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荣心疼林凤,他握住林凤的手,柔声安抚:
“小安年轻,她说的是气话,你最是明事理的,别和小安一般见识。”
黄桂霞是媒婆子,察言观色洞悉人心的本事相当丰富。
林凤的一番话,黄桂霞已然明白,林凤和康荣木已成舟,她不再是康荣大嫂了。
“行了,聘礼已然送还,把婚书还给小安,这事就算了了。
日后你们看上哪家姑娘,上门去求,康荣再兼祧两房也不迟。”
康荣爹娘对视了一眼,他们从小安的态度上,明白退亲这事没有回旋余地。
康荣还在坚持,很激动地大声说:“不,我不同意退亲。”
小安冷笑:“康荣,昨天树枝子没抽疼你是不是?
你还想再挨几下是不是?”
小安说这样的话,就是想让退亲这事快点完成。
康荣嘴角和脸上的伤,昨天回来他娘问过。康荣说是自己在山上不小心跌倒,树枝划的。
现在家里人才知道,是被小安用树枝抽的伤口。
康荣娘当即大怒:“还没过门,就敢伸手打男人?这样的姑娘,我康家也没必要挽留。”
话落,她拿起炕上的二两银子,放进炕柜里。又往炕柜更深处伸手,掏出婚书扔给了黄桂霞。
黄桂霞捡起来,仔细看完,转手递给小安。
小安又仔细看了一遍,确定是婚书,她把婚书攥在手里,说了声:“事情了了,我们走吧。”
黄桂霞起身,两个人往外走。
“小安。”
康荣的声音里带着悲愤:“你好狠的心。”
小安回头看他:“别整这出,好好做你的新郎得了。”
从康荣家到临石村不算远,身上没见汗,两个人就进了村。
“黄婶子,今天麻烦你了。婶子的好,小安记在心里,他日有机会,一定报答。”
黄桂霞看着小安,眸光里盛着浓浓的怜惜:
“小安,感激这样的话,别再说了。
以后,婶子帮你留意着,再怎么费劲,也一定为你说一门好亲事。”
小安笑了笑,目送黄桂霞回家去了。
小安踌躇不前,房子卖了,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原身记忆里,东山的半山腰上,有个用竹子建的房子。
原身家的二亩地就在山脚下,前年二亩地全种了瓜,原身爷爷就建了那个竹房子,住在里面看瓜。
小安决定暂时去那里,先有个立脚的地儿,再想赚钱的办法。
她抬头看了看蓝天白云,笑着对自己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安来到朱翠家,把装行李的篓子背上,又拿了一把镰刀,抬脚往外走。
她一个小姑娘,得有个东西防身。
朱翠泪涟涟地追出来:“小安,你要去哪儿,有地方住吗?”
她呜呜哭:“可怜的丫头,别走了,住我家吧。现在天暖和了,我让你叔先住猪圈。
你孤身一人,婶子不能不管你。”
这个说要抓猫炖了吃的女人,在缺衣少食的境况下,一颗心还如此善良。
小安的眼泪“哗哗”淌出来。
朱翠的丈夫叫王大山,他也大步流星地追出来,瓮声瓮气地说:
“小安,听你婶子的,住我家。现在一天比一天暖了,往猪圈里放一堆干草,我睡里面,一点都不能冷。”
又说:“好几年没养猪了,猪圈里一点味都没有。”
小安擦了擦脸上的泪,伸手扶住朱翠肩膀,看着她和王大山:
“叔,婶子,前年,我爷爷在半山腰建了一个竹屋,我暂时先住那儿。
你们放心吧,等夏天过去,我一定能赚到银子,到时候就回村买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