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刘翠花不嚎了,猛地转过身来,“为这么点事儿你要分家?你眼里还有没有你爹妈?”
“这么点事儿?”赵明华指着赵巧玲,手都在抖,“你孙女跟我女婿睡一张床上,你说这么点事儿?巧玲是你孙女,舒兰就不是你孙女?”
刘翠花一噎,随即恨声道:“巧玲她也是被人骗的!”
赵舒兰都气笑了,“奶奶,你自己问问她,是她自己爬上去的,还是陈章把她绑上去的!”
所有人看向赵巧玲。
赵巧玲缩在刘翠花身后,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答案全写在脸上了。
赵德厚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拐棍在地上跺了两下:“明华,分家不是小事,你别意气用事。这家一分,你让外人怎么看?”
“我不在乎外人怎么看。”赵明华抹了一把脸,“我就知道我再在这个家里待下去,我闺女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你们护着巧玲,我理解,你们从小疼她。但我得护着我闺女,就这个理。”
他拉起李秀兰的手,又拽过赵舒兰:“走,这亲不结了。收拾东西,回咱们自己屋。”
三个人转身往外走。
刘翠花慌了。
赵明华这两口子是家里的劳动力,一个是厂里的工人,一个是食堂里的厨工,工资一分不少全交到她手里。
院子里那点活,烧水做饭全指望他。
他要是真分出去,这个家谁来撑?
看老大老二这家子?
“明华!”刘翠花追了两步,“你站住!你被窝还没凉呢就想拆家?我白养你这么大!”
赵明华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赵德厚捏着拐棍,沉声道:“你今天出了这个门,就别想从我这儿分到一间房。家里那点底细你知道,房子没你的份。”
这是试探,也是威胁。
赵明华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凭什么,房子是厂里分的,你想一个人全占了,我就去街道办找张主任评评理。”
“你!”赵德厚气得胡子直翘。
等他们仨回了屋,院子里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刘翠花先回过神来,一**坐在床沿上,脸色阴晴不定。
“真要分了?”她低声问赵德厚,“他两口子一个月工资70多块呢,说不要就不要了?”
赵德厚烦躁地踱了两步:“话都说出去了,我能怎么着?他自己提的分家,我还求他不成?”
“可这家没他不行啊……”刘翠花急了。
“行了!”赵德厚打断她,瞥了一眼还杵在门口的陈章,声音压得更低了,“他不就仗着自己是家里的顶梁柱吗?等明天气消了,让老大带巧玲去哭一哭,他心软,到时候自然就回来了。”
刘翠花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想通了什么似的,嘴角一撇:“也是。他那个脾气我还不知道?从小就是这样,嘴上硬,心里软。再说了,离了咱们他能去哪儿?连间房都没分着,拖家带口的,还不得乖乖回来。”
赵巧玲缩在墙角,脸上红潮未退,眼里的慌乱却已经被一种不易察觉的狡黠取代。
她偷偷拿眼睛瞄了一眼门口,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等这事过去了,奶奶自然会替她出头,到时候再让陈章说服家里,把自己嫁过去,日子照旧。
而陈章站在门口,低头整理着系错的扣子,眼神阴沉沉的。
他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赵舒兰家条件确实不错,老两口双职工,一个在厂里一个在食堂,一个月工资加起来七十多块,又没有儿子拖累,攒下的家底厚实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