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爆发狂犬变异症的第十天。我把最后一针抗体疫苗留给双胞胎妹妹,自己走出了地窖。
一群发疯的村民把我扑倒在地,张嘴撕咬,我以为剧痛后就能死时。
直到听到了大喇叭里村长打板的声音:“卡!这遍不错,群演大伙儿休息一下,领盒饭了!
”所有发疯的村民蜂拥散开。身后的地窖门被推开,我亲妈王秀珍走出来。
妹妹周若娇大笑着,踢开脚边沾着假血的木棍。“妈,你这招绝了。骗她村里有疯病,
她还真把活命机会让给我了。
”王秀珍冷笑一声:“谁让她死活不肯把县高中的保送名额让给你?
我就是让她体会下绝望等死的滋味,受点教训。”我躺在泥地里,
看着那些擦去嘴角糖浆的村民群演,眼泪和着嘴角的黑血一起流下。她们不知道,我很怕疼,
怕被疯子活活咬死,所以在下定决心走出地窖前,已经喝下了半瓶敌敌畏。
等我再次恢复意识时,已轻飘飘浮在了半空。1“周若盼,你少在这儿给我装死,
赶紧起来把院子打扫了。”王秀珍对着我咬牙大喊,她穿着我用奖学金给她买的过冬棉鞋,
毫不留情地踢在我的肩膀上。我飘在半空,看着地上那具逐渐僵硬的躯体,
嘴角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血沫,可她们根本没仔细看。周若娇上前一步,
嫌弃地用脚踢了踢我。“妈,姐姐这演技也太浮夸了,还吐黑血呢。
”“剧组的血包不都是红的吗,她上哪弄的劣质糖浆。”王秀珍冷哼一声,双手叉腰。
“她就是从小戏多,以为躺在这儿装可怜,我就会心软把保送名额还给她?”“做梦去吧。
”我低头。看着摘掉“狂犬病”头套的村民们,满头大汗,互相递着水壶。“哎哟,
热死我了,秀珍婶子给的这活儿还挺累人。”“那是,为了逼她家大丫头让出名额,
秀珍婶子可是把全村的闲人都雇来了。”原来,根本没有什么狂犬变异症爆发,
这十天的惊恐、饥饿、绝望,全是我亲妈为了逼我把县高中的保送名额让给妹妹,
雇了全村人给我演的一场戏。我看着地上的我,由于喝了敌敌畏,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白沫,
双眼因为剧烈的痛苦而凸出。村长拿着大喇叭,笑呵呵地走过来。“秀珍啊,戏演完了,
这尾款是不是该结一下了?”王秀珍立刻换上一副笑脸,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村长,
瞧您说的,少不了大伙儿的。”“不过刚才二狗子咬得不够逼真,扣十块钱。
”“还有李寡妇,她笑场了,这盒饭钱得她自己出。”村长皱了皱眉,接过钱数了数。
“你这婆娘,连这点钱都要抠搜,行了行了,大伙儿散了吧。”村民们领了钱,
三三两两地散去,路过我身边时,还有人朝我吐了口唾沫。“这大丫头也是个轴的,
让给妹妹怎么了,非得逼亲妈演这么一出。”“就是,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还不是个不孝顺的白眼狼。”我听着这些话,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从小到大,
王秀珍就是这样告诉全村人的,妹妹身体弱,我作为姐姐,理应把所有好东西都让给她,
吃的、穿的、甚至上学的机会。周若娇蹲下身,毫不客气地把手伸进我的衣服口袋,
她摸索了一阵,掏出那张被我叠得整整齐齐的县高中保送通知书。“妈,你快看,
通知书果然在她身上。”周若娇兴奋地扬了扬手王秀珍一把抢过去,“太好了,娇娇,
明天妈就带你去县城报到。”“以后你就是城里人了,可别忘了妈的恩情。
”周若娇挽住王秀珍的胳膊,娇滴滴地撒娇。“放心吧妈,等我以后考上大学赚了大钱,
天天给您买肉吃。”“不像某些人,自私自利,连个名额都舍不得。
”王秀珍瞪了地上的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厌恶。“她爱躺就让她躺着吧,
正好让她在外面吹吹冷风清醒一下。”“走,娇娇,咱们回家炖排骨吃去。”周若娇站起身,
故意用鞋跟在我的手背上碾了一下。“姐姐,地上凉,你可别真睡着了哦。”转身时,
她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得意。院子的大门紧紧关上。我想大喊,想质问她们,
可我已经是个鬼了,一股无形的拉力扯着我,让我瞬间出现在家里的堂屋。
王秀珍正把一块热气腾腾的排骨夹进周若娇的碗里。“多吃点,补补脑子,
明天去学校可得好好表现。”周若娇咬了一口肉,“妈,姐姐一个人在外面,
万一出事怎么办呀?”“能出什么事?村里连条野狗都没有。”王秀珍咬碎了一块骨头,
吐在桌上。“就是平时把她惯坏了,受不得一点委屈,饿她两顿就知道老实了。
”2王秀珍和周若娇坐在饭桌前,吃得满嘴流油,我飘在房梁上,看着桌上那盘红烧排骨,
那是我为了庆祝自己拿到保送名额,去镇上给别人洗了半个月盘子才换来的肉票,
我原本打算今晚做给全家吃,可她们却用这顿肉,庆祝成功骗走了我的未来。
周若娇吃饱喝足,拿纸巾擦了擦嘴。“妈,姐姐这回气性挺大啊,天都黑了还不进屋。
”王秀珍剔着牙,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她那个戏精你还不知道?为了让我妥协,
什么干不出来。”“前年我不让她去参加市里的奥数比赛,她不也在院子里跪了一夜?
”“最后还不是乖乖去地里干活了。”听到这话,我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前年那次,
我因为在雪地里跪了一夜,膝盖落下了严重的风湿,每到阴雨天就疼得站不起来,
可在王秀珍眼里,那只是我演戏的手段。周若娇站起身,走向我的房间。“妈,
我去看看姐姐柜子里还有什么好东西。”她推开木门,直接拉开了我的抽屉,
里面放着我攒了三年的一套崭新的文具,还有一件没舍得穿的白衬衫,那是县高中的校服,
我提前拜托学姐买来的,周若娇毫不犹豫地把白衬衫拿出来,在自己身上比划。“妈,
你看这衣服我穿好看吗?”王秀珍端着碗走进来,笑得合不拢嘴。“好看,
我闺女穿什么都好看。”“这衣服料子真滑溜,明天你就穿这个去报到。”周若娇撇撇嘴,
嫌弃地摸了摸领口。“就是款式太土了,等我去了县城,我要买新裙子。”“行行行,
妈明天就给你钱买。”王秀珍说着,目光落在我那个带锁的小木盒上,她走过去,
不知从哪找来一把锤子,对着锁头狠狠砸了下去。“砰”的一声,锁头掉落。木盒被掀开,
里面装满了我从小到大的奖状,还有我爸生前留给我的一支钢笔,那是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
王秀珍看都没看那些奖状一眼,直接把钢笔抓了出来。“这死丫头,居然把这支笔藏在这儿。
”“娇娇,这笔可是正宗的上海货,你拿去用,城里的同学看了肯定羡慕。
”周若娇接过钢笔,随意地转了两下。“这颜色太老气了,不过勉强能用吧。
”她顺手把那些奖状全扒拉到地上。“妈,这些破纸太占地方了,全扔了吧。
”王秀珍点点头,拿来一个大黑塑料袋。“扔,全扔了。她碰过的东西全给我扔出去,
看着碍眼。”我的灵魂蹲在那些奖状旁边,看着王秀珍把它们揉成一团,
塞进垃圾袋那是无数个熬夜苦读的夜晚换来的,是我逃离这个村子唯一的希望,现在,
全变成了垃圾。就在这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狗吠声,
村东头的王大爷赶着收破烂的三轮车路过,他的那条大黄狗停在我家的院墙外,
冲着地窖的方向狂吠不止。王大爷停下车,用手电筒往地窖那边照了照。“哎,
这地上怎么躺着个人?”他大着胆子走近两步,用脚里的木棍捅了捅我的肩膀。“大丫头?
大丫头你醒醒,地上凉,回屋睡去。”我没反应。王大爷察觉到了不对劲,凑近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农药味混杂着排泄物的臭味扑面而来。“哎哟我的亲娘哎!
”王大爷吓得一**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向三轮车。“死人了!王秀珍家的大丫头死啦!
”凄厉的喊叫声划破了村里宁静的黑夜,堂屋里的王秀珍和周若娇对视了一眼。
周若娇皱起眉头,满脸不耐烦。“妈,王大爷瞎喊什么呢,姐姐又在搞什么把戏?
”3王秀珍把手里的垃圾袋往地上一扔,脸色铁青。“这个死丫头,
为了装死还花钱雇王瞎子来演双簧是吧?”“我看她是反了天了。”她抄起门后的扫帚,
气势汹汹地冲出院子,周若娇也跟在后面看热闹。院门被猛地推开,
王大爷正哆嗦着手掏出老人机,准备拨打报警电话。王秀珍一扫帚打在王大爷的手腕上,
“王瞎子,你大半夜的在我家门口号丧呢?”王大爷捂着手腕,吓得脸色惨白。“秀珍啊,
你快看看你家大丫头吧,她没气了,身上全是味儿啊。”王秀珍冷笑一声,走上前去,
她看都没看我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直接抬起脚,重重地踹在我的大腿上。“周若盼,
你给我起来。”“别以为找个人来配合你演戏,我就会把名额给你。”“我告诉你,
就算你今天真死在这儿,名额也是娇娇的。”我的尸体随着她的力道翻滚了半圈,
僵硬的手臂直直地伸向天空,手指上那些翻卷的指甲在手电筒的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周若娇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两步。“妈,姐姐身上好臭啊,
她是不是故意往身上泼了什么粪水恶心我们?”王秀珍嫌恶地扇了扇鼻子。“肯定是。
这丫头从小就心眼多,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她转身看向王大爷,
恶狠狠地警告。“王瞎子,这没你的事,赶紧滚。”“再敢在村里瞎造谣,我撕烂你的嘴。
”王大爷看了看地上的我,又看了看凶神恶煞的王秀珍,叹了口气。“造孽啊,造孽啊。
”他摇着头,赶着三轮车匆匆离开了。王秀珍转过身,对着我的尸体啐了一口。“行,
你爱躺就躺着,我看你能躺到什么时候。”“娇娇,咱们回屋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去县城呢。
”铁门再次被重重关上。第二天清晨,鸡刚叫头遍,王秀珍就起床了,
她特意煮了两个红皮鸡蛋,塞进周若娇的书包里。“娇娇,路上饿了吃。到了学校机灵点,
老师问什么就答什么。”周若娇换上了新买的百褶裙,“知道了妈,等我办完手续,
我就是正儿八经的县高中学生了。”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出堂屋,路过院门时,
王秀珍顺着门缝往外瞥了一眼,我依然保持着昨晚那个扭曲的姿势躺在泥地里。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我的头发,几只苍蝇在我的嘴角盘旋,王秀珍皱了皱眉,
从水缸里舀起一瓢冷水,顺着门缝泼了出去,冰冷的水浇在我的尸体上,没有引起任何反应。
“还挺能扛。”王秀珍骂骂咧咧地放下水瓢。“等我们从县城回来,看你还装不装。
”周若娇拉了拉王秀珍的袖子。“妈,别管她了,班车快到了,咱们走吧。”两人锁上门,
头也不回地朝着村口的公交站走去。我飘在半空,看着她们的背影,这十天里,
我每天都在地窖里数着日子,我以为她们在外面拼命寻找物资,对抗疯子,
我把每天分发的一点点食物全都省下来,偷偷藏在砖缝里,想等她们回来一起吃,原来,
那只是一场针对我的服从性测试。临近中午,太阳越来越毒辣,我尸体上的水分开始蒸发,
那股敌敌畏的刺鼻气味越来越浓烈,村里的几条野狗被气味吸引,凑了过来。
它们围着我的尸体转圈,试探性地舔舐我嘴角的黑血,其中一条大黑狗张开嘴,
咬住了我那只僵硬的手腕,我想闭上眼睛,却发现鬼魂根本没有眼睑。
就在狗牙即将刺穿皮肉的瞬间,一辆警车呼啸着驶入村子,停在了我家院门外。
4刺耳的警笛声惊动了全村人,村民们端着饭碗,纷纷从家里探出头来,几个警察迅速下车,
驱散了那几条野狗,带队的李警官走到我的尸体旁,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拉警戒线,通知法医和痕检科。”“这人死透了,死亡时间至少超过十二个小时。
”周围的村民瞬间炸开了锅。“哎哟,真死了?昨晚王瞎子喊的时候,
我还以为是王秀珍打孩子呢。”“这大丫头平时多老实一个人,怎么就想不开了?
”李警官转头看向人群。“死者家属呢?这家的户主在哪?
”一个大妈战战兢兢地指了指村口。“秀珍婶子带着小女儿去县城高中报到了,刚走没半天。
”与此同时。县高中教务处。王秀珍正满脸堆笑地把一篮子土鸡蛋往主任办公桌底下塞。
“主任,这是我们自家养的鸡下的,您拿回去尝尝。”“我们家娇娇以后就拜托您多照顾了。
”教务处张主任推了推眼镜,没有接鸡蛋,他手里拿着那张保送通知书,眉头紧锁。
“王女士,这通知书上的名字是周若盼,你女儿怎么叫周若娇?”王秀珍心里咯噔一下,
但面上还是保持着干笑。“哎呀主任,是这样的。”“我们家大丫头身体不好,
突然生了重病来不了了。”“这名额空着也是空着,我就让妹妹顶上了。反正都是一家人嘛。
”张主任把通知书拍在桌子上,语气严肃。“胡闹,保送名额是教育局统一下发的,
是根据学生的三年成绩和综合素质评定的。”“怎么可能说顶替就顶替?”周若娇急了,
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主任,姐姐真的是病的起不来了,
她临走前亲口说把名额让给我的。”“我成绩也很好的,您就通融一下吧。
”张主任冷笑一声,打开电脑系统。“你成绩好?周若盼同学三年蝉联全县第一,
物理竞赛拿了省奖。”“系统里有她的指纹和人脸录入。”“你现在去机器上按个指纹,
只要能匹配上,我就让你办手续。”周若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求助似的看向王秀珍。
王秀珍一拍大腿,开始撒泼打滚。“你们这学校怎么这么死脑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