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薇坐在沙发上熬了一夜,她很困,却无法入睡。
她的脑子里都是丈夫和兄弟不堪入目的聊天。
是他兴致勃勃的拿着一千的现金对兄弟说“带着现金找到**了,就等你了,
孟哥”是他和兄弟挑三拣四的说“就你那品味,萝莉有什么好玩的,
御姐才有味道”最早的聊天记录在他们认识那年就开始了。
陈薇不敢相信爱了多年的人也烂了多年,她回想着那些聊天记录,甚至觉得自己也脏了!
熬了一夜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客厅的灯被醒来的丈夫打开都没察觉到。
刺眼的白光骤然铺满狭小的客厅,晃得她睫羽狠狠一颤,才迟钝地偏过头。
许阳站在卧室门口,睡眼惺忪,身上套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裤脚卷着边,
是她去年给他补过的那一条。“醒这么早?”他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脚步自然地往厨房走,“我去烧点水,儿子等会儿该醒了。
”语气熟稔得像过去四年里无数个清晨,自然而平淡,仿佛昨夜那个藏在手机屏幕里,
和兄弟调侃着“一千块俩小时,手法比家里老婆强多了”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陈薇看着他的背影,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絮。沙发上还放着她没叠完的儿子的小衣服,
浅蓝色的棉布,上面印着卡通恐龙,是她熬夜在拼夕夕上抢的,十九块九两件。
旁边是许阳的袜子,破了个小洞,她攒了好几双,打算周末找时间补一补。结婚四年,
她早就习惯了精打细算,
习惯了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儿子的奶粉、家里的菜钱、婆婆的药费,
唯独没有她自己。许阳端着水杯出来,瞥见她苍白的脸,终于皱了皱眉:“你坐这儿一晚上?
没睡觉?”他走过来,伸手想碰她的额头,陈薇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了一下。
他僵了一下,随即又了然的带着调侃的意味问道:“又怎么了?跟谁置气呢?
妈又说你什么了?”陈薇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这张脸她看了七年,
从网恋时隔着屏幕的青涩,到奔现后阳光下的温柔,再到婚后日渐麻木的平淡。她曾经觉得,
这是世界上最让她安心的脸,可现在她只感觉到陌生。“许阳,”她的声音很轻,
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许阳喝水的动作顿了顿,眼神下意识地飘向别处,语气却很自然:“跟兄弟喝酒去了啊,
上次跟你说过的,老孟他们聚聚。”“喝酒喝到会所里去了?”这句话轻飘飘的,
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死水,溅起漫天涟漪。许阳的脸瞬间白了,
手里的水杯重重放在茶几上,溅出的水打湿了桌布,他猛地看向陈薇,手掌已经握成拳头,
面上还镇定的说:“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跟兄弟喝个酒,不是和你报备了,你还怀疑我?
”“是吗?”陈薇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慢慢从沙发上拿起许阳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聊天界面停留在他兄弟发来的微信界面上——“阳哥,那妞不错吧?
下次咱还找她,熟人安全”,下面是许阳回的:“还行,比家里的省心,不用伺候。
”时间是凌晨十二点二十分,十个小时前她的微信里,许阳正跟她"报备":老婆,
老孟和他老婆吵架了心情不好,我去陪他喝点,8点之前就回。她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静静的看着他。许阳的目光扫过屏幕,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一把抓起手机,狠狠按灭,
声音拔高了几分:“你翻我手机?你有意思吗?夫妻之间连点信任都没有?
酒桌上的话你也信?”“开玩笑?”陈薇看着他,一字一句,像用刀刻在心上,
“一千块钱两个小时,是开玩笑?说家里的老婆不用伺候,也是开玩笑?”她想起昨天晚上,
儿子半夜发烧,哭闹不止,她一个人抱着孩子去社区医院,排队、挂号、喂药,
折腾到凌晨两点才回家。家里漆黑一片,说好8点回来的许阳没回来,
她坐在床边守着退烧的孩子,不敢合眼,心里还在担心他喝多了没人照顾,
甚至想着等他回来,给他煮碗醒酒汤。原来她守着生病的孩子彻夜未眠的时候,他在会所里,
花着一千块钱,享受着别人的伺候,还嫌她这个家里的老婆麻烦。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浑身发抖。七年了。
从游戏里的一句“我保护你”,到如今的满目疮痍,整整七年。陈薇闭上眼,
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回忆,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是在大二那年玩游戏认识许阳的。那时候她刚失去父母没多久,孤零零一个人,
住在学校的宿舍里,夜里常常睡不着,就躲在被子里玩游戏。是许阳出现了。游戏里,
认识她之前他是PVE玩家,是个十五块钱点卡玩三年的抠门玩家,
总是用游戏金币换成人民币攒起来。她出现以后,他陪她打本拍最好的装备,
给她买最新的时装。陈薇觉得受之有愧,可他说对你什么都值得。现实里,
他会在深夜给她发消息,说“薇薇别害怕,我陪着你”;会记住她的生理期,
提醒她多喝热水;会隔着屏幕,给她唱跑调的歌,逗她开心。
那是她人生最黑暗的日子里唯一的光。网恋了半年,他们奔现了。许阳比照片上更清瘦,
看向她的眼神温柔而包容。他牵着她的手,走遍了她所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那时候的许阳,
是真的把她放在心尖上疼的。恋爱三年,他们吵过架,闹过分手,最严重的一次,
两人冷战了半个月,她铁了心要分开。那天她收拾东西要走,他没拦着,
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她坐地铁回家,晚高峰的地铁里人潮拥挤,推搡之间,
她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地上。就在那一瞬间,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许阳,
猛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用力将她护在怀里。他抬起头,对着身边不小心撞到她的路人,
眼神凶狠:“小心一点!没看到旁边的人吗?”他的手臂很有力,
护着她的动作下意识又坚定,眼里的紧张和心疼,藏都藏不住。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
突然就觉得是他了。她想,这个男人哪怕跟她吵架,哪怕闹分手,骨子里还是护着她的,
他的善良,他的偏爱,都在这一个下意识的动作里了。就因为这一个瞬间,
她原谅了他所有的不好,坚定了要跟他走下去的决心。后来没多久,许阳的父亲查出了癌症,
晚期。男方父母急得团团转,天天给许阳打电话,哭着说想在走之前,看到儿子成家,
看到孙子出生。陈薇那时候刚工作,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她以为爱情就是一切,
以为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什么困难都能克服。她也默认了他们以后就是彼此的人生伴侣,
后来一切都顺理成章的发生了。没有彩礼,没有求婚,在男方父母的操持下,
办了一场不算隆重的婚礼,领了结婚证。婚后半年,她就怀孕了。孕吐反应很严重,
吃什么吐什么,那时候婆婆对她也很好,想着法子问她想吃什么给她做。婆婆不在时,
许阳学会了下厨,即使第一次下厨的他不知道放油把锅都烧着了,
她也觉得那都是幸福的烧焦味。她想着许阳父亲的遗愿,想着当初地铁里他护着她的样子,
想着他说的一辈子对她好。孩子一岁多的时候,许阳父亲去世了。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
从孩子出生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好像就只剩下了“付出”两个字。结婚四年,
她从一个娇俏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围着家庭、孩子、婆婆转的家庭主妇。她放弃了工作,
放弃了社交,放弃了所有自己的喜好,每天醒来就是做饭、洗衣、带孩子。一起生活久了,
生活习惯的差别就显现出来,婆婆也因为失去了丈夫变得刻薄,
小事就指责她:“菜炒咸了”“地拖得不干净”“孩子穿得太少了”“花钱太大手大脚了”。
她委屈过,偷偷哭过,可每次想起地铁里那个被护在怀里的瞬间,就又忍了下来。
她告诉自己,婆婆年纪大了,不容易;许阳要赚钱养家,压力大;孩子还小,
需要一个完整的家。许阳越来越抠门。结婚四年,他没给她买过一件新衣服,
没送过她一件礼物,甚至连一支几十块钱的口红都舍不得。她想买盒面膜,
他说“你都当妈了,
打扮那么好看给谁看”所以她把面膜放回货架上;她想给孩子报个早教班,他说“浪费钱,
时候没上早教不也长大了”所以她花自己的私房钱给孩子报了早教;她偶尔想出去吃顿好的,
他说“家里做饭多便宜,外面又贵又不卫生”所以她只能回家做儿子的辅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