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一个热帖。「偷偷买了一幢别墅,却不敢告诉家人。」底下一片附和之声。
评论里大多是女性。我一边翻帖一边自嘲地笑。好巧,我也一样。自己买了大平层,
却跟家里说还在租房。交往半年的男朋友,最近总缠着我要见家长。我反复给他打预防针,
说我爸妈比较奇葩。可我妈造我黄谣的时候,他还是信了。1.泡澡时随手刷到一个热帖。
「偷偷买了一幢别墅,却不敢告诉家人。」底下一片附和之声。「我也是,
没有几个人会为你感到开心,包括家人。」「我也是,偷偷买的,连爸爸也没说。」
评论里大多是女性。我刷着评论区,嘴角勾出自嘲的笑。好巧啊,我也一样。
毕业五年靠自己买了大平层,却跟家里说在租房。明明已经是总监,
却骗他们说终于当上主管,工资涨了一千。没办法,不装得穷一点,会被搜刮得连渣都不剩。
毕竟当年他们连大学都不想让我念,高中毕业就想让我进厂打工。这些年平时联系过年见面,
张口闭口就是问我要钱。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罗马,而有的人一出生就是牛马。
我就是那个牛马。而我的男朋友纪辰属于含着金汤匙出生那一类,
家世优渥、帅气多金、温文尔雅。所以当初他对我一见钟情开始追我的时候,
我的反应先是惊讶,然后是冷淡。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他与其他知难而退的追求者不一样。纪辰锲而不舍追了我快两年,
连我那阅人无数眼光毒辣的女老板都挑不出毛病。深冬的夜里,
在他第n次给加班的我送来暖胃热粥的时候。我握住了他微凉的手。
我看到曜石一样好看的黑眸瞬间亮起,修长的指节迅速回握住我。
那个工作时雷厉风行的人因紧张说话都开始磕巴:「星星,你……答应了?」我笑着点头,
他高兴得将我举起来转圈。我开始习惯每天清晨都会有一杯热咖啡。习惯每次下班都有人接。
习惯他的无微不至。我感觉到了久违又陌生的幸福。像在无边寒夜里行走了太久,
终于找到一间亮着灯暖融融的小屋。他带我参加他圈子的聚会,介绍我认识他的朋友,
甚至早早就带我见了家长。他的父母待我亲和,家庭氛围很温馨。纪辰给了我他的世界,
光明坦荡,温暖如春。让我时常恍惚,感觉像是在做梦。最近他开始磨着我要见家长。
「星星,我想早点娶你回家。」这下我是真没辙了,总不能跟电视里演的那样去雇人演爹妈。
于是我答应下来,又反复给他打预防针,说我爸妈比较奇葩。他却不以为意,
就像当初我告诉他我家庭普通,父母都是在工厂上班一样。他说:「这些我都不在意,
我只在意你这个人,星星。」2.我家离省城不远,高铁两个多小时就到。
中秋节前我带他回家。提前交代他如果我父母问起他的工作收入,
只需要回答比我略高一点就行。他不解地看着我,见我一脸严肃,还是点了头。
我们提着烟酒茶果进门。寒暄,落座。纪辰很会引导话题,聊天气,聊这座城市,
偶尔巧妙地把话题引到我身上,夸我独立能干。我爸话不多,只是点头,偶尔附和两句。
我妈则一边用那种评估货物般的目光,细细打量纪辰。一边按捺不住开了她的盘问。
「小纪啊,你在公司上班具体做什么的呀?年薪大概多少?公司福利怎么样?
家里父母是做什么的?有没有兄弟姐妹?……」连珠炮似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直接。
纪辰笑容得体地按照我们事先说好的,一一回答。我妈还要细问被我打断。「妈,
这是人家第一次来,你这是要查户口吗?能不能让人好好吃点水果?」
我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下来,蹭地站起身:「你这死丫头!我多问两句都不行?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行行行,我多余,我做饭去了。」我爸和纪辰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中间我出去接了个工作电话。回来就发现纪辰脸色不对。像是受了极大的冲击,
还没回过神来。我爸看到我进来,甚至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视线。晚饭气氛有些尴尬,
纪辰只礼貌性地动了几下筷子。送他去酒店的路上我沉声问:「他们跟你说什么了?」
纪辰声音干涩:「没……没什么?」「我跟他们关系从小就不太好,
如果他们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别往心里去。」「嗯,我知道。」回到家,我质问我妈?
「你们跟纪辰说了什么?」我妈把脸别到一边。「能说什么,他说想早点和你结婚,
我们说还不想这么早把女儿嫁出去呗。」只是这样吗?我心下还是狐疑,甚至有点不安。
直到第二天一早收到纪辰的短信:「星星,我脑子很乱,想一个人静一静,我先回去了,
你在家好好过节。」我的心猛地一沉,抓起外套直接去了酒店。3.酒店房门打开。
纪辰站在门内,已经穿戴整齐,脚边放着收拾好的行李箱。他看起来一夜没睡,
眼下有浓重的青黑,脸色比昨晚更差。「星星,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接受这样不明不白的退场。就算是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告诉我,
我爸妈说了什么,需要你中秋节一大早就像个逃兵一样逃走?连当面跟我说一句都不敢?」
「你妈说……」他眼神躲闪,似难以启齿。我推了他一把。「说!」
「她说……说你中学就跟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说送你回家的男生是黄毛,
说你偷偷去医院看妇科,说他们为你操碎了心!你让我怎么想?
我昨天……我昨天一整夜都没睡着!」我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瞬间冰凉。
他看我一脸苍白,情绪也激动起来,带着一夜未眠的焦躁和痛苦:「那是你亲妈!
她为什么要那样污蔑自己的女儿?这不合逻辑,我脑子很乱,我需要时间消化,
我需要……需要确认。」「不用确认了。」我抬手,用力擦掉脸上的泪,冷声开口。
「但有些事,不是时间能想清楚的,比如信任。」「我们认识两年多,足够你了解我。
但你没有信任自己亲眼所见,而是在流言蜚语中陷入怀疑。」「所以,我们之间,
到此为止吧。」我没有回头,拧开门把,走了出去。原来,有的门,即使被推开一道缝,
也未必能通向阳光。回到家,我冷冷看着我爸妈。「为什么要在纪辰面前胡言乱语编排我?」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们就说个明白,你和他的婚事我们不同意!」
「他虽然长的一表人才,工作家境还算殷实,但是我们以后能给你找到更好的。」
见我瞪大了眼睛。我妈继续得意道:「你还不知道吧,你弟弟谈了一个老板千金,
身家上千万那种。那姑娘是独生子女,只要把你弟弟婚事稳下来,以后不都是咱们的,
你想找什么样的对象没有?」「我知道你这几年攒了不少钱,先拿出来给你弟买房。
你别告诉我说没有,有亲戚看见你在省城出入高档餐厅,身上穿的用的都是牌子货。」
我忽然就笑了,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我从前只知道他们偏心、刻薄、冷血。
如今为了给吸我的血自己宝贝儿子买婚房,不惜造谣中伤来毁掉我的姻缘,连下限也没有了。
4.包厢里灯光柔和,环境雅致。我弟弟许颢今天西装笔挺,看着人模人样。他长相出众,
配上一张能言善道的嘴,的确很容易讨人欢心。
此刻正殷勤地给坐在主位的一对中年夫妇倒茶。旁边坐着的女孩,就是他的女朋友,
叫林薇薇。眉眼清澈,带着被保护得很好的娇憨,偶尔看向我弟时,眼睛里闪着光。
「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想两家人坐下聊一聊。我们家就薇薇一个女儿,从小娇惯了些。
我们对未来女婿,没什么别的要求,只希望他真心对薇薇好,人品端正,有上进心。」
「至于家世背景,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两个孩子互相喜欢。」
林薇薇的父母并没有摆高姿态,看向女儿的眼睛里满是宠溺。我妈连连点头,
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亲家公亲家母说得太对了!我们家小颢最是老实本分,
又在国企上班,工作稳定体面,对薇薇那是一百个真心!以后肯定把薇薇捧在手心里疼!」
我爸笑着点头附和。许颢适时地露出腼腆的笑容,体贴地给林薇薇夹菜。多么和谐,
多么般配。在我父母唾沫横飞的描述和许颢精心伪装的表演下,像真的一样。而我,
像个局外人,冷眼地看着这幕荒诞剧。瓷碗底与托盘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我。我轻轻笑了笑,对那家人开口。「叔叔阿姨将女儿当成眼珠子疼,
可是挑女婿怎么不仔细做背调呢?」「许颢的征信你们查过吗?一**烂债你们知道吗?
他的毕业证上,写的是江城职业技术学院,不是江城大学你们知道吗?」
包厢里忽然死一般的寂静。我妈猛地站起来,手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什么!
你这个死丫头,存心来捣乱是不是?」我爸也铁青着脸,低吼:「许星!你给我闭嘴!」
我无视他们,看着脸色已经煞白的许颢,继续开口:「还有,
他那个所谓的‘国企稳定工作’,其实是合同工,还是托关系进去的,
收入不到他吹嘘的一半你们知道吗?」
「昨晚他们还在商量怎么套牢你女儿好吃绝户你们知道吗?」林薇薇父母彻底变了脸色,
将碗筷往桌上重重一摔。林薇薇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震惊、受伤和不敢置信。
随后就被沉下脸的父母强行拉走了。许颢急匆匆地追了出去。5.我妈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瘫坐回椅子上,嘴里喃喃着:「疯了……疯了……这个丧门星要害死我们全家……」
她忽然抬眼,怨毒地盯着我。「你这个祸害!」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生下来就该把你扔马桶里淹死!」恶毒的话像淬毒,
劈头盖脸泼来。换做以前,我或许会痛,会躲,会自我怀疑。但现在,我心里只剩麻木。
我冷笑:「你以为我想当你们的女儿吗?我从来想不到天底下竟然有这种父母,
为了吸女儿的血给儿子买房,居然造女儿的黄谣,处心积虑破坏女儿的婚事。」
「你们还是人吗?」「我造什么谣了?我亲眼看到黄毛送你回家?
你大姨亲眼看到你去医院偷偷看妇科,你自己不检点,做出那些丢人现眼的事,
还不让人说了?」她胸口起伏,几近撕喊。「你们不让我上大学,我自己打暑假工赚学费,
低血糖晕倒在路边,人家好心送我回家,就变成跟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我痛经痛得在宿舍床上打滚,打电话问你要钱治病,你骂我矫情,说没死就别来烦你,
我不一个人去医院要怎么去?」我一句句吼回去。我的理直气壮怼得她无话可说。
她急剧喘息,嘴里重复着:「反了……反了天了……你这个扫把星……你会遭报应的!」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却被去而复返的许颢一脚踹倒。「**找死!」他红着眼,
恶狠狠盯着我。「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心思才追上林薇薇吗?全被你搅黄了!」
我重重倒在地上,只觉得腹部剧痛传来。
抬头盯着那张愤怒扭曲的脸怒骂:「你这种好吃懒做的超雄,谁嫁给你谁倒一辈子霉,
活该孤独终老。」我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扑上来疯狂撕打我。「你这个不检点的**!
丧门星!我让你咒我儿子!我让你毁了他的好事!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你怎么不去死!
你去死啊!」她一边打,一边用最恶毒、最肮脏的字眼咒骂着我。我的脸颊迅速肿胀起来,
嘴里充满血腥味。耳朵嗡嗡作响,耳边除了咒骂声还有惊呼和议论声。
6.包厢门口已经聚集了围观的食客,有人举着手机正在拍摄。我爸跑去关门。「别拍!
这是家事,都散了吧。」他试图把门关上,隔绝那些窥探的镜头和目光。「住手,
你们在干什么?」「放开她!我们已经报警了!」愤怒的女声穿透混乱,紧接着,
两个女孩毫不犹豫地冲上来,用力拉开我妈,挡住了许颢。还有两个女孩迅速蹲下身,
查看我的情况,关切地问我有没有事。警察来得很快,
锐利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神情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我身上,眉头立刻皱紧。「怎么回事?
谁动的手?」「警察同志,是家事,一点小矛盾……」我爸还想上前解释。「家事?」
为首的警察严厉地打断他,指着我,「把人打成这样,,你跟我说是家事?都别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