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里。
使用过度。
许沅媃闭上眼睛,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几乎是在沾到枕头的瞬间就开始往下沉。
意识模糊的边缘,她听见樾仔在摇篮里翻了个身,又安静了。
很好,宝宝没醒。
她可以睡了。
她刚要彻底沉入梦乡,鼻子忽然被人捏住了。
空气进不来。
许沅媃皱了皱眉,下意识张嘴呼吸,可捏着她鼻子的那只手不松不紧地卡着,既不让她好好呼吸,也不至于让她窒息。
“兔儿,别睡。”
傅京屹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带着一种闲散的、漫不经心的语气。
“我们聊聊天。”
许沅媃被迫睁开眼。
她困得要死,脑子像是泡在浆糊里,转都转不动。
她偏过头,看见傅京屹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正捏着她的鼻子,表情懒洋洋的,完全不像刚做完剧烈运动的样子。
她忽然就来了脾气。
小性子这种东西,说来就来,挡都挡不住。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什么“在他面前要温柔懂事”、什么“不能发小脾气他会不喜欢”——全忘了。
她现在只想睡觉。
许沅媃抬手拍开他的手,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嘴里嘟囔了一句。
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在说梦话。
傅京屹没听清。
他凑近了一点,耳朵贴过去。
“说什么?”
许沅媃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困意:
“……傅京屹坏蛋。”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伸手,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
许沅媃挣扎了两下,没挣动。
她实在太困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挣扎了两下就放弃了,乖乖缩在他怀里,像一只被被子裹住的蚕蛹。
他继续问她话,"樾仔什么时候怀上的?家里人怎么也不告诉我?"下巴抵在她头顶。
许沅媃闭上眼睛,含糊地说,"你走后一个月发现有了樾仔,家人联系不上你。"
傅京屹了然,他这一年做的都是保密工作,和外界断了联系,家里人联系不上他很正常。
"怀樾仔的时候他乖不乖?"
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傅京屹凑近看了看她,
灯已经关了,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朦朦胧胧地落在她脸上。
她睡了。
看起来乖极了,没有刚才第一次见面的紧张局促,也没有刚才在床上被他欺负时的羞恼慌乱,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嘟起,呼吸又轻又软。
他看了很久。
原来有老婆是这种感觉啊!
原来他的肩膀上不仅可以有责任,也可以有妻子的小腿。
好爽。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晚安,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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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夏
县一中的放学**响过三遍了,三三两两的学生从校门口涌出来,自行车的**和说笑声混在一起,吵吵嚷嚷的。
许沅媃和梁绿荷从校门口走出来的时候,夕阳还挂在天边,把整条街染成了暖融融的橘色。
两个女孩子都穿着学校发的蓝色短衫,下面配一条黑色的及膝裙,白袜子黑皮鞋,这年头,学生们大多是穿黑色布鞋,也只有家庭好的才会有皮鞋穿。
头发用黑色的皮筋扎成低马尾,规规矩矩的学生打扮。
可同样的衣服穿在不同的人身上,效果天差地别。
许沅媃的蓝色短衫收在腰里,掐出一把细细的腰身,裙子刚好到膝盖下面一点,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她脸上不施粉黛,皮肤却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眉眼弯弯的,鼻梁又高又挺,嘴唇是天然的淡粉色,不笑的时候像画里走出来的仕女,笑起来的时候眼眸弯弯的,甜得能腻死人。
梁绿荷家里也是小资家庭,只不过妈妈是教师,父亲也是教师。
许沅媃长的好周围的人都知道,只不过也都知道许沅媃脾气不好。
所以,他们都不太有勇气主动和她说话。
梁绿荷不一样,性子跳脱,和许沅媃从小一起玩到大,也是许沅媃唯一的好朋友。
在许沅媃看来,好朋友她只要一个就好了,两个人的友谊才是最好的。
她走在旁边,用手臂肘了她一下。
“干嘛呀?”许沅媃揉了揉被撞的地方,娇瞪了她一眼。
梁绿荷没回答,下巴往校门口左边那棵大槐树的方向抬了抬,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一种“你懂的”的表情。
许沅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大槐树下站着几个人,为首的那个高高瘦瘦的,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嘴里叼着一根烟,正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许墨。
她哥。
梁绿荷又肘了她一下,这回力气更大了。
“你哥!那个,媃宝,我先回家了,周末我去你家找你写作业啊!”
说完也不等许沅媃回答,背着书包就往另一个方向跑了,跑得飞快,像是后面有狗在追。
许沅媃揉了揉肩膀,死丫头,手劲这么大,痛死了。
她看着梁绿荷跑远的背影,应了一声“知道了”。
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大槐树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换成了对亲哥的更深的嫌弃”。
许墨正和几个男生站在一起,那几个男生她见过好几次了,县城里出了名的小混子,成绩不好,整天在街上晃来晃去的。
她哥不知道怎么就跟他们混到一起去了,她说过好几次,许墨每次都说“知道了知道了”,转头又凑一块儿了。
许沅媃看见她哥又在那吞云吐雾,鼻子边的烟圈还没散干净,嫌弃地皱了下鼻子,脚步一转,绕了个弯,往另一个方向走。
她才不要和他走在一起。
臭死了。
大槐树下,一个剃着板寸的男生眼睛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穿着蓝色短衫的背影,眼睛都亮了,扯着许墨的袖子喊:“大哥,那是不是媃宝?”
许墨夹着烟的手一顿。
他抬起头,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夕阳底下,他妹妹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背着书包,正脚步轻快地往街对面走。
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软。
许墨的眼神从“凶神恶煞”秒变“温柔似水”,那种变化,肉眼可见。
下一秒,他转过头,瞪着那个喊“媃宝”的板寸头,眼神又变回了凶神恶煞。
“媃宝也是你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