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护短
“丁娜,你本事挺大啊,背后嚼我媳妇儿舌头根?”
贺砚舟微眯起的眼眸中透出不耐,那张布满匪气的脸瞧着很是唬人。
丁娜身侧的几个家属已经不敢吭声了。
谁不知道贺砚舟这小子就是个混球啊,不招惹他还好,惹了他,以后日子还能太平吗?
丁娜细眉紧蹙,“砚舟哥,你怎么护着她啊?”
那女人跟他才认识多久?她可都跟他认识好几年了!
贺砚舟发出一声嗤笑,嘴角扬起嘲弄的弧度,“净他妈的废话,她是老子媳妇儿,你说她的不是,就等于打老子的脸!”
贺砚舟说着,冷厉中带着明显凶狠的目光将在场的人扫视一圈。
“大家伙儿都在,正好,我把话放这儿。”
“这家属院里住着的人太多,东家长西家短的,琐碎的事情少不了。我媳妇儿年纪小,又初来乍到,很多事情都不懂,诸位大姐、婶子们多谦让着她一点,别看她是个外地人,就想着欺负她。”
“有什么不满的,直接找我说就成,少跟她一个小丫头过不去。”
贺砚舟这话就差把护短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也是,媳妇儿被人骂了,当男人的,有几个脸面上能过得去的?
要是忍气吞声,那不是窝囊废吗?
家属们对视一眼,纷纷应声。
“放心吧砚舟,我们哪儿能欺负她啊。”
“大家在一起住,那就是要好好相处的,那小韵妹妹看起来就是个好脾气的人,我们不会跟她过不去的。”
贺砚舟这才满意,又看向丁娜。
“不表示表示?”
丁娜一张脸阴沉沉的,俱是不满,“我表示什么?”
贺砚舟薄唇微动,吐出四个字,“赔礼,道歉。”
丁娜心里不悦极了,那沈韵就这么娇贵,说几句都不成?
赔礼道歉......她长这么大,还没有对人低过头呢!
丁娜不愿意,可看着贺砚舟黑漆漆的目光,她只觉得头皮发紧。
丁娜低头掏口袋,将自己新买的两个头花递过去,不情不愿的,“拿去赔礼,行了吧,对不住!”
贺砚舟一点都不客气,伸手接过。
“没有下次。”
撂下一句话,男人迈着长腿往楼梯口去。
二楼,房门错开一条缝,沈韵方才一直在门后站着。
贺砚舟的嗓门不小,他的话,每一个字都清楚地传入了她的耳朵内。
杏眸轻眨,沈韵微微抿了下唇。
目前来看,她的新婚丈夫是个还算靠得住的人。
贺砚舟进门的时候,沈韵正坐在桌边剥花生。
贺砚舟将丁娜赔给她的头花递过去,沈韵只看了一眼,语气透出倔强。
“不好看,我不要。”
贺砚舟低笑了声,“你还挺挑,下次再去百货商场,我给你买好看的。”
他随手拉开抽屉,把那两个大红头花扔进去。
他不缺丁娜那点东西,但必须让她赔礼,哪怕东西价值不昂贵,也必须赔,这样才能长点记性。
贺砚舟坐在沈韵左侧,缓声询问:“你要参加工作吗?当然,你要是想在家待着也成。”
他的工资完全能养得起她。
沈韵没有丝毫犹豫,“要。”
红星厂能给她们这些家属安排工作,虽是锻造厂,里面老爷们多些,但像质检、后勤这些部门,都需要女同志。
贺砚舟:“成,那正好,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跟厂长说一声,给你安排个合适的活儿。”
沈韵点了点头,“谢谢。”
听着她客气的话,贺砚舟眼眸弯起,她可真讲礼貌啊。
“晚上是要在国营饭店请厂长吃饭吗?”沈韵询问。
这件事回来的路上贺砚舟就同她说过了,是徐瑾言的提议。
贺砚舟嗯了声,厂长算是他们的半个媒人,如今定下婚姻大事,他们多少要表示一番。
-
国营饭店。
沈韵跟在贺砚舟身侧,一眼就看到了已经到场的沈知薇。
她眸底滑过暗色,垂下的右手紧了紧拳头。
红星厂的厂长姓朱,叫朱明德,四十多岁,国字脸,很爱笑,看着相当平易近人。
沈韵今晚是头一次见他,知道这位厂长在她和沈知薇的婚事里出了不少力,帮了她父亲的忙,沈韵面带微笑,主动打了招呼。
“你好啊,沈韵同志。”朱明德说着,眼神将沈韵打量了一番。
就这么一看,朱明德心里忍不住浮现出些许疑惑。
方才他已经跟沈知薇说了一会儿话了,那丫头是个性子开朗的人,能说会道的。
眼前这位沈韵同志倒是安静许多,而且周身都透着一股子书卷气,很是文雅。
跟徐瑾言瞧着像是一类人,两个人的气质也相似。
说句不合时宜的话,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倒更像是两口子。
也不知道他那位老哥哥是怎么配的婚,难不成是为了互补?
可砚舟是个大老粗,往后过日子,能跟人家这种文化人说到一起去吗?
贺砚舟不清楚厂长在心里嘀咕他什么呢,拉开椅子,让沈韵坐下。
“姐姐,你来啦,喝茶。”
沈知薇面对沈韵,脸上扬着笑,主动给沈韵倒上茶水,一副体贴懂事的好妹妹形象。
沈韵看着沈知薇虚伪的模样,只觉得作呕。
她将那杯水放在贺砚舟面前,站起身,“我去洗个手。”
贺砚舟指了指外头,“卫生间在那个角落有水管,我陪你去?”
不等沈韵开口,沈知薇就站起了身,亲昵地拉着沈韵的手臂,“我跟姐姐一起去吧。”
沈韵眉心微不可见地皱了下,同沈知薇一起离开。
“这姐妹两个,感情还真是不错。”朱明德感叹了一句,“难怪嫁人都要嫁到一个地方来。”
贺砚舟手指轻点桌面,眼眸半眯。
不错吗?
他怎么有点瞧不出来。
-
水池前,沈韵洗着手,沈知薇从厕所出来,站在她身边。
“姐姐手臂上的伤痕看着淡了许多呢。”沈知薇脸上带假笑,语气轻飘飘的,“不过伤好了,姐姐可不要忘了疼。”
“如今咱们都嫁人了,要紧的是好好过日子,以前那些事情,你可不要往外说哦。”
沈知薇话中表露出明显的威胁。
沈韵转头看向她,如水般沉静的眼眸中霎时浮现明显的寒意。
她冷笑了声,将水龙头关上,右手甩了两下水,又向上扬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