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媳妇?老三媳妇?”贺母见她半天没反应,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别吓娘啊!”
“……娘。”江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没事。”
贺母长出一口气,拍着胸口连连念了好几声佛:“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江晚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屋里的人。
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的公公,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灶房门口站着的两个妯娌,表情复杂,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幸灾乐祸。
贺母的脸上全是焦急和后怕,额头上沁着一层密密的汗珠,手里的布巾都被血渍染红了。
还有那两个小的。
二宝缩在门边,眼泪挂在腮帮子上,小嘴瘪着,想靠近江晚又不敢,只拿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大宝依旧跪在她旁边,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也不动弹,只是那只垫在她后颈的小手,一直没松开过,都压红了。
江晚的鼻子猛地一酸。
她把大宝的手从脖子后头拉出来,握在掌心里。
那只手又小又瘦,五根手指头像小鸡爪子似的,掌心全是汗。
“大宝,娘没事。”她看着他,声音轻却很稳,“你把手垫那么久,手都压红了。”
大宝愣愣地看着她。
娘握他的手了。
娘的手是热的。
不是冷冰冰地推开他,不是皱着眉说“去去去”。
小家伙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忽然低下头去,使劲忍着眼眶里打转的眼泪,耳朵尖烧得通红。
江晚又朝二宝伸出手:“二宝,过来。”
二宝迈着小碎步蹭过来,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哇”地一声哭出来,扑进她怀里再也不肯松手。
江晚搂着怀里女儿毛茸茸的小脑袋,又攥着儿子那只瘦巴巴的小手,闭上了眼睛。
这辈子,她绝不会再让孩子们受半点委屈,她要好好教养,用心疼爱,给他们一个圆满快乐的童年,稳稳护住他们,让他们长成能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机械般的声音:
【叮咚,空间系统激活绑定!为奖励宿主幡然醒悟,这个空间送给你!】
【奖励宿主新手大礼包1份】
【宿主是否领取?】
话音落下,江晚脑海里看到一个空间农场,里面种了不少挂果果树和其他农作物。
江晚一下子愣住了,只是眨眨眼睛,心里嘀咕:难道是后脑勺磕坏了?都出现幻觉了?她静等了半响,脑海里场景不但没有消失,机械的提示音还在反复响起,催促她领取新手大礼包。
“!”
江晚心里一震,试探着在脑海里说了一句:“领取。”
下一秒,只见她的脑海里农场空间空地上整整齐齐摆放着5罐奶粉、10斤面粉、2斤猪肉和2匹棉布。
江晚震惊地盯着空间里的东西,久久回不过神—这不是幻觉,是真的!她真的绑定空间了!
前世她糊涂,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这一世,她有了这空间,有了先知的记忆,还怕什么?
她抬起头,目光变得清明而沉静。
“娘,”她按住贺母还在替她擦血的手,语气平静得出奇,“今天这事,娘打算怎么处理?”
贺母的手顿住了,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来了。
老三媳妇每次用这种口气说话,后面准要闹得天翻地覆。
她连忙开口赔不是:“是是是,今天这事,是兰儿的错,娘回去一定——一定让她来给你磕头赔罪!”
江晚却摇了摇头。
“磕头赔罪就不用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有几句话想问娘。”
“你问,你问。”
“兰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天天跟我过不去的?是不是从林薇林知青跟她走得近以后,对不对?”
贺母一愣。
江晚继续往下说,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跟贺母拉家常,可那话落在贺母耳朵里,却一个字比一个字重:
“娘有没有想过,兰儿以前虽然娇惯,可从没敢上手抢过东西。怎么就忽然变了个人似的?”
贺母的脸色变了。
她下意识想反驳,可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江晚说的,句句都对。
兰儿以前虽然任性,但确实没到敢动手抢东西的地步。
这半年越来越不像话,事事都要跟老三媳妇比,样样都要争上一分。
自己和老头子没少劝,可兰儿半句都听不进去。
而这一切—好像真是从那个叫林薇的女知青频繁来家里找兰儿之后,才开始的。
“老三媳妇,你的意思是……”贺母压低了声音,眼神闪烁不定。
“我的意思是,自家姑嫂,哪有什么解不开的深仇?”江晚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到眼底,“怕就怕有外人存心搅局,把好好的姑娘家,撺掇得连好坏都分不清了。兰儿年纪小,被人当枪使了还帮人数钱,这不算什么大错。可背后那个人—她图什么,娘就没想过?”
贺母彻底坐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个林知青……我原以为是个好的,还让兰儿多跟她学文化……”
“是该好好学学。”江晚接得轻描淡写,“学学人家怎么拿别人的手打人的。”
贺母再也待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蹲在门槛上的贺父,老两**换了一个眼神。
贺父把旱烟袋在鞋底磕得啪啪响,站起来闷声道:“走,回去问问那丫头。”
贺母走到门口又回头,声气软了几分:“老三媳妇,你好好养着,回头娘给你送鸡蛋来。兰儿那边……娘会给你一个交代。”
江晚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贺家人呼啦啦地走了,小院一下子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