现在不要了。”
“什么叫不要了?”
他按住箱盖,压着火。
“姜知妮,我都改了,你总不能一句晚了,就把七年全判死刑吧?”
我没有争,拉开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放着他的备用钥匙证件复印件胃药和一支哮喘喷雾。
我找了个纸袋,一样样装进去。
慕川皱眉:“你收我的东西干什么?”
“还你。”
“这些不是一直都放你这儿吗?”
“以后你自己收。”
他拿起那支喷雾,看见日期:“过期了。新的呢?”
“没买。”
慕川抬头,明显愣了一下。
从恋爱第二年起,他从没记过喷雾什么时候过期。
出差要带什么药,证件放在哪个抽屉,车险什么时候续,都是我替他记。
他大概直到这时才发现,这些事我已经停了。
“姜知妮。”
他盯着那个纸袋。
“你现在连这些都要跟我分?”
“不是分。”
我把备用钥匙放进去。
“本来就是你的。以前我愿意管,不代表我应该管。”
慕川沉默几秒,忽然被气笑了:“所以以后我胃疼犯哮喘,你也不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