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苏家大**,苏念,打小没了母亲,父亲总觉得亏欠,把我宠得性子骄纵,
想要的东西几乎没失手过。为让我进全市最好的高中,他给学校捐了栋实验楼,
同学们私下叫我“捐楼**”。我懒得理会这些议论,只是日子过得像被精心布置的空房间,
看着体面,却总缺了点人气儿。高二那年午后,我从家返校,
在校门口撞见个穿白衬衫的男生。阳光漫在他肩上,像给周身镶了圈柔光,
周遭的喧闹忽然就静了,我站在原地,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后来才知道,那叫一见钟情。
想追上去问名字,可校门口人潮涌得厉害,眨眼的功夫,人就没影了。之后的高中时光,
我像丢了魂。上课盯着窗外发呆,下课在校园里东张西望,总盼着能再撞见他。
可那身影像是融进了阳光里,再也没出现过。毕业后我去了国外留学,
身边不是没有条件出众的人,可心里总空落落的——他们都不是那天午后,
让阳光都为他停驻的人。人说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否则余生都是将就,
原来竟是真的。回国后,父亲让我在自家公司挂了个闲职。同事们知道我的身份,
说话做事都带着客气,却也隔着层看不见的膜。直到那天,
我带着合作材料去一家建筑设计所,推开会议室门,正看见个男人在和甲方沟通。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侧脸线条利落,专注时微微蹙着眉,比记忆里多了几分沉稳。
我猛地屏住呼吸——是他。等他忙完,我攥着文件走上前:“你好,苏氏集团的,
来交接材料。”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接过文件:“你好。
”我慌忙补充:“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后续可能有细节要沟通。”他微微蹙眉,
语气淡得像水:“有事联系我助理,她会转达。”说完转身进了办公室,
没给我再开口的机会。我不甘心,托人一打听,才知道他叫江疏白,还单身。
这消息像给我注了剂强心针,我开始每天下班去设计所门口等他。他出来时,
我就凑上去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他要么礼貌点头,要么说“还有事”,要么干脆开车就走,
态度冷得像结了冰。耗了半个多月,一点进展没有。正急得团团转,
想起初中同学林浩好像在这家设计所,便约他出来,送了块**款手表,请他帮忙。
林浩收了礼,拍着胸脯说包在他身上。几天后,林浩说部门聚餐,让我“恰巧”出现。
我依计去了饭店,他热情地拉我坐下,一个劲给江疏白灌酒,还撺掇着其他人起哄。
江疏白起初还推拒,架不住人多,几杯白酒下肚,脸色泛红,眼神也开始发飘。散场时,
林浩把他扶到我面前:“他喝多了,你顺路送他回去吧。”我点点头,费力把他塞进车里,
带回了我的公寓。把他放在沙发上时,林浩发来消息:“都到这份上了,别端着了。
”我看着他熟睡的脸,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找了他七年,难道真要靠这种方式靠近?
可一想到他这些天的冷淡,又咬了咬牙。我把他扶到卧室,调暗灯光,坐在床边看着他。
七年的执念在心里翻涌,他的眉眼、鼻梁,每一处都和记忆重合,又多了几分成熟的棱角。
深吸一口气想做点什么,指尖刚碰到他袖口,又猛地缩回来——太卑劣了。
起身想给他盖被子,可看着他安静的睡颜,脚像被钉住了似的挪不开。纠结间,
指尖终究还是落了下去。第二天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缝照在脸上。我猛地抬头,
见江疏白坐在床边,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我瞬间慌了,说话都结巴:“我……昨晚你喝多了,
我……”他没说话,起身拿起外套穿上,声音沉得像浸了水:“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他竟打算就这么算了?我急得脱口而出:“不行!”他脚步一顿,回头看我,
眼里带着些微不耐。我脑子一热,冲口而出:“我留了证据,如果你不答应和我来往,
我就把视频发到你们单位去!”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可收不回来了。
他的脸瞬间沉了下去,沉默几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卑鄙。”但他终究还是妥协了,
留下联系方式,摔门而去。第二天,我去设计所等他。他看见我,脸色冷得像结了霜,
却还是上了我的车。到了我家,门刚关上,他就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吃痛。
他眼里翻涌着怒火,语气带着嘲讽:“这就是你想要的?用这种手段逼我?
”我被他的样子吓住,一句话说不出来。后来的时间,他像在发泄什么,
动作里带着压抑的暴戾。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那点侥幸的喜悦碎得彻底,
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两个小时后,他一言不发地穿好衣服,摔门离开。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窗外阳光明明很暖,我却觉得浑身发冷。我好像抓住了他,
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心情不好时我总爱吃特辣,那天点了**辣的鸭货,
就着啤酒往嘴里塞,想把脑子辣麻了,心里就不那么难受了。那次不欢而散后,
我们整整一周没联系。我窝在公寓里,心里像堵了团湿棉花,又闷又沉。从小顺风顺水的我,
第一次尝到这种束手束脚的滋味。可骨子里的执拗不肯认输——正面走不通,
那就绕条路试试。我托人打听江疏白的过往,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他远比我想的坚韧,
从小到大拿奖拿到手软,是邻里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可光鲜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重负。
父亲长期家暴,母亲在他幼时带他离了婚,母子俩靠一家小花店相依为命。他一路苦读,
硬生生拼出了今天的日子。那一周,我每天绕去他母亲的花店。阿姨人很和蔼,
说话总带着笑,会耐心教我认各种花。我装作偶然路过的顾客,买一束花,陪她聊几句,
慢慢熟络起来。那天下午,我刚到花店门口,就见阿姨扶着柜台晃了晃,脸色发白。
我心里一紧,冲过去扶住她:“阿姨,您怎么了?”她勉强笑了笑,说可能有点发烧,没事。
可她说话时声音发飘,额头烫得吓人。我没多想,拦了辆车就把她送进医院。
挂号、缴费、办住院手续,忙前忙后折腾到半夜,我守在病床边,看阿姨睡熟了才松口气。
其实我挺怕江疏白知道的,怕他觉得我在刻意讨好,甚至反感这种“介入”,
所以没敢联系他。第二天一早,阿姨醒了,握着我的手满眼感激,非要给江疏白打电话。
电话接通没多久,病房门被推开,江疏白风尘仆仆地闯进来,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他的目光扫到我时,瞬间沉了下去,眉头拧得死紧:“你怎么在这?”我正拿着苹果削皮,
从小被伺候惯了,哪做过这些细活,苹果皮断成一截一截的,歪歪扭扭挂在上面。
被他这么盯着,手更笨了。阿姨连忙打圆场:“小白,多亏了苏丫头,是她碰巧看到我晕倒,
把我送过来的。没想到你们认识啊。”他没看阿姨,视线还落在我身上,
语气冷硬:“你先回去吧。”那眼神里的疏离和戒备,像针似的扎得我心口发疼。
这些天的委屈、小心翼翼的讨好,在这一刻突然绷不住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我没说话,抓起包就往外跑。跑出医院,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
高跟鞋磨得脚跟生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可我不想停。天色渐渐暗了,
风带着凉意刮在脸上,我缩了缩脖子,才发现自己连外套都没拿。不知道走了多久,
身后传来汽车引擎声,缓缓跟着我。回头一看,是江疏白的车。他没说话,
就那么不远不近地跟着,车灯在地上投出两道暖黄的光,像在无声地说“别再往前走了”。
风越来越大,我冻得指尖发麻,终于撑不住了,停下脚步。他把车停在旁边,降下窗户,
声音听不出情绪:“上车。”我吸了吸鼻子,没再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开到一栋公寓楼,他停好车:“上去坐坐吧,喝杯热水。”我跟着他上了楼,屋子不大,
却收拾得干净整洁,书架上摆着几本翻旧的建筑杂志,阳台上晾着刚洗好的衬衫,
透着股生活的暖意。他倒了杯热水递给我,才开口问:“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我?
”我捏着水杯,指尖泛白,眼神落在自己的指甲上,
小声嘟囔:“怕你忙……”其实心里那点小心思哪敢说——我就是想为他做点什么,
哪怕他不知道,哪怕只是离他的生活近一点。他没再追问,转身进了厨房。没多久,
端出两碗热腾腾的面条,卧着荷包蛋,撒着葱花。我们相对而坐,默默地吃面,谁都没说话,
可空气里的紧绷感,好像松了些。夜里,他在沙发铺了毯子,让我睡床。我躺在床上,
听着客厅里他浅浅的呼吸声,一周未见的念想像潮水似的涌上来。后半夜,我终究没忍住,
悄悄走到沙发边,蹲下身看他。他没睡沉,睁眼时,睫毛在微光里轻轻颤了颤。我没说话,
只是凑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他顿了顿,伸手揽住我的腰,回吻过来。那夜,
他很温柔,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之前的暴戾判若两人。第二天早上,
他起来准备上班,看我还赖在床上,说:“你不用去公司?
”我懒洋洋地裹着被子:“我家的公司,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他早就知道我家境不错,毕竟我每天开去设计所的车太过扎眼。他换好衣服,
拿起公文包:“晚上我回来的时候,希望你已经离开了。”语气算不上友好,
但也没了之前的怒气。我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给他点了份早餐外卖:“路上吃,
别饿肚子。”他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是同事催他上班。他看了眼时间,
对着电话说:“在路上了,马上到。”脸上没什么表情,撒谎时竟脸不红气不喘。
我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原来这人也有“不一本正经”的时候。他走后,
我回了趟家,简单收拾了些生活用品,又在外逛了一天。傍晚,等他下班进门,我敲了敲门。
他开门见是我,满脸惊讶,显然以为我早就走了。我没等他反应,径直挤进去,
晃了晃手里的小行李箱:“我来住几天。”他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很快,
三菜一汤端上桌:番茄炒蛋、黄瓜鸡蛋汤、香菇炒肉、鸡腿炖土豆,还有一锅焖米饭。
我凑过去帮忙拿碗筷,一顿饭吃得格外香,那味道里有家的暖意,
是我许久没体会过的——爸爸总忙,我是奶奶带大的。饭后我洗了碗,他本不爱说话,
我就缠着他讲设计院的趣事,他被我磨得没办法,偶尔应一声,眼里却没了厌烦。
这样平淡的日子过了七天。早晨一起出门,傍晚他来接我下班,晚上像寻常夫妻那样相处。
那种安稳,让我几乎忘了最初的靠近,曾带着那样强硬的偏执。听说他们单位要团建,
我旁敲侧击想跟着去,他没答应。我不甘心,托人找了个名额,悄悄跟了过去。
大巴车开动时,他抬眼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我径直走到他旁边坐下,他没说话,
也没赶我,或许,这就算是默认了吧。车厢里渐渐热闹起来,同事们的谈笑声此起彼伏,
我侧头看他,他望着窗外,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到了营地,大家开始搭帐篷,
准备过夜。BBQ的炭火很快烧起来,滋滋作响的烤肉香飘满了整个场地。
我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江疏白,同事们都知道我追了他挺久,看我的眼神总带着点打趣。
我冲他喊,让他帮我搭帐篷,他没应声,却在搭完自己的后,默默走过来,
拿起我的帐篷杆摆弄起来。等他搭完,转身去烤串,我又屁颠屁颠跟过去。他瞥了我一眼,
拿起一串烤得微焦的尖椒,刷了层辣酱递过来。我愣了一下,接过来咬了一大口,
辣得直吸气,他却没什么表情,转身继续翻动烤架上的肉串,只是握着烤签的手指,
轻轻动了一下——后来才发现,他悄悄把烤焦的部分转到了自己那边。夜色渐深,
帐篷区的灯光稀稀落落。我站在帐篷外犹豫了半天,终究没敢独自去暗处的厕所。
他大概是听见了我来回踱步的声音,帐篷拉链“嘶啦”一声拉开,他探出头看了看我,
挑眉道:“站这儿当木桩呢?”我没好意思说怕黑,只拽着他的袖子晃了晃:“陪我去。
”他没说话,转身拿了手电筒,率先走在前头。路过一片矮树丛时,脚下突然一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