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请柬“薇薇,你看这个场地怎么样?”周浩把平板电脑推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座巴洛克风格的婚礼殿堂,白色玫瑰从门廊一直铺到主台,
水晶吊灯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我盯着那张图看了三秒,然后抬头看他:“我们的婚礼,
会不会太铺张了?”“怎么会?”周浩绕过茶几,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这七年,
你陪我吃了多少苦,我都记着。地下室发霉的墙壁,冬天漏风的窗户,
还有连续吃一个月泡面的日子...”他的声音很温柔,像七年前我们刚在一起时那样。
“所以我要给你最好的一切。”他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薇薇,
等我拿下明光集团的项目,我们就结婚,好吗?
”我看着他无名指上那个褪色的银戒指——那是我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不到三百块,
他却戴了六年。“好。”我听见自己说。周浩笑了,那种意气风发的笑,
和七年前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在人才市场投简历的男孩判若两人。
现在的他是浩天科技的CEO,是媒体口中的“创业新贵”,
是我用七年青春浇灌出的参天大树。“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周浩站起身,
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烫金信封。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是戒指吗?还是婚书?
他走过来,把信封递给我,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混合了愧疚和决绝。“打开看看。”他说。
我接过信封,指尖触到那厚重的卡纸。不是戒指盒的触感,我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晚了。
拆开信封,抽出的是一张请柬。大红色的封面,烫金的双喜字,
下面一行小字:新郎:周浩新娘:林雨薇我的大脑空白了一瞬。林雨薇。明光集团的千金,
周浩最近三个月频繁接触的“重要客户”。“薇薇,你听我解释。”周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遥远得像隔了一层水,“明光集团的资金对我很重要,没有他们的支持,
浩天科技撑不过这个季度...”我低头看着请柬。婚礼日期是下个月十八号,
地点正是刚才屏幕上那座巴洛克殿堂。“你要娶她?”我的声音平静得让我自己都惊讶。
“只是商业联姻。”周浩急忙说,“等我站稳脚跟,我会离婚的,
然后我们...”“然后我们再结婚?”我替他说完,抬起头看他,“像你父母那样?
你爸当年也是这么跟你妈说的,对吗?”周浩的脸色瞬间白了。这是他最深的伤疤。
他父亲当年为了攀附权贵,抛弃了他母亲,娶了富家女。他母亲抑郁而终,
临死前拉着十二岁的周浩说:“阿浩,你要记住,人穷不能志短,但更不能为了钱丢了良心。
”“薇薇,这不一样...”周浩艰难地说。“哪里不一样?”我站起身,
手里还捏着那张请柬,“是因为你承诺会离婚,还是因为你觉得我会等?”“你会等我的,
对吗?”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七年你都等了,再等我两年,不,一年,
我只要一年时间...”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我曾经深爱过的眼睛,
此刻写满了算计和哀求。我突然笑了。松开手指,让请柬飘落到地上,然后轻轻掰开他的手。
“周浩,你知道吗?”我后退一步,从包里拿出手机,
“在你跟我说要拿下明光集团项目的那天,我预约了婚纱店。”我点开手机,
给他看预约成功的短信。“昨天,我去试了婚纱。”我翻出照片,那是一件简约的鱼尾款,
我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穿着它走向他。周浩的嘴唇在颤抖。“我还联系了你老家的亲戚,
你姑姑,你表姐,她们都说一定会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的声音依然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你妈妈坟前的草,每年都是我回去清理的。我想着,等我们结婚那天,
要带一束她最喜欢的百合去看她。”“别说了...”周浩的声音嘶哑。“为什么不说?
”我歪着头看他,“七年,两千五百五十五天。你熬夜写代码,
我陪着你;你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我在医院守了三天;你被投资人耍了,公司濒临破产,
我抵押了我爸妈留给我的房子...”“那笔钱我会还给你!连本带利!”周浩急切地说。
“还?”我重复这个字,突然觉得很好笑,“周浩,你觉得我在乎的是钱吗?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请柬,轻轻抚平折痕。“婚礼我会去的。”我说,“毕竟,
我们‘曾经’那么相爱。”说完,我转身走向门口。“薇薇!”周浩在身后喊我,“你去哪?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去接受另一个男人的求婚。”走出浩天科技大楼时,
天空下起了小雨。我站在街边,看着车水马龙,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那间我们一起租了五年的公寓?还是我上个月刚付了定金、准备做婚房的新家?手机响了。
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陆沉。周浩的死对头,长风科技的创始人。这三个月,
因为明光集团的项目,他们斗得你死我活。我接起电话。“余薇,听说周浩要结婚了。
”陆沉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低沉而直接,“新娘不是你。”“陆总消息真灵通。
”我扯了扯嘴角。“我在你公司楼下,黑色迈巴赫。”他说,“上车,我们谈谈。”我抬头,
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车停在街对面。车窗降下半截,陆沉正看着我。“谈什么?”我没动。
“谈一笔交易。”陆沉说,“我给你一场更盛大的婚礼,你帮我毁了周浩。”雨下大了,
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肩膀。我看着手里的请柬,大红色被雨水浸染,像血。“陆沉。
”我轻声说。“嗯?”“你有戒指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现在去买。”陆沉说,
“你要什么样的?”“贵的。”我说,“越大越好。”挂断电话,我穿过马路,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陆沉侧头看我,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好奇,
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你确定?”他问。“你怕了?”我反问。陆沉笑了,
那笑容有点冷,但意外地真诚。“去珠宝店。”他对司机说。车驶入雨幕,
我最后看了一眼浩天科技大楼。顶楼那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周浩大概还在等我回心转意。
他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就像那七年时光,
就像我曾经毫无保留的爱情。“陆沉。”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怎么了?
”“婚礼要在他之前。”我说,“我要让所有人,包括他和他的新娘,
坐在台下看我们交换戒指。”陆沉挑了挑眉:“你真狠。”“这才刚开始。”我转头对他笑,
笑容一定很难看,因为陆沉的眉头皱了起来。车停在全市最贵的珠宝店前。陆沉先下车,
绕过来为我撑伞。走进店里,店长亲自迎上来:“陆总,您预约的...”“不看了。
”陆沉打断他,直接走向最大的柜台,指着玻璃下面一枚十克拉的粉钻戒指,“这个,
拿出来。”店长愣住了:“陆总,这是我们的镇店之宝,需要提前...”“包起来。
”陆沉掏出黑卡,放在柜台上,“现在就要。”店长看看我,又看看陆沉,
连忙让店员开锁取戒指。戒指戴在我无名指上时,沉甸甸的,冰凉的触感让我清醒了一些。
“合适吗?”陆沉问。“合适。”我看着那枚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戒指,
“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陆沉笑了笑,对店长说:“再挑一套配它的项链和耳环,
一起包起来。”走出珠宝店时,雨停了,天空出现一道淡淡的彩虹。我抬起手,
看着无名指上的钻戒,在雨后阳光的折射下,它美得令人窒息。“现在去哪?”陆沉问。
“去发请柬。”我点开手机通讯录,“先从我们的共同好友开始。”“余薇。
”陆沉按住我的手,“你真的想好了?这一步踏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抬头看他:“陆沉,你觉得我还能回头吗?”他看着我,眼神深邃。许久,他松开手。
“好。”他说,“那就玩票大的。”我拨通了第一个电话——周浩最好的兄弟,
也是我们大学同学,陈默。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薇薇?怎么了?周浩刚给我打电话,
说你...”“陈默,我要结婚了。”我打断他。“什么?”陈默显然懵了,“和周浩?
但他说...”“不是和周浩。”我清晰地说,“是和陆沉。下个月八号,瑞吉酒店,
记得来。”说完,我挂了电话,然后关机。陆沉看着我:“下个月八号?
今天已经二十八号了。”“十天,够了。”我说,“你不是想毁了周浩吗?
还有什么比在他婚礼前十天,娶了他爱了七年的女人,更能打击他的?
”陆沉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突然大笑。“余薇,我开始欣赏你了。”他说。“别欣赏我。
”我拉开车门,“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车再次启动,**着车窗,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大学校园里,周浩在宿舍楼下弹吉他给我听;创业初期,
我们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分吃一碗泡面;他第一次拿到投资,抱着我在房间里转圈,
说“薇薇,我们要发达了”...泪水终于滑落,无声无息。陆沉递过来一张手帕。我没接。
“别对我好。”我说,“我们之间只是交易。”“我知道。”陆沉收回手,“但戏要做足,
从今天起,在外人面前,你得表现得像爱惨了我。”我睁开眼睛,转头看他。
陆沉长得其实很好看,比周浩更有棱角,眉眼深邃,是那种带着攻击性的英俊。
只是平时太过冷峻,让人不敢接近。“那你呢?”我问,“你要表现得像爱惨了我吗?
”陆沉勾起嘴角:“不,我要表现得像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有区别吗?
”“当然有。”他说,“前者是深情,后者是征服。而征服,
更能**周浩那种男人的自尊心。”我不得不承认,他比我更了解人性。“现在去哪?
”陆沉问。“去你家。”我说,“既然要演戏,就得**。从今天起,我搬出和周浩的公寓,
住进你家。媒体最喜欢这种戏码,不是吗?”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玩味。
“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余薇**。”他说。“彼此彼此,陆先生。”车驶向城西的别墅区,
那里是陆沉的家,也是周浩梦寐以求想要进入的圈子。我看着窗外越来越豪华的街景,
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清醒。周浩,你说要给我最好的一切。现在,
我亲自来拿。用我的方式。第二章搬家陆沉的别墅比我想象的更大,也更冷清。
黑白灰的色调,极简的装修,没有一丝烟火气,像个精致的陈列室而非家。
“二楼左手第一间是你的卧室。”陆沉把钥匙递给我,“需要什么跟刘姨说,她是管家。
”一个五十岁左右、穿着得体套裙的女人对我微微鞠躬:“余**,您好。
”“我需要搬些东西过来。”我说,“从我和周浩的公寓。”陆沉挑眉:“现在?”“现在。
”我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七点半,“他应该在加班,这个点回去正好。”“我陪你去。
”陆沉拿起车钥匙。“不用,那会让场面变得尴尬。”我说,“我想一个人去。
”陆沉盯着我看了几秒,点头:“让司机送你,我在家等你。
”“家”这个字眼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点讽刺。但我没说什么,跟着司机出了门。
车开到我和周浩住了五年的公寓楼下时,我的心跳还是快了几拍。这栋老旧的居民楼,
承载了太多回忆——好的,坏的,甜蜜的,痛苦的。“余**,需要我陪您上去吗?
”司机问。“不用,谢谢。”我独自走进单元门,爬上六楼。没有电梯的楼梯间,
我和周浩曾经一边喘气一边开玩笑,说等有钱了第一件事就是买带电梯的房子。
钥匙**锁孔,转动。门开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周浩常用的须后水味道,
还有我喜欢的香薰蜡烛残留的气息。屋里没开灯,他果然还没回来。我打开灯,环顾四周。
一切都和早上离开时一样,甚至我喝了一半的水杯还放在茶几上,
旁边是周浩昨晚熬夜看的企划书。真讽刺。十二个小时前,我还以为这里是我们的家。
十二个小时后,我来这里收拾行李,准备搬去另一个男人的房子。我从卧室拖出行李箱,
开始收拾东西。衣服,化妆品,书,笔记本电脑...我的东西不多,
一个二十八寸的箱子就装下了大部分。剩下的那些,和周浩有关的,我都不打算要了。
包括床头柜上那个相框——我们大学毕业旅行时在青海湖拍的,两个人都笑得没心没肺,
他搂着我的肩,**在他怀里。我拿起相框,看了很久,然后打开窗户,把它扔了出去。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你在干什么?”周浩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我转过身,他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手里还拿着钥匙,显然是刚回来。“收拾东西。
”我平静地说,继续把最后几本书塞进行李箱。“薇薇,别这样。”周浩冲过来,
按住我要合上的行李箱,“我们谈谈,好好谈谈。”“谈什么?”我抬头看他,
“谈你的商业联姻有多必要,还是谈我该怎么扮演好你地下情人的角色?
”周浩被我的话刺痛,松开手:“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合上行李箱,拉上拉链,“周浩,我们在一起七年,我太了解你了。
你不是那种会被迫做决定的人,如果你选择娶林雨薇,那一定是因为,在你心里,
她比我更值得。”“不是的!”周浩抓住我的手臂,“薇薇,我爱的是你,一直都是你!
但浩天科技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没有明光集团的投资,下个月就发不出工资了!
那些跟着我打拼的兄弟怎么办?我们的梦想怎么办?”“我们的梦想?”我笑了,笑着笑着,
眼泪就出来了,“周浩,你的梦想什么时候变成‘我们’的了?”我甩开他的手,
拖着行李箱往外走。“薇薇!”周浩挡在门口,“你要去哪?那个陆沉不是什么好人!
他接近你只是为了报复我!”“所以呢?”我停下来,看着他,“你伤害我就可以,
他伤害我就不行?”“我那是...”周浩语塞。“是什么?迫不得已?情有可原?
”我摇摇头,“周浩,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你就是自私,就是想要名利双收,
就是觉得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会在原地等你。”**近一步,
盯着他的眼睛:“但现在我告诉你,我不会等了。”周浩的嘴唇在颤抖:“就因为一张请柬?
薇薇,我们七年的感情,就比不上一张纸?”“那张纸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说,
“周浩,你记得上周三吗?”周浩愣了一下。“上周三,你说要加班,不回来吃饭。
”我缓缓说,“我煲了汤,想给你送过去,结果在你们公司楼下,
看到你和林雨薇从车上下来。她挽着你的手臂,你对她笑,那个笑容,和我刚认识你时,
你对我笑的样子一模一样。”周浩的脸色变了。“我当时就在想,也许你对她,
并不完全是演戏。”我说,“后来我查了,你们上个月一起去三亚出差,住了同一间套房。
上周你去香港,她也‘刚好’在香港购物。周浩,商业联姻需要做到这一步吗?
”“那是她安排的!我不知情!”周浩急切地解释。“但你也没有拒绝,不是吗?”我笑了,
“你享受着她的爱慕,享受着明光集团准女婿的光环,一边计划着娶她,一边还想要我等你。
周浩,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周浩说不出话了,他看着我,眼神从哀求逐渐变得愤怒。
“所以你就要用这种方式报复我?跟陆沉在一起?你知道他是我的死对头!知道他想整垮我!
”“知道。”我点头,“所以呢?”“所以你是故意的!”周浩的声音提高了,“余薇,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女人!就因为我要娶别人,你就要毁了我的一切?
”我终于等到了这句话。“我是哪种女人,周浩?”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
“是陪你住地下室、吃泡面、抵押房子的那种傻女人,
还是你看不起的、用身体换前途的那种贱女人?”周浩被我噎住了。“不管是哪种,
都和你没关系了。”我拉开车门,把行李箱放进去,然后转身看他最后一眼,“对了,
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什么?”“我和陆沉下个月八号结婚。”我说,“比你早十天。
到时候,记得来。”周浩的表情凝固了,像一尊破碎的雕塑。我没再看他,上车,关门。
车子驶离小区,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周浩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司机小心翼翼地问:“余**,您没事吧?”“没事。”我说,擦掉脸上的泪水。
真的没事了。心死过一次之后,就不会再痛了。回到陆沉的别墅时,已经晚上十点。
别墅里灯火通明,陆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收拾完了?
”他头也不抬地问。“嗯。”我把行李箱放在门口,走进去,“你在看什么?”“婚礼策划。
”陆沉把一份文件推过来,“看看,喜欢哪种风格。”我拿起文件翻了翻。巴洛克,中式,
海岛,森林...各种风格一应俱全,每种的预算都在七位数以上。“你认真的?
”我抬头看他。“当然。”陆沉合上文件夹,“既然要做戏,就做**。请柬明天就发,
媒体通稿今晚已经准备好,明天一早,整个圈子都会知道,长风科技的陆总要结婚了,
新娘是浩天科技周总的前女友。”他说这话时,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你在利用我**他。”我说。“你不也在利用我报复他?”陆沉反问,“我们各取所需,
很公平。”我无法反驳。“就这个吧。”我指着中式婚礼的方案,“凤冠霞帔,八抬大轿,
越传统越好。”陆沉挑眉:“我以为你会选西式。”“中式更打脸。”我说,
“记得多请媒体,拍得越盛大越好。”“如你所愿。”陆沉打了个响指,
刘姨端着一杯热牛奶过来。“余**,喝了牛奶好睡觉。”刘姨温和地说。我接过牛奶,
有些意外地看着陆沉。“别误会,只是怕你失眠影响状态。”陆沉站起身,
“明天要拍婚纱照,还要接受几家媒体采访,你需要保持最佳状态。”“采访?”“当然。
”陆沉走到楼梯口,回头看我,“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我们爱得死去活来,非君不嫁,
非卿不娶。”他说这话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快得让我抓不住。“陆沉。
”我叫住他。“嗯?”“谢谢你。”我说。陆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我什么?
谢我利用你?”“谢你给我一个报复的机会。”我认真地说,“虽然我们互相利用,但至少,
你给了我选择的权利。”陆沉的笑容淡了,他看着我,许久,点点头。“晚安,余薇。
”“晚安,陆总。”我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终于,
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终于可以卸下所有伪装,让眼泪肆意流淌。七年。两千五百五十五天。
从二十一岁到二十八岁,我最美好的青春,我最纯粹的爱情,我最愚蠢的信任。都结束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浩发来的微信。“薇薇,回来吧,我们重新开始。
我跟林雨薇取消婚约,好不好?”我看了一眼,没回,直接拉黑。然后又一条新消息,
是陌生号码。“余薇姐,我是林雨薇。我们能见一面吗?关于周浩,我想和你谈谈。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回复:“时间,地点。”第三章见面林雨薇选的地方,
是一家私密性很高的会员制咖啡厅。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靠窗的位置,
穿着一身香奈儿当季新款,妆容精致,从头到脚都写着“富家千金”四个字。“余薇姐。
”她站起来,对我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请坐。”我在她对面坐下,服务员过来点单。
“一杯美式,谢谢。”我说。“我也一样。”林雨薇对服务员说,然后转向我,
“我听说余薇姐喜欢喝美式,周浩告诉我的。”我看着她,没说话。服务员离开后,
林雨薇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推到我面前。“这里有三百万。”她说,
“算是...我对你的补偿。”我看了一眼那张卡,又看向她:“林**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和周浩在一起七年,感情很深。”林雨薇搅动着咖啡,
语气轻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但感情不能当饭吃,周浩需要明光集团的支持,而我,
能给他需要的一切。”“所以呢?”我问。“所以,我希望你能离开他,彻底离开。
”林雨薇直视我的眼睛,“这三百万,足够你在二线城市买套房,开个小店,
安稳过下半辈子了。”我笑了。“你笑什么?”林雨薇皱眉。“我笑你电视剧看多了。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第一,我已经离开周浩了,不需要你‘希望’。第二,
我和陆沉要结婚了,消息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第三...”我把卡推回去:“三百万,
太少了。”林雨薇的脸色变了。“周浩的公司,如果拿到明光集团的投资,市值至少翻十倍。
”我平静地说,“你父亲答应给他投资多少?五千万?一个亿?你拿三百万就想打发我,
是不是有点看不起人?”“你...”林雨薇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一时语塞。“林**,
我跟你不一样。”我放下咖啡杯,“你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不知道钱有多难赚。
我跟周浩白手起家的时候,为了省十块钱快递费,
我抱着二十斤的样品挤两个小时公交去见客户。冬天舍不得开空调,我们俩裹着一条毯子,
在电脑前改方案到凌晨三点。”我看着她的眼睛:“所以,别用钱来羞辱我。我吃的苦,
你想象不到;我要的,你也给不起。”林雨薇的表情从惊讶转为恼怒。“那你想要什么?
”她问。“我想要什么?”我重复她的话,笑了,“我想要时间倒流,回到七年前,
在那个雨天,不给他撑伞。我想要从来没有遇见过他,没有爱过他,没有为他付出过一切。
”我的声音很轻,但林雨薇听得很清楚。她的表情缓和了一些。“我理解你的感受。”她说,
“但事已至此,你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周浩娶我是娶定了,你不如拿钱走人,
给自己留点体面。”“体面?”我笑了,“林**,你觉得一个陪了男人七年,
最后收到他结婚请柬的女人,还有什么体面可言?”林雨薇不说话了。“我今天来见你,
不是来谈判的。”我说,“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什么事?”“好好看着周浩。
”我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他今天可以为了钱抛弃我,明天就可以为了更大的利益抛弃你。
你以为你掌控得了他,其实,你只是他向上爬的阶梯之一。”林雨薇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胡说!”“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回椅背,“他这三个月对你怎么样?
温柔体贴?无微不至?林**,他当年追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甚至更好。”我拿出手机,
翻出以前的照片给她看。照片里,
地上给我系鞋带;周浩在厨房手忙脚乱地给我煮面条;周浩在雨中把外套脱下来罩在我头上,
自己淋成落汤鸡...“这些,他也对你做过吗?”我问。林雨薇盯着那些照片,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男人的好,是可以复制的。”我把手机收起来,“他对你好,
不是因为你有多特别,而是因为你姓林,是明光集团的千金。”“够了!
”林雨薇猛地站起来,咖啡杯被打翻,深色的液体在桌布上蔓延。“我会跟周浩结婚,
我们会很幸福。”她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而你,就抱着你的陆沉,过你的日子去吧。
不过我得提醒你,陆沉不是什么好人,他接近你,只是为了打击周浩。等他玩腻了,
你会比现在更惨。”“那就不劳林**费心了。”我也站起来,“毕竟,被玩腻了甩掉,
也好过从一开始就是交易。”说完,我转身离开。“余薇!”林雨薇在身后喊我。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你会后悔的。”她说。“我已经后悔了。”我说,
“后悔把七年青春,浪费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走出咖啡厅,阳光刺眼。我戴上墨镜,
挡住发红的眼眶。陆沉的车停在路边,他降下车窗:“谈得怎么样?”“不怎么样。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但应该能让她心里扎根刺。”“聪明。”陆沉发动车子,
“不过下次不用亲自去,这种场面,让助理去就行。”“我想看看她长什么样。
”我看着窗外,“看看周浩放弃了七年感情,选择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然后呢?
”“然后发现,不过如此。”我笑了笑,“除了有钱,她哪里都不如我。”陆沉看了我一眼,
眼神有些复杂。“接下来去哪?”我问。“拍婚纱照。”陆沉说,“我约了最好的摄影师,
今天必须拍完,明天要用于媒体通稿。”“好。”车开到摄影工作室,
化妆师、造型师已经等在那里。我被按在椅子上,开始长达两个小时的化妆。粉底,眼影,
腮红,口红...一层层涂抹,我看着镜中的自己逐渐变得陌生。“余**皮肤真好,
都不用怎么遮瑕。”化妆师夸赞道。我没说话。皮肤好,是因为那些年,
周浩总说“薇薇你素颜最美”,所以我很少化妆。省下来的钱,给他买西装,买手表,
买一切他需要的东西。“陆总对您真好,特意交代用最好的化妆品,说您皮肤敏感。
”造型师一边给我做头发一边说。我还是没说话。陆沉的好,是精心设计的表演。我知道,
他也知道。化完妆,换上婚纱,我看着镜中的自己。白色的婚纱,精致的妆容,
像个完美的新娘。只可惜,是假的。陆沉也换好了礼服,他走过来,站在我身后。镜子里,
我们像一对真正的新人。“很漂亮。”他说。“谢谢。”我说。
摄影师是个留着大胡子的艺术范儿男人,他指挥着我们摆出各种姿势。“新郎搂着新娘的腰,
对,再近一点。”“新娘看新郎的眼神要深情一点,对,想象他是你最爱的男人。
”“吻额头,对,就这样,保持...”陆沉的嘴唇落在我额头时,我闭上了眼睛。
他的气息很干净,是淡淡的木质香,和周浩常用的柑橘调完全不同。“你很紧张。
”他在我耳边低声说。“没有。”我说。“你全身都在僵硬。”他轻笑,“放松,
就当是在演戏。”“我就是在演戏。”陆沉顿了顿,没再说话。拍完室内,又去拍外景。
整整一天,我们换了六套衣服,拍了上千张照片。最后一组是在日落时分的江边,
我穿着红色的中式嫁衣,陆沉穿着黑色长衫,我们在摄影师的指挥下,
做出“夫妻对拜”的姿势。夕阳把江水染成金色,也把陆沉的脸镀上一层柔光。那一瞬间,
我有点恍惚,好像我们真的是相爱至深的新人,在天地见证下许下誓言。“好!完美!
”摄影师喊道,“今天收工!”我立刻直起身,拉开和陆沉的距离。“累了?”陆沉问。
“嗯。”我说。回程的车上,我们都沉默着。陆沉在看手机,处理工作邮件,**着车窗,
看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照片明天会出来,我让助理选几张发给你,你看看哪些可以用。
”陆沉突然说。“你决定就好。”我说。陆沉看了我一眼:“余薇,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后悔答应我的提议。”陆沉说,“用婚姻报复一个人,代价太大了。
”“那你后悔吗?”我反问。陆沉笑了:“我从不后悔。”“我也是。”我说。
车在别墅前停下,刘姨迎出来:“陆总,余**,晚餐准备好了。”吃饭时,我们依然沉默。
餐厅里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吃到一半,陆沉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皱眉,
但还是接起来。“周浩。”他说。我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陆沉看了我一眼,打开免提。
“陆沉,你把薇薇还给我。”周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醉意,“你要什么条件,
开个价。”“周总喝多了。”陆沉平静地说。“我没喝多!”周浩吼道,
“我知道薇薇在你那儿!陆沉,**就是个小人!趁人之危!”“趁人之危?”陆沉笑了,
“周浩,是你自己把余薇推开的,现在怪我?”“那是我的事!
我和薇薇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手!”“现在她是我的未婚妻了。”陆沉说,同时看了我一眼,
“下个月八号,欢迎来喝喜酒。”电话那头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陆沉!我要弄死你!
”“我等着。”陆沉挂了电话,看向我,“心疼了?”“没有。”我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先上去了。”“余薇。”陆沉叫住我。我回头。“如果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他说,
“婚礼可以取消,损失我来承担。”我看着他,突然笑了。“陆沉,你是不是觉得,
我还爱着周浩?”陆沉没说话。“我不爱他了。”我说,“从他拿出请柬的那一刻起,
就不爱了。我现在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让他回心转意,是为了让他痛,让他后悔,
让他尝尝被背叛的滋味。”我走到他面前,俯身,双手撑在餐桌上,与他平视。“所以,
别试探我,也别同情我。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也不好过。”陆沉盯着我的眼睛,
许久,点点头。“明白了。”我转身上楼,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手机震动,
是周浩发来的短信,用另一个号码:“薇薇,我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
”我看了一眼,删掉,拉黑。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拨了出去。
“喂,是王记者吗?我是余薇,
有条新闻想爆给你...”第四章发酵新闻是第二天早上爆出来的。
《长风科技陆沉闪电订婚,新娘竟是浩天科技CEO前女友!》标题劲爆,
配图更劲爆——是我和陆沉在江边“夫妻对拜”的照片。夕阳,红装,深情对望,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对爱侣。文章详细扒了我和周浩的七年感情史,
从大学校园到创业艰辛,写得绘声绘色,然后笔锋一转,提到周浩即将与明光集团千金联姻,
而我转身嫁给了他的死对头。“商业联姻VS真爱至上?”副标题这样写。我刷着手机,
嘴角勾起一抹笑。这个王记者果然给力,不仅文笔好,节奏把控得也很到位,
通篇没有一句贬低周浩,但字里行间都在暗示他“为钱抛弃糟糠妻”。“满意了?
”陆沉坐在对面吃早餐,头也不抬地问。“还行。”我把手机递给他看,
“就是这张照片选得不太好,我表情太僵硬了。”陆沉扫了一眼:“我觉得挺好。
”“你当然觉得好。”我收回手机,“毕竟,
你现在是‘为爱不顾商业竞争’的深情男人形象。
”“你不也是‘及时止损、转身遇真爱’的独立女性?”陆沉挑眉。我们相视一笑,
竟有种诡异的默契。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来电显示一个接一个:大学同学,共同朋友,
甚至还有周浩的老家亲戚。我一个都没接,直接调了静音。但微信不能不看。点开朋友圈,
已经炸了。陈默(周浩最好的兄弟):“**!真的假的?@周浩@余薇你俩什么情况?
”李莉(大学室友):“薇薇你没事吧?需要聊聊吗?
”张总(周浩的投资人之一):“现在的年轻人啊...(摇头表情)”往下刷,
看到了周浩发的朋友圈,是凌晨三点发的:“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了头。有些人,
失去了就是一辈子。对不起,是我错了。”配图是我们大学毕业旅行时在青海湖的合照,
就是被我扔掉的那个相框里的照片。下面一堆评论:“浩哥,到底怎么回事啊?
”“余薇也太狠了吧,转头就嫁给你对家?”“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七年感情说散就散?
”“听说陆沉那边婚礼定在下个月八号,比你还早十天,故意的吧?”周浩一条都没回。
“他急了。”陆沉也刷到了,把手机递给我看。他手机上是另一个群,是他们的行业群,
里面已经讨论了几百条。“周浩这下惨了,本来明光集团的投资就还没正式签,
现在来这一出,林家那边肯定有想法。”“陆沉这招够狠,杀人诛心啊。
”“听说余薇抵押房子帮周浩创业,现在周浩要娶别人,换我也忍不了。
”“但陆沉也不是什么善茬,余薇这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至少狼给名分啊,
虎只给请柬。”我看着这些议论,心情复杂。“你说,林雨薇现在是什么心情?”我问陆沉。
“应该很精彩。”陆沉慢条斯理地涂着黄油,“她爸林明光最看重面子,
现在全城都知道他女儿捡了别人不要的男人,还捡得这么不体面。”话音刚落,
陆沉的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陆总,明光集团那边来电话,说下午的会议取消了。
”陆沉开了免提:“理由?”“说是林董身体不适。”“知道了。”陆沉挂了电话,看向我,
“你看,开始了。”“会影响到你的项目吗?”我问。“不会。”陆沉笑了,
“我本来也没指望跟明光合作,之所以接触,只是为了给周浩添堵。现在目的达到了,
而且超额完成。”“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有些惊讶。“商场上,不算计别人,
就被别人算计。”陆沉擦了擦嘴,“周浩太贪心,既想要明光的钱,又想要你的情,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我看着他,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比我想象的更危险,
也更...清醒。“那你呢?”我问,“你要什么?”陆沉动作顿了一下,
抬头看我:“我要什么?”“对。”我直视他的眼睛,“你大可以找别人合作,为什么选我?
”陆沉放下餐巾,身体往后靠,打量着我。“因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他说,“第一,
你恨周浩,有足够的动机配合我。第二,你了解周浩,知道怎么打击他最有效。
第三...”他停顿了一下。“第三什么?”“第三,你够狠。”陆沉说,“对自己狠,
对别人也狠。这种狠劲,在商场上是稀缺品质。”我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贬低。
“那你就不怕,我以后也会对你这么狠?”陆沉笑了:“那得看,我值不值得你狠。
”这话说得暧昧,我移开视线,没接话。早餐后,陆沉去公司,我留在家里。
刘姨收拾完餐具,过来问我:“余**,今天有几位媒体想采访您,要安排吗?”“都推了。
”我说,“就说婚礼前不方便接受采访。”“好的。”刘姨离开后,我上楼换衣服。
今天约了婚庆公司,敲定最后的细节。出门前,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陌生号码。
我本来想挂掉,但鬼使神差地接了起来。“喂?”“薇薇,是我。”是周浩的母亲,
一个善良朴实的农村妇女。我鼻子一酸:“阿姨...”“薇薇啊,新闻我都看到了。
”周母的声音带着哭腔,“阿浩那个混账东西,对不起你啊...”“阿姨,
不怪您...”“怎么不怪我!是我没教好他!”周母哭了起来,“薇薇,这七年,
阿姨早就把你当儿媳妇了...那个什么林家**,阿姨不认!阿姨只认你!
”“阿姨...”我也忍不住落泪。“阿浩现在在家,我让他跟你道歉,他死活不肯,
说没脸见你...”周母抽泣着,“薇薇,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好不好?
阿姨求你了...”“阿姨,对不起。”我擦掉眼泪,“有些事,过去了就回不去了。
”“可是你们七年的感情啊...薇薇,你再想想...”“阿姨,我要去忙了,
改天再去看您。”我狠心挂了电话。靠在墙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周阿姨是对我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