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的脚步一下僵住。
沈致远摘下墨镜,声音不大,却稳稳扎进耳朵里:“知夏,玩够了没有?”
我把林知夏往身后挡了一步,抬眼看沈致远:“别在路边堵人。”
沈致远看着我,笑意更深:“周予安,你挺有意思。昨天不接电话,今天带人去找律师?”
我心里一沉。
沈致远知道得太快了。
沈致远的目光扫过林知夏,像在看一件跑丢的东西:“上车。我们回去谈。你闹到警局,我也有办法让你爸妈知道你干了什么。”
林知夏的手指抓住我衣袖,力气大得像要把布拽裂。
我把声音压得很稳:“你再威胁一次,我就录下来交给警察。”
沈致远慢慢点头,像在给我鼓掌:“录。你录得越多,越证明你们心虚。”
副驾那个男人开口,嗓子粗:“别挡路。沈总耐心有限。”
我没退,反而往前一步,离车窗更近一点。
“沈致远。”我叫了他的名字,“你要真干净,就别怕去派出所。”
沈致远的笑收了一点,眼神冷了:“你以为你是谁?你一个打工的,护得住谁?”
这句话戳得很准。
我确实只是个打工的,住在租来的房子里,银行卡余额没多少,连“翻脸”的成本都算得清清楚楚。
可我更清楚一点——退一步,沈致远会把我们当成软肉。
我伸手掏出手机,打开拨号界面,屏幕亮给沈致远看:“现在离派出所三百米。你要是继续纠缠,我就按下去。”
沈致远盯着手机,几秒后忽然笑了,笑得很轻:“行。”
沈致远把墨镜戴回去,车窗升起。
SUV缓缓开走,轮胎碾过地上的水渍,溅起一条薄薄的泥水线,像故意甩在我们脚边。
林知夏的手还抓着我衣袖,指尖冰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我转身看林知夏:“走。现在就去。”
林知夏点头,牙齿打颤一样挤出一句:“他刚刚那样……我以为他要——”
“他不敢在大白天动手。”我说,“但他敢让你害怕。你越害怕,他越有劲。”
林知夏抬眼看我,眼里有一瞬间的愧疚:“周予安,我是不是把你也——”
“把话收回去。”我打断,“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内疚,是配合。”
林知夏用力点头,像把自己从软泥里**。
我们穿过马路,朝派出所走。
阳光照在路面上,亮得刺眼。
我却觉得背后一直有阴影贴着,像沈致远的目光还在车里,从后视镜里咬着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