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飞扬间,宋知行的惨叫声划破了猎场上空的宁静。
那匹枣红马受了惊,前蹄重重落地后,又狂躁地甩着脑袋跑远了。
宋知行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右腿,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混着泥土糊了满脸,哪里还有半分新科探花的风流倜傥。
随行的太医提着药箱匆匆拨开人群赶上前去。
几番查验按压后,宋知行疼得险些晕厥过去。
太医转身,朝着端坐在马背上的傅玄跪下禀报:“启禀陛下,宋大人右腿腿骨折断,伤势颇重,需立刻抬回营帐正骨静养,百日内不可下地行走。”
傅玄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男人,神色淡漠,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他将手中的长弓递给身旁的侍卫,语气平静:“抬下去,好生医治。”
侍卫们领命,七手八脚地找来担架,将哀嚎不断的宋知行抬了起来。
沈嘉妩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幕,手脚依旧冰凉。
她虽让人挑了匹烈马,却未料到会闹出这般大的动静。
看着宋知行那扭曲的面容,她心中并无多少心疼,更多的反而是对那发狂烈马的后怕。
眼见着担架被抬走,沈嘉妩作为妻子,理应跟上前去照看。
她提着裙摆,脚步微动,正欲穿过人群跟上。
一道高大挺拔的阴影笼罩下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傅玄不知何时已翻身下马,玄色劲装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背与劲瘦的腰身。
他头戴金冠,腰佩长剑,周身裹挟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就这般静静地立在她身前。
“猎场惊马未平,四处乱窜,你去做什么。”
傅玄垂眸看她,声音低沉,透着几分不容反驳的意味。
沈嘉妩停下脚步,低着头规矩回话:“臣妇去照看夫君。”
“太医自会照料,你去了也是添乱。”
傅玄的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双手上,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朕今日出来得急,身边缺个递箭之人。你随朕来。”
沈嘉妩错愕地抬起眼眸,杏眼里满是惊惶。
递箭之人?
这猎场上多得是带刀侍卫和太监,哪里轮得到她一个外命妇来做这等差事。
她张了张嘴,还未等开口婉拒,手腕已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扣住。
傅玄的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粗粝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烫得沈嘉妩瑟缩了一下。
她试图挣脱,那只大掌却收紧了几分,拉着她径直走向那匹高大的黑马。
黑马打了个响鼻,不安分地刨着蹄子。
沈嘉妩看着那高大的马背,心生怯意,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傅玄松开她的手腕,大掌顺势揽过她纤细的腰肢。
他手臂肌肉贲张,微微用力,直接将她整个人托举起来,稳稳地送上了马背。
沈嘉妩惊呼出声,双手慌乱地抓住马鞍边缘。
还未等她坐稳,身后马鞍一沉,傅玄已翻身上马,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圈在了怀里。
“驾。”
傅玄抖动缰绳,黑马长嘶一声,迈开四蹄,朝着猎场边缘的密林深处奔去。
马背上的颠簸让沈嘉妩无法维持端正的坐姿。
她身子前倾,却又被马匹的冲力带得向后倒去,脊背直直地贴上了男人宽阔坚硬的胸膛。
隔着厚重的冬衣,她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龙涎香混杂着草木的清冽气息,铺天盖地地涌入鼻腔,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沈嘉妩双手死死抓着马鞍,指节用力到泛起青筋。
她紧紧咬着下唇,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可马背上的空间本就狭小,她退无可退。
“怕?”
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脊背传导过来,惹得她脊柱凸起处泛起一阵酥麻。
沈嘉妩眼睫轻颤,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慌乱:“臣妇未曾骑过马,恐惊扰了圣驾。”
傅玄单手控缰,另一只手从她身侧穿过,大掌覆在她抓着马鞍的手背上,将她往怀里按了按。
“靠着朕,便不会摔。”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沈嘉妩紧绷的脊背被迫放松下来,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两人体型相差极大,她整个人几乎被他完全笼罩,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全感,却又伴随着强烈的背德与禁忌。
黑马步入密林深处,周遭的喧嚣被繁茂的枝叶隔绝在外。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铺满落叶的泥土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马蹄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静谧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前方草丛中传来细微的动静。
一只羽毛鲜亮的锦鸡正在低头觅食,浑然不知危险的降临。
傅玄勒停黑马。
他从马鞍侧边抽出长弓,将弓身塞进沈嘉妩手里。
“握住。”
沈嘉妩手心早已渗出一层细汗,她依言握住冰凉的弓身,指尖微微发颤。
傅玄的大掌覆上来,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
他另一只手捏住箭羽,搭在弓弦上,带着她的手一同向后拉。
弓弦紧绷,发出细微的声响。
傅玄微微俯身,下颌几乎贴上她的脸颊。
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耳畔,烫得她耳根迅速泛起一抹绯红。
“专心点,射偏了朕可是要罚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几分暗哑的撩拨,顺着耳道直直地钻进心里。
沈嘉妩呼吸一滞,目光慌乱地看向前方的猎物。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几乎要跃出嗓子眼。
她是宋知行的妻子,此刻却被当朝天子抱在怀里,手把手地教着射箭。
这种极度的紧张与背德的**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放。”
傅玄低语。
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地贯穿了锦鸡的脖颈。
猎物扑腾了两下翅膀,倒在草丛中没了动静。
沈嘉妩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两人的距离极近,她这一回头,鼻尖直接擦过了傅玄的下颌,柔软的唇瓣堪堪停在他的唇角边,只差分毫便能贴上。
四目相对。
傅玄眼底翻涌着浓稠的暗色,深邃得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
周遭的风声似乎都停滞了,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傅玄没有退开,反而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红润微张的唇瓣上。
他抬起手,粗粝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动作缓慢而缱绻,带着一种隐秘的占有欲。
沈嘉妩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指腹上的薄茧擦过娇嫩的唇肉,带来一阵微微的刺痛与酥麻。
“皇叔……”她声若蚊蝇,试图唤醒他的理智,身子本能地往后缩。
傅玄眸色更深,指腹按压了一下她柔软的下唇,声音低哑:“做得很好。”
他收回手,顺势替她理了理耳边被风吹乱的鬓发。
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垂,惹得她身子又是一阵轻颤。
“今日之事,不必告诉宋知行。”傅玄直起身,拉过缰绳,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与笃定,“他断了腿,受不得**。”
沈嘉妩垂下眼帘,心跳如擂鼓,只能胡乱地点了点头。
她不敢再去深究那句话背后的深意,只盼着能早些回到营地,逃离这让人窒息的怀抱。
黑马调转方向,载着两人缓缓驶出密林。
阳光重新洒在身上,沈嘉妩却觉得,自己似乎已经陷入了一张无形的网中,再也挣脱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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