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衿流年,朱钗共渡

青衿流年,朱钗共渡

主角:沈砚秋苏清晏
作者:狐狸白鹤

青衿流年,朱钗共渡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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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残卷映婚书大靖景和三年,秋。城郊那座漏了顶的破院,又落了一层梧桐叶。

沈砚秋坐在窗边的旧木桌前,指尖捏着半块干硬的麦饼,目光却没离开案上摊开的《论语》,

纸页边缘卷了毛边,是他从书肆淘来的旧本,每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砚秋公子,

家里的药快没了。」院门外传来老嬷嬷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嬷嬷是沈母的远亲,姓王,

自沈父早逝后便来帮忙,如今沈母卧病在床,里里外外全靠她操持。沈砚秋放下麦饼,

指尖沾了点桌边的冷水,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知道了,王嬷嬷。

我这就去书坊送今日抄好的《千字文》,换了钱就去抓药。」他起身时,

木椅腿在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身上的青布长衫洗得发白,袖口还打了个补丁,

却浆洗得干干净净,透着几分寒门士子的清劲。刚走到院门口,就见一辆乌木马车停在巷口,

与周围低矮的土坯房格格不入,马车的车帘绣着暗纹,一看便知是京中贵府所有。

一个穿着锦缎直裰的管家模样的人迎上来,目光扫过沈砚秋的破院,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却还是拱手道:「可是沈砚秋沈公子?」

沈砚秋颔首:「正是在下。不知阁下是?」「在下是太傅苏府的管家,姓刘。」

刘管家从袖中取出一个烫金封皮的匣子,递到沈砚秋面前,「我家老爷有一事相托,

还请公子移步院中细说。」沈砚秋心中诧异,太傅苏鸿,那是当朝一品大员,京中顶级权贵,

怎么会派人找他这个寒门秀才?他引着刘管家进了院,王嬷嬷早已识趣地躲进了沈母的卧房。

「公子可知,我家老爷近日遭人构陷,被指『结党营私』?」刘管家开门见山,

语气沉了几分,「圣意难测,老爷为避锋芒,需为嫡女寻一位……无背景、无势力的夫婿,

暂避政敌耳目。」沈砚秋端茶的手顿了顿,指尖发凉:「刘管家的意思是……」

「我家**苏清晏,年十八,通诗书、懂礼仪,容貌品行皆是京中翘楚。」刘管家打开匣子,

里面并非金银,而是一份写好的婚书,「老爷承诺,只要公子应允婚事,

即刻承担沈老夫人所有医药费,另资助公子科考所需的笔墨、盘缠——待公子日后得第,

苏家绝不为难,只盼两家平安。」婚书摊在桌上,朱砂印泥鲜红刺眼。

沈砚秋看着那「苏清晏」三个字,只觉荒谬,他一个居无定所、三餐难继的穷秀才,

竟要娶太傅的嫡女?可转念想起卧房里母亲咳得撕心裂肺的模样,

想起抓药时药铺掌柜的冷脸,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公子不必急着答复,」

刘管家看出他的挣扎,「三日内,我会再来听公子的回话。」刘管家走后,

沈砚秋拿着婚书走进卧房。沈母靠在床头,脸色蜡黄,见他进来,

勉强笑了笑:「是……是谁来了?」「一个旧识,来送些东西。」沈砚秋把婚书藏在身后,

声音发哑,「娘,您放心,药的事我会想办法。」沈母却抓住他的手,

枯瘦的指尖冰凉:「砚秋,娘知道你苦……若有能让你过得好的机会,别错过,啊?」那晚,

沈砚秋坐在桌前,对着婚书看了一夜。窗外的梧桐叶落了满桌,他想起十年寒窗的苦,

想起母亲的病,最终拿起笔,在婚书的「男方」处,落下了自己的名字——沈砚秋。

第二章朱钗入寒院同一时刻,京中太傅府的西跨院,苏清晏正坐在梳妆台前,

看着镜中的自己。镜里的少女穿着月白色襦裙,乌发挽成简单的垂挂髻,

只插了一支羊脂玉簪。她生得极美,眉如远山,眼似秋水,只是眼底没什么笑意,

透着几分贵女特有的清冷。「**,刘管家回来了,说沈公子……应了。」

丫鬟翠儿端着一碗燕窝进来,语气里满是不甘,「**,您可是太傅嫡女,

京里多少王公贵族的公子想求娶您,怎么就嫁那个穷秀才?听说他住的地方,连暖炉都没有,

冬天冻得人直哆嗦!」苏清晏放下手中的绣绷,指尖捏着绣了一半的晚香玉,

那是她最爱的花,清淡雅致,像极了她向往的日子。可如今,这日子怕是再也盼不到了。

「父亲也是为了苏家。」她轻声说,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婚事,

「御史李嵩盯着父亲不放,若我嫁入其他世家,只会给父亲安上『结党』的把柄。

沈砚秋……至少是个干净的人。」前几日,她让翠儿去打探沈砚秋的品行,

回来的消息都说:那秀才虽穷,却有风骨,有人想请他代写谄媚权贵的文章,给双倍的钱,

他却拒了,说「文不能媚俗,人不能失节」;邻里有稚子没钱读书,他便免费教,

还把自己的旧书送出去。「可干净有什么用?**您嫁过去,要吃粗茶淡饭,住漏风的房子,

还要伺候他那病秧子娘!」翠儿越说越急,眼圈都红了。苏清晏没再说话,

只是拿起梳妆台上的一支银钗——那是她十岁时父亲送的,不算贵重,却陪了她八年。

她把银钗放进锦盒,轻声道:「准备一下吧,三日后,我们过去。」婚期定得极快,

也极冷清。苏家没办酒席,没请宾客,只派了一顶小轿,四个轿夫,

悄无声息地把苏清晏送进了城郊的破院。轿帘掀开时,苏清晏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

再抬头,就看见沈砚秋站在院门口。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袍,身形清瘦,却身姿挺拔,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对着轿夫拱手道:「有劳各位了。」没有红绸,没有礼乐,

只简简单单地贴了个「喜」字。王嬷嬷端来两碗酒,递到两人手中,低声道:「拜堂吧。」

沈砚秋看向苏清晏,她穿着一身素色嫁衣,没有金钗玉饰,只在发间插了那支银钗,

却难掩一身贵气。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声音平淡:「委屈苏**了。」

苏清晏没说话,只是端着酒碗,与他相对而立。两人对着天地拜了三拜,就算成了亲。

进了卧房,苏清晏才真正看清这「新房」——墙壁有些斑驳,窗户纸破了个小洞,

风一吹就「呼呼」响;床上铺着的褥子不算薄,

却看得出是旧的;桌上摆着一个缺了口的花瓶,里面插着两支干枯的野菊。「**,

这地方怎么住啊!」翠儿忍不住抱怨,伸手摸了摸被褥,「这褥子都硬了,晚上肯定冷!」

「翠儿,不得无礼。」苏清晏制止了她,转头对沈砚秋道,「沈公子,我住这里便好,

你……自便吧。」沈砚秋点点头:「我睡书房。若有需要,可叫王嬷嬷,

或是……敲我的房门。」他说完,便转身走了,没再多看一眼。那晚,

苏清晏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太傅府里暖烘烘的地龙,想起母亲亲手做的莲子羹,想起和姐妹们一起赏菊的日子,

鼻尖一酸,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她不知道,在她落泪时,

书房里的沈砚秋正对着一盏油灯发呆。他从怀里掏出几枚碎银子,那是他今日送抄本时,

书坊掌柜多给的,想了想,起身走出了院门。三更时分,苏清晏被冻醒了。她刚坐起身,

就听见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她以为是翠儿,刚要开口,却听见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苏**?」是沈砚秋的声音。苏清晏愣了愣,披了件外衣,打开门。只见沈砚秋站在门口,

手里抱着一个小小的炭炉,炭火正旺,映得他的脸有些发红。「夜里冷,这个你用吧。」

他把炭炉递过来,声音比白天柔和了些,「我问过王嬷嬷,说你畏寒。」苏清晏看着那炭炉,

又看了看沈砚秋冻得发红的指尖,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显然是出去买炭火时没顾上添衣。

她的心里莫名一暖,轻声道:「谢谢你,沈公子。」沈砚秋摇摇头:「应该的。

你早些歇息吧。」说完,他便转身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苏清晏抱着炭炉,

坐在床边。炭火的暖意透过炉壁传到掌心,也慢慢暖了她冰凉的心。她看着窗外的月亮,

忽然觉得,这寒舍的夜晚,似乎也没那么难熬。第三章寅时读书声婚后的日子,

平静得有些单调。沈砚秋依旧每日寅时起床读书,卯时去书坊送抄本,午时回来给母亲煎药,

下午要么教邻里稚子识字,要么继续抄书,直到深夜才歇息。他和苏清晏很少说话,

大多时候只是在饭桌上见一面,偶尔眼神交汇,也只是匆匆避开。

苏清晏起初有些不适应——她在太傅府时,每日要学琴棋书画,要和母亲说话,

要和丫鬟嬉闹,从没有过这样冷清的日子。可她没抱怨,只是学着适应:翠儿嫌饭菜粗糙,

她便让翠儿少说话;王嬷嬷忙不过来,她便学着择菜、洗碗,虽然动作生疏,却做得认真。

一日清晨,苏清晏起得早,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书房里传来读书声,

是《孟子》里的「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声音清朗,

透着一股坚定的力量。她站在门口,悄悄往里看。沈砚秋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卷书,

眉头微蹙,神情专注。阳光从窗缝里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竟让他那略显清苦的眉眼,

多了几分温润。「**,您在这里做什么?」翠儿的声音突然传来,吓了苏清晏一跳。

沈砚秋听见声音,抬头看来。苏清晏有些尴尬,连忙道:「没什么,只是……听见你读书,

觉得很好。」沈砚秋愣了愣,随即点点头:「不过是随口诵读罢了。苏**若有兴趣,

书房里有几卷旧书,您可以拿去看。」自那以后,苏清晏偶尔会去书房找书看。

沈砚秋的书不多,却都是精挑细选的,有经史子集,也有几本诗词集。

两人有时会在书房偶遇,沈砚秋便会和她聊几句书中的典故,

他发现苏清晏并非「只懂享乐的贵女」,她对《诗经》的见解独到,对杜甫的诗也颇有感触,

甚至能和他讨论几句科考的策论。「没想到苏**对策论也有研究。」一次聊完后,

沈砚秋忍不住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苏清晏笑了笑,

眼底有了几分暖意:「父亲常和我聊起朝堂事,耳濡目染罢了。不过比起策论,

我更喜欢诗词,尤其是李白的『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很像沈公子的志向。」

沈砚秋看着她的笑,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连忙移开目光,

拿起桌上的抄本:「我……我该去书坊了。」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之间的疏离渐渐少了些。

苏清晏会在沈砚秋读书时,悄悄给他端一杯热茶;沈砚秋会在回来时,

给她带一支路边的野菊——他记得她喜欢花。第四章汤药见真心变故发生在一个雨夜。

那天夜里,雨下得很大,沈母突然咳得厉害,脸色苍白,呼吸都有些困难。

王嬷嬷急得团团转,沈砚秋冒雨去请郎中,可郎中住得远,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怎么办?

老夫人要是撑不住……」王嬷嬷抹着眼泪说。苏清晏看着沈母痛苦的模样,咬了咬牙,

对翠儿道:「翠儿,把我那支羊脂玉簪拿出来,去附近的药铺请太医,

就说……就说是苏家的人,有重谢。」「**!那玉簪是老夫人给您的嫁妆!」翠儿急道。

「嫁妆算什么,救人要紧!」苏清晏把玉簪塞给翠儿,「快去!」翠儿不敢耽搁,

拿着玉簪冲进了雨里。半个时辰后,太医终于来了。他给沈母诊了脉,开了方子,又施了针,

沈母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老夫人是积劳成疾,加上受了风寒,需得好好调养,

切不可再劳累。」太医嘱咐道,「这方子需用名贵药材,每日一剂,至少要服一个月。」

沈砚秋看着方子,眉头紧锁——上面的药材,每一味都不便宜,一个月下来,可不是小数目。

他刚要开口说「我来想办法」,就听见苏清晏道:「太医放心,药材的事我来解决。翠儿,

你明日去苏府,把我的私房钱取来。」「**,您的私房钱……」翠儿想说什么,

却被苏清晏打断了。「没什么比沈母的病更重要。」苏清晏看着沈砚秋,轻声道,「沈公子,

你专心读书备考便好,家里的事有我。」沈砚秋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热。

他知道苏清晏的私房钱是她自己攒的,是她在太傅府时,母亲和父亲给她的赏赐,

她一直舍不得用。可如今,她却毫不犹豫地拿出来给母亲治病。「苏**,谢谢你。」

他声音发哑,第一次叫她「清晏」,「清晏,这份情,我记在心里。」苏清晏脸颊微红,

避开他的目光:「我们是夫妻,本就该互相扶持。」接下来的日子,苏清晏亲自给沈母熬药。

她以前从没做过这些事,第一次熬药时,不小心被药罐烫到了手,起了个水泡,

却没告诉任何人,只是悄悄用布包了起来。沈母醒来后,得知是苏清晏请太医、熬药,

感动得拉着她的手,眼泪直流:「清晏,委屈你了……你是个好孩子,砚秋能娶到你,

是他的福气。」苏清晏笑着摇摇头:「娘,您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沈砚秋看在眼里,心里的暖意越来越浓。他知道苏清晏喜欢晚香玉,

便在院角开垦了一小块地,种上了晚香玉的种子。每天做完事,他都会去浇水、施肥,

盼着花儿早点开。一个月后,晚香玉终于开了。淡紫色的花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把整个小院都染得清雅起来。那天傍晚,沈砚秋拉着苏清晏走到院角,指着那些花,

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知道你喜欢晚香玉,便种了些……你看,还好看吗?」

苏清晏看着那些花,又看了看沈砚秋眼底的期待,笑着点点头:「好看,

比太傅府里的还好看。」两人站在花前,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沈砚秋看着苏清晏的笑,忍不住说:「清晏,等我科考得第,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再也不用受委屈。」苏清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沈砚秋认真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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