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南方海岛,三渔村。
“装什么装?老子今天把话撂这儿,再不拿钱,这破房子我给你收了!”
吼声震得房梁灰都往下掉。
戚沫脑瓜子嗡嗡的,直接被吵醒。
睁开眼,满屋顶的蜘蛛网,还有一股子咸腥味。
我在哪?
没等戚沫还没搞清状况,脑海两辈子记忆搅成一团浆糊。
上一秒,她还是千万级赶海博主,刚提了迈巴赫,准备提前退休,美美享受财富自由。
结果下一秒,熬夜猝死了。
再睁眼,成了海岛渔村一个三十八岁的寡妇。
看到这里戚沫心跟着凉了半截。
未婚未育,事业有成,还没开始享受,号就没了?强制重开?
无痛当妈就算了,还穿到一个万人嫌的同名极品身上。
丈夫黄家旺是个退伍军人,五年前贷款几百块买了艘渔船。
结果三年前遇上海难,船毁人亡,只留下三个孩子和一**债。
原主受不了打击,彻底摆烂,好吃懒做,稍不顺心就拿孩子撒气,有点钱就去打牌。
唯一庆幸的是,原主只是有钱就打牌,没钱不会借账赖账。
但这名声,顶风臭十里,狗路过都要嫌弃地叫两声。
“妈!别打我妈!”
戚沫刚把视线聚焦,就挡过来一个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小丫头。
大闺女黄贝贝,才十五岁,身上褂子全是补丁,浑身发抖却一步不退。
对面站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喷着唾沫星子:
“父债子偿!黄家旺死了,这钱就得你们还!拿不出,就拿房子抵!”
说着大手一伸,就要去推黄贝贝。
黄贝贝吓得闭上眼。
戚沫看着这一幕,火气噌地一下上来了。
这么好的闺女,原主以前是脑子里进了海沟吗?
上辈子她做博主时,黑粉喷子见她都得绕道走,这王麻子算哪根葱?
戚沫没废话,抄起墙角那块用来垫柜脚的烂砖头。
“砰!”
烂砖狠狠砸在王麻子手边的桌面上,木屑横飞。
王麻子吓得一哆嗦,差点没尿裤子。
黄贝贝浑身一颤,低着头,以为亲妈又要发疯打人。
“王麻子,你动她一下试试?”
戚沫顶着一头乱草似的头发,手里还要去摸另一块砖,那架势比地痞还流氓。
王麻子咽了口唾沫:
“你……你发什么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有本事砸桌子,有本事还钱啊!”
“还钱?”
戚沫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子狠劲逼得王麻子往后缩。
“那死鬼当初借你钱,白纸黑字写着每月最后一天还五块利息。今天才十五号,你急着去投胎?”
她掂了掂手里的砖头,看着王麻子那张大饼脸。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某人那点破事。六八年冬天,生产队仓库少了只鸡,差点被打断腿的是谁?把某人背回来的又是谁?”
“黄家旺尸骨未寒,你欺负他孤儿寡母,不怕半夜鬼敲门?”
这话她是扯着嗓子喊的,专门喊给隔壁左右听。
这叫道德绑架?
不,这叫帮他回忆往昔。
王麻子脸涨成了猪肝色,跟吞了只死苍蝇一样。
那点陈年烂谷子的破事早没人提了,这泼妇今儿怎么记性这么好?
他现在跟人到内地,倒腾点小生意也算体面人。
这遮羞布一扯,脸上挂不住。
门口几个看热闹的村民开始指指点点。
戚沫把砖头往地上一扔,指着大门:
“还没到月底,钱我会给。现在,滚!”
“行!你行!”
王麻子心里莫名发虚。
这疯婆娘今天眼神太吓人了,真敢拼命似的。
俗话说得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还有半个月!月底我不见钱,老子把你家掀了!龙王爷来了也没用!”
王麻子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还在门口啐了一口浓痰。
屋里静了下来。
角落里,五岁的小女儿黄小小缩成一团,不敢看戚沫。
黄贝贝赶紧跑过去把妹妹护在身后,眼神警惕。
她没觉得感动,只觉得害怕。
她不怕王麻子,她怕亲妈。
刚才那样子,比骂她们的时候还凶。
而且……哪来的钱还?
家里的最后两块钱,上周就被亲妈拿去打牌输光了。
戚沫看着两个女儿防备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
这烂摊子,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收拾好的。
她刚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脑海里突然响起:
【叮,每日情报系统已激活。】
【今日情报:正午大退潮,村东头乱石滩第三块黑礁石下,藏着一只两斤半的野生青蟹王。】
戚沫一愣,差点笑出声。
作为资深小说妹,这套路她熟,迅速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空间仓库、交易商城、每日情报……
戚沫简单了解系统功能后,快速扫了一眼情报。
两斤半的青蟹王?
在后世这可是稀罕货。
在这个年代,哪怕卖不上天价,也能解燃眉之急。
“咕噜——”
戚沫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唤了一声。
好饿。
戚沫低头瞅瞅自己这副排骨架子,再看看两个面黄肌瘦的女儿,心里有了数。
别扯没用的,先搞吃的。
人设以后慢慢立,突然转性太快容易被当成鬼上身。
这年头封建迷信要不得,但村里闲话能淹死人。
她看了一眼外头的日头,差不多是时候了。
“贝贝。”
戚沫冷着脸,学着原主的腔调。
“拿上铁桶和火钳,跟我去海边。”
黄贝贝身子一抖。
又要去海边?
以前每次去海边,不是在沙滩上瞎溜达,就是让她去挖那些不值钱的蛤蜊,然后自己找借口溜去打牌。
“妈……家里没米了,我想上山挖点野菜……”
黄贝贝声音小得像蚊子。
“少废话。”
戚沫拎起门后那个生锈的铁桶。
“让你走就走。”
说完,她径直推门出去。
黄贝贝眼眶红了,从兜里摸出一块化了一半的牛轧糖,塞到妹妹手里。
“小小,在家别乱跑,饿了就舔一口。”
这是上次帮外婆干活,外婆偷偷塞给她的。
……
正午的大太阳毒得很。
滩涂上已经有不少人在忙碌,见到戚沫出来,原本热闹的海滩静了几秒。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懒婆娘也来赶海?”
“装样子呗,肯定输光了没地儿去。”
“作孽哦,那几个娃摊上这么个妈。”
“要不是她当年非得和外来户结婚,也不会和娘家闹掰。”
闲言碎语顺着海风往耳朵里钻,躲都躲不掉。
黄贝贝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哪怕早就听惯了,但每次听别人议论自己的亲妈,心里还是像针扎一样疼。
戚沫跟没听见一样,腰杆挺得笔直。
她看都没看那些只有指甲盖大的蛤蜊,直奔村东头那片乱石滩。
有人眼尖,喊了一嗓子:
“哎!戚妹,来我这边,那边是死滩!全是石头,没货的!”
那是村里热心肠的成家大嫂,总是偷偷塞一些鱼干给小小吃。
戚沫脚下没停,只摆了摆手。
黄贝贝急了,小跑两步拽住戚沫的衣角:
“妈,那边真没东西,上次大壮叔去都空手回来的,还割破脚……”
戚沫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女儿那双满是小伤口的手,心里一软,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跟着我就行。”
有挂不用是傻子。
乱石滩上全是黑乎乎的礁石。
这里浪急石头滑,确实没人愿意来。
戚沫装模作样地乱翻了几下,其实正数着数往目标靠近。
一,二,三。
就是这块。
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礁石,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海蛎子壳。
戚沫放下桶,把裤腿卷高。
黄贝贝攥着火钳站在一边,已经在想一会儿去哪能挖到野菜填肚子。
“起!”
戚沫憋着一口气,找准角度用巧劲把那块石头掀开。
底下的泥沙瞬间浑了。
紧接着,一团巨大的青黑色影子猛地窜出来。
两只大钳子挥得呼呼作响,带着一股子腥风就要往泥沙里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