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雨上,无思念和解

清明雨上,无思念和解

主角:苏晚许泽言陆时寒
作者:贵谷烟罗

清明雨上,无思念和解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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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站在殡仪馆门口,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脚尖前汇成一小摊水洼。

她低头看着那双黑色高跟鞋的鞋尖,鞋面上溅了几点泥,像眼泪干涸后的痕迹。

四月的雨总是这样,不大不小,不紧不慢,像是老天爷也在刻意维持着某种体面。

她攥紧了手里的伞柄,指节泛白。“苏晚,你真的要进去吗?”闺蜜林薇站在她身后,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殡仪馆里沉睡的灵魂,“你们都已经分手两年了。”是啊,

分手两年了。苏晚没有回答,只是抬起脚,踩过那摊水洼,向告别大厅走去。

黑色的大衣裹住她纤细的身体,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

她也懒得去理。林薇叹了口气,撑伞跟了上去。告别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苏晚推门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有惊讶的,有同情的,

也有不悦的。她没去看那些目光的主人,径直走到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坐下。灵柩摆在前方,

鲜花簇拥着,照片里那张脸年轻而英俊,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嘴角微微上扬,

像是随时准备说出什么不正经的话来。苏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眼眶发酸,

久到身边的林薇递过来一张纸巾,她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哭。她不需要哭。这两年,

该流的眼泪早就流干了。“苏晚?”一个尖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敌意,

“你怎么来了?”苏晚转头,看见陆时寒的母亲陈淑兰正站在过道里,穿着一身黑色旗袍,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妆容精致得不像是在自己儿子的葬礼上。

她看苏晚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阿姨。”苏晚站起来,声音平静,

“我来送时寒最后一程。”“不必了。”陈淑兰冷冷地说,“你们已经分手了,你没必要来。

时寒也不会想看到你。”这句话像一把钝刀,不急不缓地割在苏晚心上。她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点了下头,“我知道了。但我还是想送送他。

”陈淑兰盯着她看了几秒,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林薇在一旁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苏晚没听清,也没去问。她重新坐下来,

目光再次落回那张照片上。陆时寒,男,二十六岁,死于一场车祸。据说那天下着雨,

他开车从外地回来,在高速上被一辆失控的大货车追尾,车毁人亡。交警赶到的时候,

他的人已经不行了,救护车甚至都没有把他往医院拉。苏晚是昨天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林薇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说,“苏晚,我跟你说个事,你别激动啊。”然后她说了,

苏晚举着手机站在出租屋的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半天没说话。林薇以为她挂了,

连喊了好几声,她才“嗯”了一句,说,“我知道了,葬礼是什么时候?”“苏晚,

你不会是要去吧?”“嗯。”“可是……”“薇薇,”苏晚打断她,“我跟他之间的事,

就算再怎么不清不楚,也该有个了结。他死了,这个了结的方式就不是我说了算的了。

但至少,我想去送送他。”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林薇叹了口气,“好吧,我陪你去。

”于是她来了,坐在这个充满鲜花和哀悼气息的大厅里,和一群她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一起,

送别她曾经最深爱也最怨恨的人。葬礼的流程很简单,领导致辞,亲友发言,然后瞻仰遗容,

最后火化。苏晚没有上台发言,她甚至没有在瞻仰遗容的环节走近灵柩。

她就那样坐在角落里,看着人们一个一个地从灵柩前走过,有人哭得撕心裂肺,

有人面无表情,也有人像她一样,沉默而克制。她看见一个女孩哭得几乎站不住,

被旁边的人搀扶着,嘴里反复说着“时寒哥,你回来好不好”。苏晚不认识那个女孩,

大概是陆时寒后来的朋友或者……女朋友。她移开了目光。等到人群渐渐散去,

苏晚才站起身。林薇拉住她的胳膊,“你要去?”“嗯。”“他妈妈肯定还在,

刚才那个态度你也看到了……”“我不是去看他妈妈的。”苏晚轻轻拨开林薇的手,

朝灵柩走去。大厅里已经没几个人了,工作人员在收拾花圈和挽联。陈淑兰站在灵柩旁边,

正和一个中年男人说着什么,看见苏晚走过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苏晚没看她,

径直走到灵柩前,低头看着躺在那里的陆时寒。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脸上的伤痕被化妆师巧妙地遮盖住了,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苏晚知道那不是睡着的他。睡着的陆时寒会微微皱着眉,嘴唇会无意识地嘟起来,

有时候还会说梦话。她曾经无数次在清晨醒来,侧过身去看他睡觉的样子,

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画面。而现在,他安静地躺在这里,一动不动,再也不会皱眉,

不会嘟嘴,不会说梦话。苏晚伸出手,指尖悬在他脸颊上方几厘米的位置,

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陆时寒,”她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欠我的,

这辈子是还不上了。”“你说什么?”陈淑兰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带着压抑的怒气,

“你跟我儿子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请你离开这里。”苏晚收回手,转身面对陈淑兰。

两个女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一个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敌意,一个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平静。

“阿姨,”苏晚说,“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但是今天,请您让我安安静静地送完他。

过了今天,我不会再来。”陈淑兰的嘴唇颤抖了一下,那个中年男人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胳膊,

低声劝了句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别过脸去,“你走吧,

我不想在我儿子的葬礼上闹出什么不愉快。”苏晚点点头,最后看了灵柩里的陆时寒一眼,

转身离开。走出告别大厅的时候,雨还在下。苏晚站在门廊下,撑开伞,深深吸了一口气。

雨后的空气里混杂着泥土和鲜花的味道,还有殡仪馆特有的那种清冷的气息。“苏晚。

”一个男声从身后传来。她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快步走过来,手里没撑伞,

头发被雨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她认出了他——许泽言,陆时寒最好的兄弟,

大学时期他们三个经常一起吃饭、打游戏、看电影。后来她和陆时寒分手,

和许泽言也就断了联系。“泽言。”苏晚打了个招呼。许泽言在她面前站定,

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他比大学时期瘦了不少,下颌线变得更加锋利,眼窝也深陷下去,

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没想到你会来。”他说。“我也没想到。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填满了这片空白。最后是许泽言先开了口,

“苏晚,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什么事?”许泽言犹豫了一下,

从夹克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这是时寒的东西,我整理他的遗物时发现的。

是留给你的。”苏晚看着那个信封,白色的,没有封口,

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两个字:苏晚。她认得那个字迹,陆时寒的字写得不好看,

歪歪扭扭的,每次她都会嘲笑他,说他的字像小学生写的。他总是不服气,说“字如其人,

我这叫潇洒不羁”。她没有伸手去接。“他什么时候写的?”她问。许泽言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是在他车的储物箱里找到的,叠得很整齐,像是放了很久。”车的储物箱。

陆时寒出车祸时开的那辆车。也就是说,这封信在他身边,在他出事的时候,

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苏晚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个信封。她没有立刻打开,

只是捏在手里,感觉到纸张的厚度很薄,大概只有一两页纸。“他还留了什么东西给我吗?

”她问。许泽言沉默了几秒,“还有一样东西。但我现在不能给你。”“为什么?

”“因为时机不对。”许泽言认真地看着她,“苏晚,等合适的时候,我会把它交给你的。

但不是现在。”苏晚想问是什么,但看到许泽言的表情,她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许泽言这个人她了解,大学四年,他是陆时寒最好的兄弟,也是她最信任的朋友之一。

他说时机不对,那就是真的不对。“好。”她说,“那我等你。”许泽言点了点头,

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她,“苏晚,时寒他……他没有恨过你。”说完这句话,

他大步走进了雨里,很快消失在殡仪馆的大门方向。苏晚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个信封,

听着雨声,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林薇从大厅里跑出来,撑着一把碎花伞,

气喘吁吁地问,“你没事吧?刚才那个人是许泽言?他跟你说什么了?

”苏晚把信封揣进大衣口袋里,“没什么,走吧。”回去的路上,苏晚坐在出租车后座,

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雨幕发呆。林薇坐在她旁边,几次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没有开口问信封的事。出租车在苏晚租住的老小区门口停下。苏晚付了车费,

和林薇道了别,一个人上了楼。她的房子在三楼,一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玄关处放着一双男士拖鞋,是她搬家时买的,两年了,从来没有第二个人穿过。她换了鞋,

走进卧室,坐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

信封上“苏晚”两个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她把信封翻过来,封口处没有粘胶,

只是简单地折了一下。她犹豫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从大到小,又从小到大,

最终她还是打开了它。信封里只有一张纸,对折了两折。她展开来,

陆时寒那歪歪扭扭的字迹映入眼帘。苏晚: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了。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这封信,也许它会被泽言发现然后丢掉,也许会被我妈看到然后撕掉,

也许会被交警当作没用的杂物处理掉。但我还是写了,因为我有些话,活着的时候说不出口,

死了之后大概也说不出口,只能写下来。我想跟你说对不起。不是为了分手,

也不是为了那些争吵。是为了我在你最难的时候,没有站在你身边。

是为了我明明知道你想要什么,却假装不知道。

是为了我那些该死的自尊心和莫名其妙的大男子主义。你离开的那天,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你走出小区。你拖着那个红色的行李箱,走得很慢,走了很久。

我一直在想,如果你回头,哪怕只看一眼,我就会冲下去把你拉回来。但你没有回头。

你一次都没有回头。后来我想,也许你是对的,我们不合适。我这个人,太**了,

配不上你。这两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放下那些可笑的自尊,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对吧?所以我也只能在这里写写这些没用的废话。苏晚,

我从来没有恨过你。一天都没有。你恨我,我知道。你该恨我。但我想让你知道,

你是我这辈子最不后悔遇见的人。好了,不写了,写多了显得矫情。我这辈子最讨厌矫情。

陆时寒苏晚看完最后一个字,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她躺倒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她以为自己会哭,但眼眶是干的。她以为心会痛,但胸口是平的。

她以为会想起很多往事,但脑子里是一片空白。就这样躺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夜色彻底暗了下来。苏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终于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哑的呜咽。那不是哭声,

更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缝隙,拼命地往外挤。她咬着枕头,

不让那个声音变大,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手机响了。苏晚摸过来一看,

是林薇发的消息:“苏晚,你还好吗?要不要我来陪你?”她回了一个“没事”,

把手机丢到一边,重新把脸埋进枕头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陆时寒,只有一片茫茫的雨幕,她在雨里走啊走,怎么也走不到尽头。第二天早上,

苏晚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她爬起来,头晕得厉害,眼皮也肿得几乎睁不开。她走到门口,

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愣了一下。门外站着的是许泽言。她打开门,

许泽言拎着两个塑料袋站在门口,袋子里装满了食材。“给你做顿饭,”他说,

语气自然得像过去他们还在大学时那样,“你肯定又没好好吃东西。”苏晚侧身让他进来。

许泽言换了那双永远不会有人穿的男士拖鞋,径直走进厨房,开始往外拿东西。

苏晚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他买了鸡蛋、西红柿、青菜、排骨、豆腐,还有一些调料。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苏晚问。“单身汉的必备技能。”许泽言头也没抬,

“时寒以前总说我将来要是娶不到媳妇,就靠这手艺去饭店当厨师。”听到那个名字,

苏晚的呼吸顿了一下。许泽言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又继续洗菜切菜,

不再开口。苏晚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茶几上还放着那个信封,

她昨晚看完之后就随手丢在那里了。许泽言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了那个信封,

犹豫了一下说,“你看了?”“嗯。”“有什么想说的吗?”苏晚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许泽言没再追问,缩回厨房继续做饭。不一会儿,厨房里飘出了西红柿炒鸡蛋的香味。

苏晚深吸一口气,觉得空了一天的胃终于有了存在感,隐隐约约地疼了起来。吃饭的时候,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桌上摆了三菜一汤。许泽言的手艺意外地不错,西红柿炒鸡蛋酸甜适中,

排骨炖得软烂入味。苏晚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嚼着,觉得味道很熟悉。

“这味道……”她愣了一下。许泽言放下筷子,看着她,“我照着时寒的做法做的。

大学的时候他不是经常给我们做饭吗?我在旁边看着,就记住了。”苏晚垂下眼睛,

继续吃饭。她不说话了,许泽言也不说话了。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一顿饭,苏晚去洗碗,

许泽言站在厨房门口,靠着门框,忽然开口。“苏晚,时寒出事那天,是去找你的。

”苏晚的手一滑,盘子从指间脱落,摔在水槽里,发出一声脆响。

她低头看着那个碎成两半的盘子,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水,冲在碎瓷片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许泽言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翻出一条聊天记录递给她。苏晚擦干手接过来,看到屏幕上是一段对话,

时间显示的是车祸当天的下午。许泽言:你到哪了?陆时寒:快到了,还有不到一百公里。

许泽言:你真要去?她万一不想见你呢?陆时寒:不知道。但我得试试。许泽言:试什么?

陆时寒:两年前她走的时候,我没有追。这一次,我不想再等了。许泽言:你别冲动,

好好开车。陆时寒:放心,我这条命还要留着见她的。这是最后一条消息。

之后许泽言再发消息过去,就没有人回复了。苏晚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她想起两年前那个雨天,她拖着红色行李箱走出陆时寒家小区的门口,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她在等,等他追上来。她想,只要他追上来,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从背后抱住她,

她就会留下来。但身后始终只有雨声。她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他来找我……做什么?

”苏晚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许泽言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他说他有一样东西要还给你。我问是什么,他没说,只说那东西是你的,他拿了两年,

该还了。”苏晚靠着厨房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水,

盘子碎片在水槽里反射着冷白色的光。许泽言走过来关掉了水龙头,蹲下来看着她。“苏晚,

我来不只是为了给你做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在时寒家里找到的,放在他的床头柜里。我觉得这个,应该是给你的。

”苏晚低头看去,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那是她两年前弄丢的那条项链,银色的链子,

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她和陆时寒在一起的第一年,他用攒了很久的**工资买的,

送给她的时候脸红得像番茄,说“这是我第一次给女生买礼物,不好看你也得戴着”。

分手那天,她把项链取下来扔在了他的床头柜上。后来她无数次后悔,想回去拿,

又拉不下脸。她以为那条项链早就被丢掉了,或者被送给了别人。可他还留着。他不但留着,

还放在床头柜里,放在他每天睡觉前都能看见的地方。苏晚把项链攥在手心里,

银质的星星硌得她掌心发疼。她终于哭出了声,不是那种压抑的、隐忍的哭,

而是撕心裂肺的、毫无顾忌的哭。她哭得像个孩子,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肩膀一耸一耸的,

声音在小小的厨房里回荡。许泽言没有劝她,也没有递纸巾,只是安静地蹲在旁边,陪着她。

过了很久,苏晚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她擦了擦脸,看着手里的项链,

声音沙哑地问,“他那天来找我……是来还这个的吗?”许泽言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

也许不只是还项链,也许是想跟你说别的什么。但不管他想说什么,你都不会知道了。

”苏晚把项链攥得更紧了。“泽言,”她说,“我想去他出事的地方看看。”许泽言看着她,

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第二天一早,许泽言开车来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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