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的那一刻,我正在给我和林晚的婚房熨烫窗帘。屏幕亮起,
支付宝的推送消息简单直接。“您的亲密付已为‘一叶知舟’成功支付一笔消费。
”一叶知舟?谁?我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紧接着,一种荒谬的预感攫住了我的心脏。
林晚给我的备注,是“江海一粟”。那“一叶知舟”,又会是谁?我点开详情,
消费金额是520元,收款方是一家高级餐厅。我捏着手机,熨斗的蒸汽烫到了手背,
我却毫无知觉。晚上七点,林晚哼着歌回来,把香奈儿的包随手扔在沙发上,
过来从背后抱住我。“老公,我回来啦,今天好累哦。”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像往常一样。
我关掉熨斗,转过身。“林晚,‘一叶知舟’是谁?”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只有一秒,
就恢复了自然。“谁?什么东西?”我把手机屏幕举到她面前。她看了一眼,眼神有些闪躲,
“哦,你说这个啊,我一个朋友,今天她卡刷爆了,我让她先用我的,忘了跟你说了。
”朋友?用亲密付的朋友?我压着心里的火气,一字一句地问:“哪个朋友,
需要用上限五十万的亲密付?”林晚的脸色终于变了。1“江城,你什么意思?
你在质问我吗?”林晚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那副甜美的面具瞬间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她从我手里夺过手机,飞快地操作了几下,
似乎是想删除什么,但最终还是把手机扔回给我。“就是一个普通朋友!你至于吗?
查我账单?我们还没结婚,你就开始这样对我了?”她倒打一耙的本事,永远这么熟练。
我看着她,这个我爱了五年,即将要娶进家门的女人,此刻却觉得无比陌生。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林晚,我们在一起五年,
我的所有密码你都知道,我的工资卡在你那里,我给你开通亲密付,是因为我爱你,我信你。
”我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一毫的愧疚。然而没有。
只有被揭穿后的心虚和恼羞成怒。“那又怎么样?江城,我花你点钱怎么了?
难道我跟你在一起,就是图你穷吗?我闺蜜哪个男朋友不比你大方?
”她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我的心口。是啊,我只是个小公司的老板,
创业初期,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跟她那些闺蜜的富二代男友比起来,
我确实不够“大方”。可我给了她我能给的一切。我看着这间我们一起挑选家具,
一起粉刷墙壁,即将成为我们“家”的房子,只觉得讽刺。“所以,‘一叶知舟’,
到底是谁?”我又问了一遍,声音已经没了温度。林晚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太重,
缓和了态度,走过来想拉我的手。“好啦好啦,老公,别生气了。他叫沈舟,
是我一个大学学长,刚回国,今天同学聚会,他没带钱包,我就帮他付了一下。”沈舟。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了我的记忆深处。我记得这个名字。林晚曾经的日记里,
满满的都是这个名字。他是她的白月光,是她痛彻心扉的初恋,
是那个在她日记里被描述为“像光一样”的男人。那个出国后,就跟她分手的男人。现在,
他回来了。而我的未婚妻,用我给她的亲密付,为她的白月光支付了一笔520元的账单。
多么讽刺的数字。我甩开她的手,胸口翻腾着恶心和愤怒。“林晚,你当我是傻子吗?
”“江城!”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你非要这么斤斤计较是不是?
不就是五百块钱吗?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别这么小气?我跟沈舟现在真的只是朋友!
”“朋友?”我冷笑出声,“需要绑定亲密付的朋友?林晚,你敢把你的手机给我,
让我看看你们的聊天记录吗?”她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手机。这个动作,
已经说明了一切。空气死一般的寂静。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支付宝的推送。我低头看去,心脏骤然缩紧。
“您的亲密付已为‘一叶知舟’成功支付一笔消费。”这次的收款方,
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名字。金额,1314元。2酒店的名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扇在我脸上。那家酒店,我知道。上个月林晚生日,
我想订那里的情侣套房给她一个惊喜,但因为价格太贵,她“体贴”地拒绝了。
她说:“老公,我们省点钱好不好?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我不在乎这些形式的。
”当时我感动得一塌糊涂,觉得能娶到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现在看来,
不过是个笑话。她不是不在乎,她只是不在乎跟我一起。我举着手机,递到她面前,这一次,
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林晚看到那条支付信息的瞬间,血色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她慌了,
彻底地慌了。“江城,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不是!”她扑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被我侧身躲开。“那是我们同学聚会续摊!很多人一起的!开个房间大家一起玩游戏!真的!
”她的解释苍白无力,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我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脸,
心中最后一点温情也消失殆尽。五年。我像个傻子一样,为她倾尽所有,
为我们所谓的未来拼死拼活。而她,却在她的白月光回国的第一天,
就迫不及待地投向了别人的怀抱。用的,还是我的钱。“够了。”我打断她漏洞百出的谎言,
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打开支付宝,找到亲密付,当着她的面,点击了解除绑定。
“确认解除与‘林晚’的亲密付关系吗?”我点了确认。林晚的手机立刻响起提示音。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江城,
你竟然……你竟然为了这点小事,就跟我解除绑定?”“小事?”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林晚,在你眼里,背叛和欺骗,都只是小事吗?”“我没有背叛你!
”她尖叫起来,“我跟沈舟是清白的!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我相信我看到的。
”我指了指手机上的支付记录,“我也相信我的判断。”我转身走进卧室,
从衣柜里拖出一个行李箱。“你干什么?”林晚跟了进来,带着哭腔。“我们冷静一下吧。
”我开始把她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扔进行李箱。她的香水味,她的化妆品,她的一切,
都让我感到窒息。“江城你**!”她冲上来抢夺行李箱,“这是我们的家!
你凭什么赶我走!”“家?”我停下动作,回头看她,“一个你用来会见旧情人的中转站,
也配叫家?”我的话彻底激怒了她。她扬手就想给我一巴掌,被我抓住了手腕。
她的力气很大,指甲在我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江城,你会后悔的!”她挣脱我的手,
恶狠狠地瞪着我,“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我在沈舟离开后,找的一个替代品而已!
现在他回来了,你也就没用了!”图穷匕见。她终于说出了心里话。原来,我只是个替代品。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爆,痛得我无法呼吸。我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突然觉得很没意思。我松开手,退后一步。“好,你说得对。”“我是替代品,
现在正主回来了,我这个替代品,也该退场了。”我把行李箱推到她面前。
“东西我帮你收拾好了,你走吧。”“还有,这套房子,首付是我付的,贷款是我还的,
装修是我设计的,跟你没关系。明天,我会让律师联系你,处理我们之间财产分割的问题。
”林晚彻底愣住了。她可能没想到,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我,会突然变得这么决绝。
“江城……你……你说真的?”“我从没这么认真过。”我说完,不再看她,
转身走出了这个让我充满屈辱的“家”。3我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夜风吹在脸上,很冷。
手机又响了,我以为是林晚,拿出来一看,却是一个叫李凯的发小。“城子,出来喝酒!
老地方!”我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着我的耳膜。
李凯看我一杯接一杯地猛灌,一把抢过我的酒杯。“你小子怎么了?跟林晚吵架了?
”我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扔给他。李凯看完那两条支付记录,脸色也变了。“操!
这个沈舟不是当年甩了林晚的那个孙子吗?他他妈的回来了?”“嗯。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林晚这娘们儿也太不是东西了!拿着你的钱去养小白脸?
还是个回头草!不行,我得找她去!”李凯说着就要起身,被我拉住了。“算了,没意思。
”“什么叫算了?这他妈能算?你准备结婚的钱都投进去了,就这么便宜她了?
”李凯气得脸红脖子粗。我苦笑一声,“不然呢?打她一顿?还是跪下来求她别走?”尊严,
是我现在唯一剩下的东西了。李凯颓然坐下,也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妈的,真憋屈!
你说这女人的心,怎么就这么狠呢?”是啊,怎么就这么狠呢?五年的感情,
说不要就不要了。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气质干练的女人端着酒杯朝我们走来。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对我举了举杯。“是江城先生吗?”我抬起头,有些疑惑。我不认识她。
“我是。你是?”“我叫苏晴。”女人自我介绍道,“沈舟的……商业伙伴。
”她特意在“商业伙伴”四个字上加了重音,其中意味不言而喻。沈舟?又是沈舟。
这个名字今天真是阴魂不散。“有事?”我的态度很冷淡。苏晴也不在意,
自顾自地在我身边坐下。“我看了今天下午的新闻,江先生的公司,
最近在竞标城南那个项目,对吗?”我心里一凛。城南的项目,
是我公司今年最重要的一个项目,关系到公司的生死存亡。这件事,除了公司核心的几个人,
就只有林晚知道。“你到底想说什么?”苏晴轻轻晃着杯里的红酒,
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妖异。“没什么,只是想提醒江先生一句。”“沈舟这次回国,
不只是为了叙旧情。”她凑近我,压低了声音。“他也是冲着城南那个项目来的。而且,
他对你的标书内容,了如指掌。”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击中。
我对我的标书内容,了如指掌……除了公司内部人员,只有一个人看过我的最终版标书。
林晚。她说要帮我校对一下有没有错别字。我当时还笑她,说这是商业机密,她看过了,
就是我的人,这辈子都跑不掉了。现在想来,我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她拿着我的心血,
我的未来,去给她那高高在上的白月光铺路。怪不得,怪不得沈舟一回来,她就立刻变了脸。
原来不止是旧情复燃那么简单。这里面,还有**裸的利益交换。
我把手里的酒杯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盯着苏晴,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不相信她会这么好心。苏晴迎上我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因为,我也被他耍了。”“他承诺过我,拿下城南项目后,分公司的总经理由我来当。
结果,他昨天告诉我,那个位置,他要留给他的未婚妻。”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林晚。”4苏晴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我。未婚妻。原来,
他们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而我,这个正牌未婚夫,却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还在为我们的婚房添置家具。巨大的愤怒和屈辱,几乎要将我的理智吞噬。我猛地站起身,
就要冲出去。我要去找那对狗男女,我要问个清楚!“你想去干什么?”苏晴一把拉住我,
她的手很用力,表情却很冷静,“去找他们对质?然后呢?看他们郎情妾意,再被羞辱一次?
”我脚步一顿,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是啊,然后呢?
结果无非是林晚再次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小气,骂我替代品。沈舟会站在她身边,
用胜利者的姿态,轻蔑地看着我这个失败者。我只会自取其辱。“那你说怎么办?
”我颓然坐下,声音沙哑。“就这么看着他们抢走我的项目,毁了我的公司?
”苏晴给我重新倒了一杯酒。“当然不。”“被狗咬了,难道要咬回去吗?当然是拿起棍子,
把它打死。”她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让我心头一震。“沈舟这个人,极度自负。
他以为拿到了你的标书,就胜券在握。但他不知道,你这份标书里,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我疑惑地看着她。我的标书,是我和团队熬了几个通宵做出来的,怎么会有漏洞?
苏d晴笑了笑,“因为那个漏洞,是我故意留给他的。”她告诉我,
她早就察觉到沈舟和林晚的勾当。
所以在沈舟让她帮忙“润色”从林晚那里拿到的标书数据时,她悄悄地修改了一个关键参数。
一个关于建材成本的参数。她把一个新型环保材料的成本,夸大了三倍。
“沈舟对建筑行业是外行,他只看得到最终利润。他会完全照搬你的方案,
甚至为了显示自己的魄力,把报价压得更低。”“而那个新型材料,
是城南项目招标方的硬性要求,不可替代。”“等到他中标之后,
发现实际成本远远超出预算,要么亏本完成项目,要么就只能违约。”“无论是哪一种,
他的公司都会元气大伤,甚至直接破产。”我听着苏晴的计划,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女人,好狠的手段。也好聪明的心计。“我凭什么相信你?”我还是存着一丝戒备。
苏晴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那是一份股权**协议。
“这是沈舟公司15%的股份,算是我投靠你的诚意。”“事成之后,
我只要城南项目利润的10%。剩下的,都归你。”她的条件,充满了诱惑。但我知道,
这是与虎谋皮。可现在,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我看着眼前这个同样被背叛的女人,
她的眼神里有和我一样的恨意。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拿起笔,
在协议上签下了我的名字。“合作愉快。”苏晴对我举杯。“合作愉快。”我拿起酒杯,
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像是要把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燃烧殆尽。林晚,沈舟。
你们给我的,我会加倍还回去。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5接下来的几天,
我按照苏晴的计划,按兵不动。我没有再联系林晚,也没有去质问她。我像往常一样上班,
开会,处理公司事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公司里,所有人都以为我和林晚还在筹备婚礼,
甚至有人开玩笑问我什么时候发喜糖。我只是笑笑,不说话。林晚似乎也乐得清静,
没有再来找我。我猜,她现在正陪在她的沈舟身边,畅想着成为豪门阔太的美好未来吧。
期间,林晚的母亲,我那位势利的准丈母娘,给我打了个电话。电话里,
她没有问我和林晚为什么吵架,而是旁敲侧击地问我,城南的项目进展得怎么样。“江城啊,
我听晚晚说,你最近在忙一个大项目?有把握吗?”“阿姨,这种事,晚晚没跟你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