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出国那天,哭着让我等她。我转头就跑了。连夜扛着铺盖卷回了贵州老家。五年后。
她成了顶流女星,带着综艺节目杀到我家门口。看着她黑化的眼神。我默默掏出手机,
上面是她刚发来的消息:「沈川,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救命!这泼妇怎么找到我的!
】【第一章】我叫沈川,一个专业的跑路选手。五年前,
我那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青梅许念星,在机场哭得梨花带雨,红着眼眶拽着我的袖子。
「沈川,你要等我回来,不要移情别恋。」我当时表面上沉痛点头,内心慌得一批。
等她一转身进了安检口,我立马撒丫子狂奔,连夜收拾行李,
把她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删除一条龙,第二天就坐上了回贵州老家的绿皮火车。从此,
江湖不见。这五年,我在老家把一个破落院子拾掇得有模有样,种菜养鸡,自给自足,
活得像个出世高人。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能这么安详地过去了。直到今天。
村长老王头叼着旱烟,领着一大帮扛着“长枪短炮”的人进了我的院子。“川娃,
你家这院子被大节目组看上了!要拍那个什么……《如诗田园生活》!一天给这个数!
”老王头伸出五根黢黑的手指。五百?“五千!”我眼睛都直了。【五千一天?
租我这破院子?还有这好事?这不就是躺着数钱吗!
】我当场就把胸脯拍得邦邦响:“王叔你放心,我全力配合!要**啥**啥!
”节目组的人看我这么上道,也很满意,当场就签了合同,付了定金。
我捏着那一沓厚厚的红票子,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不就是拍个田园生活吗?
我这就是田园生活本活。我美滋滋地继续蹲回菜地里拔我的大白萝卜,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的水路九连环……”院子的篱笆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我没抬头,扯着嗓子喊:“导演,厕所在屋后头,自己找啊!”一个甜得发腻的女声响起,
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院子。“大家好,这里是《如诗田园生活》的录制现场,
我是你们的老朋友,许念星。”【许……许念星?】我感觉后脑勺被人拿板砖狠狠拍了一下,
嗡嗡作响。不会的,不会的,全国叫许念星的多了去了,不可能是她。
“这充满诗情画意的地方,我也一直向往着这样陶渊明般的田园生活呢。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带着高跟鞋踩在泥土上特有的“笃笃”声。我浑身僵硬,
拔萝卜的手停在半空中,一动不敢动。一双精致的白色小短靴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感觉头顶的阳光都被挡住了。我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格一格地,慢慢地,抬起了头。
一张我刻在DNA里,却又在无数个午夜梦回时变得模糊的脸,就这么清晰地出现在我眼前。
还是那么漂亮,甚至比五年前更耀眼,妆容精致,眉眼如画。她对着远处的镜头,
嘴角还挂着营业式的甜美微笑。但那双看向我的眸子,却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
瞬间冰封千里。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只有一片黑不见底的深渊。我哆嗦了一下,
手里的萝卜“啪”一声掉在地上。【完犊子了。】【地球是圆的,我跑了五年,
怎么又跑回原点了!】【她是怎么找到我的?GPS定位都没这么准吧?
】【第二章】空气仿佛凝固了。几个机位都对准了我们,导演在远处兴奋地打着手势,
显然对我这个“被大明星惊呆的淳朴村民”的反应非常满意。淳朴?我他妈现在只想遁地。
许念星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一寸一寸地在我脸上刮着,仿佛在研究从哪里下刀比较好。
可她嘴角的笑容却愈发甜美,对着镜头,声音娇俏。“呀,这位小哥,是被我吓到了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换你试试!诈尸都没你这么吓人!】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低着头,操着一口临时编出来的蹩脚贵州普通话:“没,没得事,
就是没见过……没见过恁个漂亮的大妹子。”我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这都什么跟什么。
许念星的眼神更冷了。她缓缓蹲下身,捡起我掉在地上的萝卜,递到我面前,笑意盈盈。
“小哥,你这萝卜长得真好,看起来就很……水灵。”她“水灵”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我感觉她不是在说萝卜,而是在说我当年把她一个人丢在机场,自己跑得比兔子还快,
真是个“水灵”的渣男。我颤巍ながら接过萝卜,感觉那不是萝卜,是个烫手的山芋。
“还……还行,自家种的,随便长长。”“是吗?”她歪着头,天真烂漫地问,
“小哥你一直住在这里吗?”【来了来了,盘问环节来了!】我脑子飞速运转,
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一辈子没出过远门。”“哦?
”她拖长了尾音,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那你的普通话,说得还挺标准的嘛,
一点口音都没有,不像我,在国外待了几年,说话都有点洋腔洋调了。
”我:“……”【大姐,你这是在内涵我,还是在提醒我,
你还记得我那一口标准的播音腔普通话?】我急中生智,憨厚地挠了挠头:“看电视学的嘛!
跟你们城里人学的!”许念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脆,但在我听来,
比索命梵音还恐怖。“小哥你真幽默。”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导演,我觉得这位小哥很有趣,接下来的环节,能让他带带我吗?
我想跟他学学怎么种地。”远处的导演比了个“OK”的手势,满脸都写着“收视率稳了”。
我眼前一黑。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老年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我手忙脚乱地掏出来,
解锁。屏幕上,一条最新短信赫然在目。来自五分钟前,备注是「许念星」。【草!
我忘了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不对,我当年明明删除了!她怎么加上我的?
】我点开信息。简简单单一行字。「沈川,你最好解释清楚,为什么我回国第一天,
你家就“刚好’搬走了。」我手一抖,老年机差点飞出去。我抬头,
对上许念星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她用口型,无声地对我说。“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第三章】接下来的拍摄,对我来说就是一场公开处刑。节目组设计的第一个环节,
是让许念星体验拔萝卜。美其名曰,感受大地的馈赠。
我感觉我就是那个即将被“馈赠”的祭品。“小沈哥,是这样拔吗?
”许念星拎着一片萝卜叶子,一脸无辜地问我。那棵萝卜被她摇得摇摇欲坠,
仿佛下一秒就要身首异处。【你一个能单手扛着二十公斤行李箱上五楼的女人,
跟我装手无缚鸡之力?】我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只能堆着笑:“妹子,你得抓着萝卜头,
使劲,往上提。”“哦,这样啊。”许念星点点头,抓住萝卜头,
然后“不经意”地一脚踩在我那双崭新的解放鞋上。“哎呀,不好意思,我没站稳。
”她嘴上说着抱歉,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还用力碾了碾。我疼得龇牙咧嘴,
还得保持微笑:“没得事,没得事。”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幕。直播弹幕里已经疯了。
「啊啊啊!星星好可爱!笨手笨脚的样子太萌了!」「那个村民小哥的表情好好笑,
是痛并快乐着吗?」「我怎么感觉他俩之间有种奇怪的化学反应?相爱相杀?」【相爱个屁!
只有相杀!】好不容易熬到拔完萝卜,下一个环节是挑水。村里的井在村口,
需要用扁担挑着两个大木桶过去。我主动请缨:“导演,这个活我来就行,
许老师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行。”许念星一口回绝,
义正言辞地对着镜头说:“既然是体验田园生活,我就要体验最真实的。小沈哥,
你教教我怎么用扁担吧。”我看着她那纤细的肩膀,心里冷笑。【行,你想玩,我奉陪。
】我把扁担递给她,耐心地讲解要领。她学得有模有样,空着桶走了两步,还挺稳。
“小沈哥,你真厉害,什么都会。”她回头,冲我甜甜一笑。我刚想谦虚两句,
就看到她脚下一“滑”,整个人连带着扁担和木桶,直直地朝我倒过来。我下意识地想躲,
但一想到旁边还有镜头,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来了个英雄救美。结果就是,
我被她连人带桶压在了身下,后脑勺磕在田埂上,眼冒金星。她趴在我身上,
近在咫尺的脸蛋上满是“惊慌”。“小沈哥,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可怜极了。可她在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沈川,五年不见,你这身子骨,不行了啊。
”我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播间再次爆炸。「****!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意外的身体接触!导演加鸡腿!」「我宣布,这对CP我锁了!就叫“星川”CP!」
「村民小哥脸都白了,星星快起来,你要把他压死了哈哈哈!」我躺在地上,看着蓝天白云,
第一次对人生感到了绝望。这节目,还有三天。我能活到第三天吗?【第四章】午饭时间,
是难得的休息空档。节目组在院子里摆开阵势,吃着丰盛的盒饭。我捧着一碗白米饭,
蹲在角落的屋檐下,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许念星的助理小跑过来,
递给我一份热气腾腾的盒饭。“沈大哥,这是念星姐让我给你的,两荤两素,还有鸡腿。
”我看着那油光锃亮的鸡腿,咽了口唾沫,但还是警惕地摆摆手:“不用不用,
我吃这个就行。”【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鸡腿里不会有毒吧?
】助理一脸为难:“沈大哥,你就收下吧,不然念星姐会骂我的。”我只好接过来,
嘴上说着“谢谢许老师”,心里已经盘算着等下偷偷把鸡腿喂给我家大黄。我刚扒了两口饭,
许念星就端着她的餐盘,施施然地在我身边蹲了下来。
她身上那股高级香水味混合着泥土的气息,形成一种诡异的芬芳。“怎么?怕我下毒?
”她挑眉看着我,压低了声音。我扒饭的动作一顿,含糊不清地说:“没……怎么会。
”“呵。”她冷笑一声,“沈川,五年了,你撒谎的本事一点长进都没有。”我埋着头,
假装没听见,疯狂往嘴里塞饭。只要我吃得够快,尴尬就追不上我。“我问你,这五年,
你过得好吗?”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飘忽。我愣了一下,没说话。“没有我,
是不是很清静,很自在?”我沉默地扒着饭。“你倒是说话啊!”她突然有点急了,
忘了控制音量。不远处的导演和几个工作人员齐刷刷地朝我们看来。
许念星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清了清嗓子,恢复了那副甜美的模样,大声说:“我是问,
小沈哥,你这饭,好吃吗?”我:“……”【这演技,不愧是影后。
】我只能配合地点头:“好吃,好吃。”就在这时,许念星的经纪人,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干练女人走了过来,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待估价的古董。
她对着许念星耳语了几句,我隐约听到“热搜”、“CP”、“爆了”之类的词。
许念星的脸色变了变,最后点了点头。经纪人走后,许念星看着我,眼神复杂。“沈川,
我们俩上热搜了。”我差点被饭噎死:“咳咳咳……什么?
”“#许念星与淳朴村民的意外CP感#,现在是热搜第一。
”她面无表情地陈述着这个事实。“导演刚刚决定,为了回应粉丝的热情,
下午增加一个互动环节。”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互动?
”许念星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他们让我们,重演一下五年前我们高中毕业晚会上,
合唱的那首《小酒窝》。”我手里的饭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五年前,高中毕业晚会,
我就是唱完那首歌之后,在后台跟她表的白。【这是要杀人诛心啊!
】【第五章】我当然是抵死不从。“导演,我不行的,我五音不全,
会毁了许老师的天籁之音的!”我差点头摇成拨浪鼓。导演笑得像个弥勒佛:“小沈哥,
你别谦虚了,重在参与嘛!你看网友们多期待啊!”说着,他还把手机递给我看。屏幕上,
#跪求星川CP合唱#的话题已经被刷到了热搜第三。我看着那些嗷嗷待哺的评论,
感觉自己被架在了火上烤。【这届网友怎么回事?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许念星在一旁悠悠地开口:“是啊,小沈哥,就当帮我个忙嘛,满足一下粉丝们的心愿。
”她嘴上说着“帮忙”,眼神却在说“你敢不唱试试”。我还能怎么办?
我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于是,在那个洒满阳光的午后,我的破院子里,
架起了一台简易的卡拉OK设备。我和许念星一人拿一个麦克风,站在镜头前。
熟悉的旋律响起。“我还在寻找,一个依靠,和一个拥抱……”许念星一开口,
还是那么清澈动人,仿佛能洗涤人的心灵。轮到我了。我闭上眼,心一横,张开了嘴。
“谁替我祈祷,替我烦恼,为我生气为我闹……”一瞬间,时光仿佛倒流了。
我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闷热的夏夜,舞台的灯光刺眼,台下是黑压压的人头。
我穿着不合身的廉价西装,紧张得手心冒汗。旁边的许念星穿着白色连衣裙,
像个发光的小仙女。唱到副歌部分,我们对视了一眼,她冲我俏皮地眨了眨眼,
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那一刻,我的世界里,烟花绽放。唱完歌,我们在后台。
我借着酒劲,拉住了她的手。“许念星,我喜欢你。”她愣住了,然后笑了,
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亮。“沈川,你这个笨蛋,我以为你要憋一辈子呢。”……“小沈哥?
小沈哥?”导演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我睁开眼,发现音乐已经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许念星也看着我,她的眼眶有点红。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流泪了。
我急忙用手背擦掉,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风大,沙子进眼睛了。
”没有人相信我的鬼话。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哭了!村民小哥哭了!
他绝对有故事!」「这首歌对他肯定有特殊的意义!啊啊啊我的CP是真的!」
「你们快看星星,她也快哭了!这两人绝对认识!」那天下午,
我第一次没有在心里骂骂咧咧。我看着许念星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又酸又胀。我跑了五年,以为自己已经百毒不侵了。原来,我只是在自欺欺人。
我逃离的不是她,而是那个自卑、懦弱,配不上她的自己。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失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