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路朝着王府驶去。沈瑶坐在车厢里,指尖反复摩挲着母亲留下的寒梅佩,心中思绪万千。萧逸就坐在她对面,闭目养神,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周身的贵气和沉稳却丝毫不减。
“王爷,你腰间的玉佩,为何与我母亲的如此相似?”沈瑶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轻声问道。
萧逸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玉佩上,眼神柔和了几分:“这块玉佩,乃是当年先皇所赐,一对两块,一块刻梅,一块刻松,合称‘梅松结契’,寓意生死与共。当年先皇将刻梅的玉佩赐给了一位故人,我一直不知其下落,没想到,竟然是你母亲。”
沈瑶心中震惊不已:“我母亲……竟然认识先皇?”
“不仅认识,他们还是年少时的至交好友。”萧逸缓缓道,“只是后来你母亲嫁入沈家,便渐渐与宫中断了联系,再后来,我便听闻她病逝的消息,没想到其中另有隐情。”
说话间,马车已经抵达王府。府门大开,两侧的侍卫和下人恭敬地迎了上来,齐声喊道:“王爷安!”
萧逸扶着沈瑶下车,王府的奢华远超沈瑶的想象:朱红的大门,鎏金的门环,院内雕梁画栋,琼楼玉宇,假山流水错落有致,即便在寒冬腊月,也透着一股皇家气派。
“你刚到王府,一路辛苦,先好好休整几日。”萧逸安排了一个名叫春桃的侍女照顾沈瑶,“复仇之事,不急在一时,我们从长计议。”说完,他便转身去处理身上的伤口了。
沈瑶跟着春桃来到客房,房间布置得十分雅致,暖炉里的炭火燃烧得正旺,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气。她刚坐下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姑娘,我叫苏婉清,是王爷的远房表妹,听闻王府来了贵客,特意过来看看。”
沈瑶抬头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位身着粉色衣裙的女子,眉眼温婉,笑容柔和,气质清雅,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
“苏姑娘客气了,我叫沈瑶。”沈瑶起身回礼,心中紧绷的弦不由得放松了几分。
“沈姑娘,我早就听闻了你的遭遇,真是令人心疼。”苏婉清走到她身边坐下,轻声道,“你放心,王府是绝对安全的,有王爷在,沈家的人绝不敢来造次。往后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
两人一见如故,聊得十分投机。苏婉清知书达理,谈吐不凡,不仅向沈瑶介绍了王府的情况,还说了不少京城的趣闻。聊着聊着,沈瑶忍不住提起了母亲的死,以及继母李氏的可疑之处。
苏婉清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压低声音道:“沈姑娘,你可得多加小心李氏。我曾听府里的老人说,她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温婉贤淑,手段极其狠辣。当年她能挤走你母亲,嫁给你父亲,恐怕也没少耍阴谋诡计。”
沈瑶心中一凛,苏婉清的话,更加坚定了她复仇的决心。
就在这时,春桃端着茶水进来,脚步有些慌乱,眼神也躲躲闪闪,似乎在刻意回避沈瑶的目光。沈瑶心中一动,想起离开沈家时,沈云逸那阴鸷的眼神,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这个春桃,会不会是沈云逸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
“春桃,你在王府待了多久了?”沈瑶不动声色地问道,目光紧紧盯着她。
春桃手一抖,茶杯里的茶水险些洒出来,她连忙稳住心神,低声道:“回姑娘,奴婢已经在王府待了三年了。”
“是吗?”沈瑶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试探,“我刚才好像看到你在门口和一个陌生男子说话,那人是府里的下人吗?”
春桃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更加慌乱,连忙摇头:“没有啊姑娘,你肯定是看错了。奴婢一直守在门口,没和任何人说过话。”
苏婉清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开口道:“春桃,王府规矩森严,撒谎可是大罪。你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说出来,王爷和我都会帮你的。”
春桃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匆匆放下茶水,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沈姑娘,这个春桃绝对有问题。”苏婉清脸色凝重地说,“她刚才的反应,明显是在撒谎。我怀疑,她就是沈云逸派来监视你的眼线。”
沈瑶点了点头,心中的疑虑更深了:“沈云逸一直跟着我,想必是不甘心我就这么离开了沈家,所以才安插眼线在我身边,想知道我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时,萧逸走了进来,脸色已经好了许多。他看着两人凝重的神色,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沈瑶将刚才的疑虑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萧逸。萧逸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冷哼一声:“没想到沈云逸竟然这么大胆,敢在我王府安插眼线。你放心,我会立刻让人去调查春桃的底细,绝不让她坏了我们的事。”
“王爷,你之前说要帮我复仇,不知你有什么计划?”沈瑶看着萧逸,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萧逸微微一笑:“复仇之事,需从长计议。沈家背后有大人物撑腰,势力不小,我们不能打草惊蛇。不过,我已经让人去调查你母亲死亡的真相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说完,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沈瑶,复仇之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你确定,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沈瑶眼神坚定,一字一句地说:“我确定!为了母亲,就算粉身碎骨,我也在所不辞!”
萧逸看着她决绝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可随即又被一丝复杂的情绪取代。他缓缓道:“好。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那我就告诉你,想要复仇,你首先要做的,就是查清你母亲与那位大人物之间的关系。而这个关键,或许就藏在你母亲的遗物中。”
沈瑶心中一动,连忙拿出那个紫檀木小盒,仔细翻找起来。除了那块寒梅佩,盒子里还有一支银簪和几张已经泛黄的旧信纸。她拿起信纸,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些内容,似乎是母亲写给某位友人的信,而信中,竟然多次提到了“魏公公”三个字。
“魏公公?”沈瑶皱起眉头,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哪里听过。
苏婉清脸色一变,惊声道:“难道是宫中的魏忠贤魏公公?他可是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权势滔天,手段狠辣,朝中不少官员都依附于他,是个不好招惹的角色!”
萧逸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正是他。看来,你母亲的死,恐怕与魏公公脱不了干系。而沈家,很可能就是魏公公安插在民间的一颗棋子,帮他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沈瑶心中震惊不已,她万万没有想到,母亲的死竟然牵扯到了如此大人物。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侍卫匆匆进来禀报:“王爷,不好了!春桃不见了,而且我们在她的房间里,发现了她与沈云逸通信的信件!”
萧逸眼中冷光一闪:“果然是沈云逸的人。看来,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
沈瑶握紧了手中的信纸,心中燃起了熊熊怒火。沈云逸、李氏、魏公公……所有伤害过母亲的人,所有参与这场阴谋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而那个神秘消失的春桃,她的逃跑,又预示着什么?一场更大的阴谋,似乎正在悄然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