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后,我再次见到妹妹姜雪。她躺在ICU里,身上插满了管子。医生说她得了绝症,
活不过三个月。我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刻骨的恨意。七年前,她为了钱,
甩了我最好的兄弟,跟了一个太子爷。我走上前,声音冰冷:“你别指望我为你花一分钱,
在我心里,你七年前就死了。”她看着我,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解脱:“哥,
就当……我已经死了吧。”说完,她颤抖着从枕头下摸出一个旧日记本,塞进我手里。
1“姜河先生,您妹妹姜雪的情况非常不乐观,请做好心理准备。”电话那头的声音公式化,
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我心上。我沉默地挂断电话,眼前浮现出七年前那张决绝的脸。姜雪,
我唯一的妹妹。也是我恨了整整七年的人。赶到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ICU门口,
一个穿着考究的男人站着,是季阳。七年前,姜雪就是为了他,
抛弃了我和我最好的兄弟周子昂。他看到我,表情复杂,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我懒得理他,径直推开那扇沉重的门。病床上的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曾经明亮爱笑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深陷在眼窝里。各种管子从她身体里延伸出来,
连接着冰冷的仪器,发出滴滴的声响。这就是姜雪。这就是那个为了荣华富贵,
不惜背叛亲情的女人。我心里的恨意翻江倒海。“你也有今天。”我开口,
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她费力地转过头,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随即又黯淡下去。
“哥……”她的声音像漏风的风箱,沙哑得不成样子。“别叫我哥,我当不起。”我打断她,
“我今天来,就是想亲眼看看你的下场。”“看看你选的好日子,过得怎么样。
”我的话像刀子,一句句扎在她心上。她没有哭,反而笑了。那笑容,苍白,虚弱,
却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释然。“你终于……肯来看我了。”“我来看你怎么死。
”我恶毒地说。七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尽数迸发。父母早逝,我们兄妹相依为命。
我拼命打工,供她读书,把最好的都给她。可她呢?她在我最需要支持的时候,
在我为了创业焦头烂额的时候,选择了钱。她当着我的面,
对满心欢喜准备求婚的周子昂说:“周子昂,你醒醒吧,我受够了跟你过苦日子。你看看你,
除了那点可怜的真心,还能给我什么?”“我姜雪,值得更好的。”那一天,
周子昂的眼睛碎了。我的世界,也塌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你别指望我为你花一分钱。”我盯着她,“在我心里,你七年前就已经死了。
”我的话音刚落,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她的呼吸变得困难,脸色瞬间灰败。
我僵在原地。她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从枕头下摸出一个褪色的日记本。
那是我送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她把日记本塞进我手里,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我读懂了。她说:哥,忘了我。然后,她眼睛一闭,彻底没了声息。护士和医生冲了进来,
将我推到一边,开始抢救。我麻木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日记本。
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手心生疼。我为什么要接过来?我应该把它扔在她脸上,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可是,我没有。2我浑浑噩噩地走出医院。季阳追了上来,
抓住我的胳膊。“姜河,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滚开!”我甩开他的手,
“别碰我,我觉得脏。”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却没有放手。“你至少看看那本日记!
看了你就全明白了!”“明白什么?明白她是怎么心安理得地当一个拜金女的吗?”我冷笑。
我不想再听任何解释。我只想离这两个人远远的。我叫了一辆车,
离开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手里那本日记,像个定时炸弹。我几次想把它从车窗扔出去,
却总在最后一刻收回了手。为什么?我在期待什么?车子路过我们以前住过的老城区。
街角那家我们最爱吃的馄饨店,还亮着灯。记忆铺天盖地而来。小时候,
我攒一个星期的零花钱,就为了带她来吃一碗虾仁馄饨。
她总是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虾仁挑出来,夹到我碗里。“哥,你吃,你学习辛苦。
”那时候的她,眼睛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什么时候,那双眼睛变得黯淡无光,
只看得见金钱和欲望了?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小伙子,去哪儿啊?
你都坐了快一个小时了。”我回过神,报了自己家的地址。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
我把日记本扔在茶几上,倒了一杯烈酒,一口灌下。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我的喉咙,
却压不住心里的烦躁。那本日记,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嘲讽。我告诉自己,别看。
看了,就是对自己这七年所受的苦的背叛。可是,鬼使神差地,我还是伸出了手。
日记本的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我颤抖着,翻开了第一页。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娟秀,干净。只是,上面写的内容,让我如遭雷击。“7月15日,
晴。”“今天去医院拿了体检报告,医生说,是绝症。”“我问他,还有多久。”“他说,
最多一年,如果积极治疗,或许能多活几年。”“治疗?拿什么治?
哥哥才刚刚开了自己的小公司,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我不能拖累他。”我的手开始发抖。
日期,是七年前。在她跟我说要和周子昂分手的前一个星期。3我疯了一样往下翻。一页,
又一页。日记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将我凌迟。“7月18日,阴。
”“我不敢告诉哥哥,他会崩溃的。他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怎么能在他事业刚起步的时候,
成为他的累赘?”“我查了治疗费用,天文数字。就算把哥哥卖了也凑不齐。”“怎么办?
我好怕死,可是我更怕拖累他。”“7月22日,雨。”“我想到一个办法。一个很坏,
很烂的办法。”“我要让哥哥恨我。只有他恨我,他才能在我死后,不会那么伤心。
”“只有他放弃我,他才能过上没有我的、轻松的生活。”“周子昂,对不起了。
你是这个计划里,最无辜的受害者。可是,我没有别的选择了。”“我要找一个有钱人,
一个能让哥哥相信,我是为了钱才离开的人。”“季阳。我想到了他。
他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有钱,高调。他是最好的人选。”我的呼吸停滞了。原来,
那场惊天动地的背叛,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一场为了让我能“心安理得”地放弃她的戏。
我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栽倒在地。我看到了那场分手的细节。“7月26日,晴。
可是我的世界在下雨。”“今天,我跟周子昂摊牌了。我说了好多好多难听的话。
我看到他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了。”“哥哥冲过来,打了我一巴掌。那是我长这么大,
他第一次打我。”“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我的心好痛,
痛得快要死掉了。可是我不能哭。”“我必须笑着,骄傲地,坐上季阳的车离开。
”“季阳在车里对我说:‘你演得很好,但你是我见过最傻的傻瓜。’”“是啊,
我就是个傻瓜。”“哥,对不起。子昂,对不起。”“原谅我,然后,请一定要忘了我。
”日记本从我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我捂着脸,发不出任何声音。七年。我恨了她整整七年。
我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她。我亲手将她推开,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击。
我以为她是贪慕虚荣的叛徒。原来,我才是那个被她用生命保护得最好的傻子。
“哥哥那么好,不能被我毁了。”“他值得更好的生活,没有我这个拖油瓶的生活。
”日记里最后的话,像一把烧红的匕首,**我的心脏,反复搅动。我错了。我错得离谱。
我怎么能这么蠢?我怎么能不相信那个从小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我的妹妹?悔恨和痛苦,
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4我踉跄着冲出家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医院。我要去告诉她,
我知道了,我什么都知道了。我要跟她道歉。我要救她!我用最快的速度飙车到医院,
闯红灯的声音在耳边呼啸,我全然不顾。我冲进ICU。季阳还在。
他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你看完了?”我没有回答他,
我扑到病床前,看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姜雪!姜雪你醒醒!你看看我!
”我握住她冰冷的手,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被子上。“对不起,
对不起……是哥错了……哥**!”“哥不该不信你,哥不该骂你……”“你醒过来好不好?
你打我,你骂我,怎么样都行!”我泣不成声,像个迷路的孩子。季阳走过来,
拍了拍我的肩膀。“七年前,她找到我,求我配合她演这出戏。”他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千斤的重量。“我当时觉得她疯了。但看着她跪在我面前,哭着说‘求求你帮我,
我不想我哥为我毁掉一生’,我动摇了。”“我答应了她。条件是,
她必须接受我安排的治疗。”“这些年,她一直在国外治疗。她很坚强,化疗的痛苦,
她一声都没吭过。她总说,只要哥哥过得好,她受什么苦都值得。”“半年前,
她的病情突然恶化,所有的治疗方案都失效了。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才坚持要回来,
想再看你一眼。”“她怕你不肯见她,所以一直不敢联系你。”季阳顿了顿,
声音里带了一丝哽咽。“她怕打扰你。”“她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除了你,
就是周子昂。”“姜河,她真的很爱你。她只是,用错了方式。”我跪在地上,
手砸着冰冷的地板,发不出一点声音。我这个哥哥,当得有多失败?我让她一个人,
在异国他乡,独自面对了七年的病痛和折磨。而我,
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用生命换来的“安稳生活”,还对她恨之入骨。就在这时,
病房门被推开。主治医生走了进来,脸色凝重。“姜先生,季先生,情况很不好。
”“刚刚的抢救虽然把病人拉了回来,但她的各项器官都在快速衰竭。
常规的治疗已经没有意义了。”我的心沉到了谷底。“医生,求求你,救救她!
多少钱都可以!”我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医生摇了摇头:“这不是钱的问题。她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任何强度的治疗了。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的声音都在抖。医生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办法……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国外有一种最新的实验性基因疗法,
专门针对她这种抗药性的病例。但成功率不高,而且费用……”“多少钱?”我急切地问。
“前期治疗,至少需要一千万。”5.一千万。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这几年创业,虽然小有成就,但公司所有的流动资金加起来,也不过两三百万。远远不够。
“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季阳在一旁沉声说道。我看向他,这个我恨了七年的男人。
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了富家公子的玩世不恭,只有坚定和沉重。“谢谢你。”我沙哑地开口。
“不用谢我。我只是在弥补我当年的过错。如果当初我能更坚持一点,
或许……”他没有再说下去。我们都明白,没有如果。“她的医药费,不能再让你出了。
”我站起身,擦干眼泪,“她是我妹妹,这是我的责任。”从这一刻起,
我不再是那个被仇恨蒙蔽的傻子。我要变成一个真正的哥哥。
一个能为妹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我看着病床上毫无知觉的姜雪,在心里发誓。“雪儿,
你等我。哥一定救你。”走出病房,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我公司的合伙人打电话。
“老张,帮我个忙,把我名下所有的股份、房产、车子,全部变现。用最快的速度。
”电话那头的老张惊呆了。“姜河你疯了?公司现在正在上升期,你现在撤股,
等于净身出户啊!”“我没疯。”我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需要钱,救命的钱。
”我没有多做解释,直接挂了电话。我知道老张会帮我。接下来,我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一个我七年没有联系过的号码。周子昂。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喂?
”对面传来他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子昂,是我,姜河。”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像过了一个世纪。“有事?”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姜雪……她快不行了。
”我艰难地开口。“关我什么事。”他的回答,和我之前如出一辙。我知道,他和我一样,
被那场“背叛”伤透了心。“子昂,当年的事,是个误会。”我深吸一口气,
把日记里的真相,用最简短的语言告诉了他。电话那头,只有沉重的呼吸声。过了很久,
他才沙哑地问:“她在哪家医院?”我告诉了他地址。“我马上过去。”挂掉电话,
**在医院冰冷的墙壁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但我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从今天起,我要向命运复仇。为我愚蠢的七年,也为我妹妹所受的苦难。我拿出手机,
打开了股票软件。屏幕上,一个叫“宏远集团”的名字,刺痛了我的眼睛。6.宏远集团。
它的CEO,王志宏,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人。七年前,我的小公司刚起步,
接了一个大项目。就是这个王志宏,用卑鄙的手段抢走了我的项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