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一起长大的青梅叫苏晚。
她在外人面前是女神,在我这儿纯纯是冤种。
我妈和她妈是闺蜜,疯狂撮合我们俩。
我嫌她麻烦,她嫌我碍眼。
可当她拉着我假扮情侣,说要应付她妈。
这戏演着演着,好像有点不对劲了。
她看我的眼神,怎么拉丝了?
我叫周谨言。
名字听着挺文艺,像个谦谦君子。
但我这辈子最不谨慎的一句话,可能就是五岁那年,对着哭鼻子的苏晚说了一句「别哭了,丑」。
就这一句,我被这姑娘缠了小二十年。
孽缘,纯纯的孽缘。
我妈和她妈是铁瓷,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她家就住我家对门,低头不见抬头见。
我逃课去网吧,不出半小时,她妈就能精准定位把我揪出来。
为啥?
因为苏晚就是个移动的人形监控,她肯定第一时间打小报告。
「阿姨,周谨言又没写作业。」
「阿姨,周谨言放学跟人去打台球了。」
「阿姨,周谨言好像偷偷喜欢隔壁班花。」
我真是服了。
这妞长得人模人样,在学校是公认的温柔女神范儿。
一到我这儿,立马原形毕露,心眼比针鼻儿还小。
「周谨言,我妈让你晚上过来吃饭,炖了排骨。」
手机一震,是苏晚发来的微信。
我回了个「哦」。
她秒回:「就这?不说声谢谢女王大人?」
我:「滚蛋,肯定又是你不想刷碗,拉我当壮丁。」
她发来个咧嘴笑的表情包:「聪明,赶紧的,我妈念叨你呢。」
得,又是这套。
我放下手机,瞅了眼窗外,天都快黑了。
认命地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就往对门去。
门没关,虚掩着。
我一推开,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苏晚她妈,王阿姨,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
「谨言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就等你了。」
「王姨。」我喊了一声,眼神往客厅瞟。
苏晚正窝在沙发里,抱着袋薯片,两条**的小腿晃啊晃,盯着电视看综艺,笑得没心没肺。
看见我,她眉毛一挑。
「哟,少爷驾到,真是蓬荜生辉啊。」
我懒得理她,一**坐她旁边,抢过她手里的薯片。
「喂!」她抬腿轻踹了我一下。
「谨言啊,最近学习忙不忙?」王阿姨端着菜出来,笑眯眯地问。
「还行,王姨,就那样。」
「你跟晚晚在一个学校,多照顾着她点,她一个女孩子家……」
「妈!」苏晚打断她,「谁照顾谁啊?他别给我惹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哼了一声,没搭腔。
这顿饭吃得跟往常没啥区别。
两家大人聊得热火朝天,主题永远围绕着我们俩。
从穿开裆裤的糗事,一路聊到将来考啥大学,找啥工作。
最后惯例落到一句:「你看他俩,打打闹闹的,多好。」
我跟苏晚对视一眼,同时翻了个白眼。
好个屁。
吃完饭,我被王阿姨按着,陪苏晚她爸下了两盘象棋。
苏晚被她妈使唤去切水果。
她端着果盘过来,故意把苹果切得奇形怪状,递给我一块最大的。
「喏,赏你的,刷碗功臣。」
我接过来,恶狠狠咬了一口。
下完棋,时间不早了。
我起身告辞。
王阿姨推了苏晚一把。
「晚晚,去送送谨言,就对门,有什么好送的……快去!」
苏晚不情不愿地趿拉上拖鞋,跟我出来。
楼道里的声控灯有点接触不良,忽明忽暗。
走到我家门口,我掏出钥匙。
「行了,送到地方了,滚回去吧。」
苏晚却没动,靠在墙边,眼神有点飘忽。
「周谨言。」
「有屁快放。」
「……我妈,好像给我安排相亲了。」
我插钥匙的手一顿,转过头看她。
灯光昏黄,照得她侧脸轮廓有点模糊。
「啥玩意儿?相亲?你才多大?」
「我妈说先认识一下,当交个朋友。」她语气有点烦躁,「说是她同事的儿子,海归,条件挺好。」
我心里莫名有点堵。
「哦,那你去呗,海归,多牛逼。」
苏晚踢了下墙角。
「我不想去。」
「为啥?怕人家看上你这副表里不一的样子?」
她抬起头,瞪我,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
「周谨言,你嘴能不能别这么贱?」
「我说实话啊。」我耸耸肩,「你不是你们系女神吗?还怕相亲?」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凑近了一点。
一股淡淡的、她常用的那款洗发水味道飘过来。
「喂,周谨言,咱俩商量个事呗。」
「说。」
「你……假装当我男朋友怎么样?」
我钥匙差点没拿住。
「你没事吧?脑子被门夹了?」
「你才被门夹了!」
她压低声音,
「就是假装一下,应付我妈。
不然她肯定没完没了地给我安排相亲。
你就当帮哥们儿一个忙。」
「不干。」我拒绝得干脆利落,「骗王姨,我怕折寿。」
「周谨言!」
她有点急了,一把抓住我胳膊,「你就说帮不帮吧!大不了……大不了我帮你刷一个月的碗!」
我低头看着她抓着我胳膊的手。
「俩月。」我讨价还价。
「成交!」
她答应得飞快,松开手,脸上露出得逞的笑,「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就跟我妈摊牌!」
看着她蹦蹦跳跳回对门的背影,我忽然觉得,我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
这戏,能演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