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母葬礼那天,一个自称是我亲妈的女人找上门。她哭着说当年抛弃我是迫不得已,
求我原谅。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养母的律师就来了。他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
宣布了养母的遗嘱。「林书晚女士,名下所有资产,共计十亿,全部由养女江念继承。」
一瞬间,亲妈的哭声戛然而止。1养母走后的第七天,是她的头七。我按照习俗,
为她准备了她生前最爱吃的饭菜,摆在小小的出租屋里。香烛的烟雾缭绕,熏得我眼睛发酸。
我和养母林书晚相依为命二十年,住在这间不足三十平米的老破小里,日子过得清贫,
但她总是把最好的都留给我。她常说:「念念,妈没什么大本事,但只要有妈一口吃的,
就绝不会饿着你。」可如今,她连一口吃的都没有了。半个月前,
她为了给我凑够大学最后一年的学费,冒着大雨去打好几份零工,回来就病倒了。送到医院,
医生说是积劳成疾,加上严重的肺炎,已经回天乏术。我跪在医院走廊里,哭到几乎昏厥。
我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点毕业,早点赚钱,让妈妈过上好日子。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门外突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很急。我擦了擦眼泪,以为是邻居张阿姨来送东西,
打开门,却看到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她穿着一身与这个破旧楼道格格不入的名牌套装,
画着精致的妆,但眼眶通红,看到我的瞬间,泪水就决堤了。「念念,我的女儿……」
她扑过来想抱我,声音哽咽,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激动。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警惕地看着她:「你认错人了吧?」「我没认错,你叫江念,对不对?你的生日是八月十五,
你后腰上有一块小小的月牙形胎记!」她急切地说道,每一个信息都准确无误。
我的心猛地一沉。这些事,除了养母,没人知道。女人见我震惊的表情,
哭得更厉害了:「念念,我是妈妈啊,我是你的亲生妈妈!」亲生妈妈?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养母捡来的。养母说,
二十年前的一个雪夜,她下班回家,在垃圾桶旁边发现了一个襁褓,里面就是我。
我曾无数次幻想过亲生父母的模样,想象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可当这个自称是我母亲的女人真的出现时,我心里没有一丝喜悦,
只有铺天盖e地的荒唐和愤怒。「二十年了,你现在才来找我?当初为什么要扔掉我?」
我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女人脸上一僵,
随即露出无比痛苦的神情:「念念,你听我解释,
当年我和你爸爸……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把你……我们找了你很多年,找得好苦啊!」
她声泪俱下地讲述着一个老套又悲情的故事。家里穷,父母重病,她和丈夫实在养不活我,
只能含泪把我放在路边,希望能有好心人收养。后来他们发了家,第一件事就是回来找我,
可早就没了我的踪迹。「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没有一天不在忏悔……」
她哭得几乎要断气,「念念,跟妈妈回家吧,妈妈现在有钱了,可以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
弥补你这二十年受的苦。」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这间简陋的出租屋,
眼神里的嫌弃和怜悯交织在一起。「你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收养你的那个人呢?
她怎么能让你过得这么苦?」提到养母,我心里的怒火“噌”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不许你这么说我妈!」我厉声喝道,「她给了我一个家,她用尽全力爱我,
她比你这个只知道用钱来弥补的亲生母亲,高贵一万倍!」女人被我的气势吓了一跳,
愣在原地。我指着门口,一字一句地说:「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就在这时,
楼梯口传来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
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上来。他径直走到我面前,微微鞠躬:「江念**,您好,
我是林书晚女士的私人律师,我姓陈。」林书晚女士?私人律师?我愣住了。
养母一辈子省吃俭用,怎么会有私人律师?陈律师没有理会旁边那个自称是我亲妈的女人,
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神情肃穆地对我说道:「江念**,我今天来,
是遵从林书晚女士的遗嘱。在她去世七天后,也就是今天,向您公布她的遗产。」
他的话音刚落,那个自称是我亲妈的女人——刘梅,立刻停止了哭泣,
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她大概以为,我那个“穷苦”的养母,
或许还留下了一两万的存款。我也有些发懵,不知道律师为什么会用“遗产”这么郑重的词。
陈律师清了清嗓子,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
缓缓开口:「根据林书晚女士生前立下的具备法律效应的遗嘱,其名下所有个人资产,
包括‘星河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三处海外私人岛屿,
以及分布在全球各地的房产、艺术品、现金、基金等,经专业机构估值,
总计约……十亿人民币。」「以上所有资产,全部由其养女,江念**,唯一继承。」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我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嗡嗡作响。十……亿?
我那个穿着掉色T恤,为了几块钱跟菜贩子讲价的妈妈?我那个在大雨里奔波,
只为了给我凑几千块学费的妈妈?她……有十个亿?我猛地看向旁边,
只见刘梅脸上的悲伤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和贪婪。
她的嘴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陈律师手里的那份文件,
仿佛要把它烧出一个洞来。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将天翻地覆。2「十……十亿?」
刘梅的声音都在发抖,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冰冷的墙壁。
她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不敢置信。随即,
那份震惊迅速转变为一种狂热的激动。她猛地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力气大得惊人。「念念!我的好女儿!你听到了吗?十个亿!我们发财了!」她的声音尖锐,
充满了欣喜若狂的味道,和我刚刚认识的那个悲情母亲判若两人。我被她抓得生疼,
用力想甩开她的手,但她像一块牛皮糖一样黏着我。「你放开我!」我厌恶地皱起眉头。
「念念,你不能这么对妈妈啊!」刘梅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只是这一次,
怎么看都充满了虚情假意,「我是你的亲妈啊!血浓于水,这十个亿,理应有我的一份!
当年如果不是我生下了你,你怎么会有今天?」这番强盗逻辑让我气得发笑。「你生下我,
然后把我扔在垃圾桶旁边,任我自生自灭。现在看到我有钱了,就跑来说血浓于水?」
我冷冷地看着她,「刘女士,你的脸皮是用什么做的?城墙吗?」刘梅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一想到那十个亿,她立刻又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面孔。「念念,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
当年妈妈是有苦衷的啊!现在你发财了,可不能忘了本啊!你看看你那个弟弟,
他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等着钱救命呢!你就忍心看着他去死吗?」弟弟?
又是一个我闻所未闻的角色。「我没有弟弟。」我斩钉截铁地说。「你有!
他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啊!」刘梅急了,口不择言地喊道,「他得了重病,
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你现在有十个亿,随便漏一点出来,就能救他的命!
你也是他唯一的希望了!」我看着她,只觉得无比讽刺。一个为了救儿子,
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来找被自己抛弃了二十年的女儿要钱的母亲。这是何等的自私和**。
一旁的陈律师始终面无表情,直到此刻才推了推眼镜,冷声开口:「刘女士,
请您注意您的言辞。根据我国法律,您在二十年前已经放弃了对江念**的抚养权,
江念**对您和您的家人,不负有任何法律上的赡养和扶助义务。」他顿了顿,
语气更加冰冷:「更何况,林女士的遗嘱中明确写有一条:‘本人所有遗产,
仅限养女江念一人继承,任何旁系或非直系亲属,包括其血缘上的亲属,都无权染指分毫。
若江念**自愿赠予,则另当别论。’」这句话,彻底堵死了刘梅所有的幻想。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自愿赠予”四个字,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让她再次把目光投向了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祈求,甚至带着一丝威胁。「念念,
你不能这么绝情……」「陈律师,」我打断了她的话,转向陈律师,「麻烦你,
请这位女士离开,我不想再看到她。」我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养母尸骨未寒,
我不想让她的安宁被这种人打扰。陈律师点点头,对门口做了个手势。
两个一直守在楼梯口的黑衣保镖立刻走了进来,一左一右架住刘梅。「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江念,你这个不孝女!你会遭报应的!」刘梅开始疯狂地挣扎和咒骂,
之前伪装出来的所有温情和悲伤都撕得粉碎,只剩下最**的贪婪和恶毒。
「你忘了是谁把你生出来的吗?没有我,你连命都没有!你现在有钱了就翻脸不认人!
我告诉你,这钱我拿定了!我是你妈,你就得养我!」她的叫骂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
刺耳又难听。我闭上眼睛,感觉一阵阵的眩晕。十个亿。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
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宁愿它从没出现过。我宁愿养母只是那个会为我缝补衣服,
会在深夜等我回家的普通女人。而不是一个拥有庞大商业帝国,
却对我隐瞒了二十年的……陌生人。直到刘梅的咒骂声被拖远,彻底消失,我才缓缓睁开眼,
看向陈律师。「陈律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妈她……为什么?」为什么明明那么有钱,却要和我过着如此清贫的生活?
为什么她要对我隐瞒这一切?陈律师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同情和复杂。他叹了口气,
说:「江念**,这件事说来话长。林董她……或许只是想给您一个最普通、最快乐的童年。
」林董?这个称呼,让我感觉无比陌生。「我们能……谈谈吗?」我轻声问。
陈律师点点头:「当然。不过在此之前,您需要先签收这份遗产继承文件。从法律上来说,
从您签字的这一刻起,您就是‘星河集团’最大的股东和董事长。」
他将那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我面前。我看着“遗产继承确认书”几个大字,
只觉得那笔尖有千斤重。我的人生,在今天,被强行拐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轨道。
而那个把我推上这条路的,是我最爱,也最不了解的妈妈。签完字,
我跟着陈律师走下这栋住了二十年的破旧居民楼。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在周围老旧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陈律师为我拉开车门,我坐了进去,
柔软的真皮座椅将我包裹。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巷,我回头望去,那扇熟悉的窗户越来越远。
我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车里很安静,陈律师没有急着开口,似乎在给我消化的时间。
许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陈律师,我妈……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
我问过自己无数次。在我心里,她勤劳,善良,坚韧,有点唠叨,但爱我胜过爱她自己。
可现在,这个形象之上,又被叠加了一个“商业大亨”的身份。两个形象割裂又矛盾,
让我感到无比困惑。陈律师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为我揭开了一段尘封了二十多年的往事。
一个关于我养母,林书晚的,真实的人生。3「林董,也就是您的母亲,她并非出身贫寒。」
在平稳行驶的劳斯莱斯里,陈律师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
「她来自京城一个赫赫有名的大家族,林家。她是林家老爷子最疼爱的小女儿,
从小就是天之骄女,才华横溢。」我静静地听着,脑海里努力勾勒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
年轻时的养母。「但是,林董的性格刚烈,追求自由,非常反感家族安排的商业联姻。
在她二十五岁那年,为了反抗家族为她定下的一门婚事,她毅然决然地和家族断绝了关系,
一个人来到了这座南方小城。」「她放弃了林家**的身份,也放弃了继承家产的权利,
身上只带了她自己通过投资赚来的第一桶金,大概……五百万。」五百万。在二十多年前,
这是一笔天文数字。可她却选择住进最破旧的出租屋,过最简单的生活。「来到这里之后,
她没有动用那笔钱,而是像所有普通人一样,打零工,做小生意,一步步积累资本。然后,
她创立了‘星河集团’的前身,一家小小的贸易公司。」
陈律师的语气里充满了敬佩:「您母亲的商业天赋是惊人的。短短几年,
公司就在她手里迅速壮大。她眼光毒辣,手段果决,在商场上几乎战无不胜。十年时间,
她就将一个小公司,发展成了如今市值百亿的商业帝国。」我听得心潮澎湃,
又觉得无比心酸。我无法想象,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千金**,是如何独自一人,
在陌生的城市里打拼出这样一片江山的。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而这些,
她从未对我说起过一个字。「那……她为什么会收养我?」我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惑,
「她那么有钱,为什么还要和我一起住在那个小房子里?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因为她爱你,江念**。因为她想保护你。」
「在她事业最成功的时候,她遇到了您。她说,那是一个雪夜,
她刚刚结束一场艰难的商业谈判,身心俱疲地走在回家的路上,然后就听到了您微弱的哭声。
」「她说,当她把您从襁褓里抱出来,看到您那张酷似她的脸时,
她就觉得这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酷似她的脸?我愣住了。所有人都说我长得像我妈,
我一直以为他们说的是气质。陈律师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
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老照片递给我。照片上,是一个笑靥如花的年轻女孩,眉眼弯弯,
和我起码有七八分相似。「这是林董二十岁时的照片。」我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原来,
她第一眼看到我,就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从那天起,她就把您当成了亲生女儿。但是,
商场如战场,她的成功也为她树立了无数敌人。她担心自己的身份会给您带来危险,
更担心巨额的财富会腐蚀您的心性,让您迷失在金钱里。」「所以,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将公司交给最信任的职业经理人团队打理,自己则退居幕后,只在重大决策上进行把控。
她卖掉了名下的豪宅名车,和您一起住进了那间她最初来到这座城市时租住的小屋。」
「她想让您像一个普通女孩一样长大,靠自己的努力去学习,去生活,去感受人间冷暖。
她希望您拥有一个完整、健康的人格,而不是一个被金钱包裹的空壳。」
陈律师的声音充满了感慨:「她为你规划好了一切。她说,等你大学毕业,心智成熟,
能够独立思考了,她就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可惜……她没能等到那一天。」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原来,
我所经历的那些“贫穷”和“苦难”,都是她为我精心构建的一个保护壳。她用自己的清贫,
换来了我二十年无忧无虑的成长。她不是不爱我,她是爱得太深,太沉,太小心翼翼。
「至于您的亲生母亲……」陈律师话锋一转,语气冷了下来,「刘梅,以及她的丈夫方建业。
我们调查过,他们当年确实穷困,但远没到养不活一个孩子的地步。
他们只是单纯的重男轻女,为了要一个儿子,就把刚出生的您扔掉了。」「后来,
他们如愿以偿生了个儿子,取名方皓。这些年,他们靠着投机倒把,也赚了些钱,
开了家小公司。但最近因为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
「至于那个所谓的‘重病’的弟弟,」陈律师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他不是病了,
是染上了堵伯,在澳门欠下了三千万的巨额赌债,被人扣下了。如果一周内还不上钱,
对方就要他一双手。」真相,竟然是如此的不堪。我只觉得一阵反胃。
为了一个嗜赌如命的儿子,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来逼迫被自己抛弃的女儿?这一家人,
从根子上就是烂的。「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我问。「应该是林董去世的消息,
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林董虽然低调,但在商界毕竟是传奇人物。
他们或许是从某些渠道打听到了林董收养了一个女儿,又通过您的学校信息,
顺藤摸瓜找到了您。」陈律师分析道,「他们一开始,可能只是想讹一笔钱,没想到,
会撞上十亿遗产这个天大的‘惊喜’。」我冷笑一声。对他们来说是惊喜,对我来说,
却是无尽的麻烦。「陈律师,我明白了。」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我妈……林董的遗嘱里,除了继承财产,还有别的要求吗?」我知道,
她既然为我规划了二十年,绝不会只留给我一堆冷冰冰的数字。陈律师赞许地点点头:「有。
遗嘱的最后,林董给您留下了两个条件,或者说,是两个期望。」「第一,
她希望您能接管星河集团,将她的心血延续下去。但她不强求,如果您志不在此,
可以将公司交给信托基金管理,您每年可以获得巨额分红,足以一生无忧。」「第二,
也是她最看重的一点。她将名下一笔一亿元的独立资金,注入了一个慈善基金,
这个基金由您全权支配。她希望您在一年之内,能用这笔钱,
做出一个对社会有意义的慈善项目。她说,这既是考验,也是一份礼物。」
「考验您是否继承了她的价值观,礼物则是让您体会到,财富真正的意义,不在于占有,
而在于创造和给予。」听完陈律师的话,我久久无言。直到这一刻,
我才真正读懂了我的母亲。她留给我的,从来都不是十亿的资产,而是一种精神,
一种价值观,一种活成她那样独立、强大、善良的女性的期望。我的眼泪再次滑落,
但这一次,不再是悲伤,而是满满的骄傲和感动。「陈律师,」我擦干眼泪,看着他,
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我选择第一条,我要接管星河集团。」我要亲手守住她的心血,
完成她未完成的事业。我要让她在天上看到,她的女儿,没有让她失望。
陈律师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选,他欣慰地笑了。「好的,江念**。哦不,从现在开始,
我应该叫您,江董。」4第二天,我以一种全新的身份,踏入了星河集团的总部大楼。
这是一栋矗立在城市CBD中心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光是这栋楼的价值,恐怕就是个天文数字。
我穿着陈律师提前为我准备的一套得体的香奈儿职业套装,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
跟在陈律师身后,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堂。前台**看到陈律师,立刻恭敬地起身:“陈律。
”当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明显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
德高望重的创始人林董不久前因病去世,公司上下人心惶惶,都在猜测谁会是接班人。
没人想到,会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
陈律师直接带我上了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办公室出现在我眼前。装修风格简约大气,一面墙是巨大的落地窗,
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风景。另一面墙,则是一整面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
从经济管理到历史哲学,应有尽有。办公桌上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有一个相框,
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我走过去,拿起相框。里面是我和养母的合影。那是我十岁生日时,
我们省吃俭用,去了一次游乐园。照片里,她抱着我,笑得一脸满足,
眼角的皱纹都清晰可见。可就是这样一张普通的照片,却被她放在了价值连城的办公室里,
最重要的位置。我的鼻子一酸,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江董,
公司的几位主要股东和高管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陈律师轻声提醒。我点点头,
将相框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走向会议室。推开会议室的门,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向我射来。有审视,有轻蔑,有好奇,但没有一道是友善的。
长条会议桌的主位空着,两旁坐满了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他们都是星河集团的元老,
是跟着我母亲一起打下江山的人。坐在左手边第一位的,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
头发微秃的男人。陈律师在我耳边低语:“他叫王海,公司的副总裁,
也是除了您之外最大的个人股东,持有百分之五的股份。”王海看着我,
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了:“陈律师,这位就是林董遗嘱里提到的……继承人?
”他特意在“继承人”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其中的轻视不言而喻。
陈律师面色不变:“是的,王总。这位就是江念**,从今天起,
她将是星河集团新任的董事长。”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细微的骚动。
一个看起来更年轻一些的高管忍不住开口:“陈律师,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让一个二十岁出头,还在上大学的小姑娘来当我们的董事长?她懂什么是管理?
什么是市场吗?星河集团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地方!”他的话立刻引起了一片附和。
“就是啊,林董一辈子心血,可不能毁在一个黄毛丫头手里!”“我们不服!
我们要求重新选举董事长!”王海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得意。显然,这场下马威,是他默许甚至是指使的。
他们以为我只是个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头的幸运儿,软弱可欺。
我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质疑和反对,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直到会议室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等着看我如何应对。我环视一周,缓缓走到主位上,
坐了下来。这个位置,曾经属于我的母亲。我将双手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迎上王海的视线,
清晰地开口:“各位叔叔伯伯,你们好,我叫江念。”我的声音不大,
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
都是看着星河集团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元老,你们对公司的感情,不比任何人少。你们的担忧,
我完全可以理解。”“你们觉得我年轻,没有经验,担不起董事长的重任。说实话,
我自己也这么觉得。”我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王海。他们大概没想到,
我会如此坦诚地承认自己的“无能”。王海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似乎觉得已经胜券在握。我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但是,我虽然年轻,却不是傻子。
我坐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有多大的能力,而是因为这是我母亲的遗愿。我继承的,
不只是她的财产,更是她的责任。”“我不会在这里跟大家画大饼,
说什么我会带领公司走向新的辉煌。我现在唯一能承诺的,就是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去学习,
去了解公司的一切。在我学会之前,公司原有的一切运营方针,保持不变。各位的职权,
也保持不变。”“我需要时间,也需要各位的帮助。当然,”我话锋一转,
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果有人觉得,我是一个可以随意糊弄的傀儡,
或者想趁着公司动荡时期,做一些不该做的小动作……那我劝你,最好收起你的心思。
”我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王海身上。“我母亲能白手起家,创下这么大的家业,
靠的不仅仅是商业头脑。我相信,她的识人之明,和处理‘垃圾’的手段,
我多少也遗传了一点。”“星河集团是我母亲的心血,谁敢动它,就是动我的命。我这个人,
没什么优点,就是护短。”我说完,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我这番软硬兼施的话给镇住了。他们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惊慌失措的小姑娘,
没想到却是一个逻辑清晰,气场强大的“女王”。尤其是最后那句带着杀气的警告,
让一些原本心怀鬼胎的人,后背不禁冒出了一层冷汗。王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眯起眼睛,
重新审视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般。许久,他才缓缓鼓起了掌。“说得好!
不愧是林董的女儿,有几分林董当年的风范。”他哈哈一笑,仿佛刚才的刁难从未发生过,
“江董放心,我们这些老家伙,一定会尽心尽力辅佐您,共同守护好林董留下的基业。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附和。“是啊是啊,江董言重了。”“我们一定全力支持您的工作。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似乎就这么被我化解了。但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王海这种老狐狸,绝不会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他今天只是试探,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会议结束后,我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
演戏,真的比做任何事都累。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充满磁性的男人声音。“喂,是江念吗?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我却想不起来是谁。“我是,请问您是?”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传来一声轻笑。“我是沈知远。你养母的主治医生。我们……在医院见过。”5沈知远。
这个名字让我的思绪瞬间回到了半个月前那段最黑暗的日子。在医院里,
养母生命的最后几天,确实有一位年轻的医生对我们格外关照。他总是在查房后,
多留一会儿,用温和的语气安慰我,告诉我一些注意事项。养母去世那天,我哭倒在走廊里,
也是他递给我一包纸巾,轻声说了一句“节哀”。他很高,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
我甚至没看清过他的全貌,只记得他有一双很干净,很温柔的眼睛。“沈医生?你好。
”我有些意外他会打电话给我。“冒昧打扰,只是有些担心你。”沈知远的声音很温和,
“你……还好吗?”一句简单的“你还好吗”,让我在公司里强行筑起的坚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