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风过,送来了寺庙悠远的钟声。
在最后一圈钟声缓慢消失后,周叙言才回答:“没有。”
“我也没有。”初夏目光落在他脸上,周叙言今日没做造型,黑发随意散着;
风过时,银色耳钉一闪而过。
这个男人相貌极其优越,高鼻薄唇,眉骨深邃,下颚线条收得利落,英挺到充满攻击性;
她只在照片里见过周叙言,财经报告里的男人西装革履,气场淡漠疏离;
相比之下,生活中的他倒是少了几分锐意。
让人产生了可以亲近的错觉。
“不过是一场利益交换,您应该比我更懂。”初夏说:“婚后我不会公布婚讯,彼此互不打扰,有其他要求您也可以提。”
“初**,我很好奇。”周叙言轻笑:“你为什么非要和我结婚呢?”
梦醒了,初夏睁开了眼睛,一旁枕头上的手机连续震动。
酸涩的困乏还坠在眼皮上,初夏反手盖住半张脸,风吹竹叶的声音依旧响彻在耳边;
她长呼出了口气,才伸手去摸索手机。
无数条消息,最上方跳动的来自陈总助。
陈总助:初**,热搜我们这边已经处理了,抱歉违背了您的意愿。
陈总助:以及,您在虞海吗?周总回国了,今日您是否方便见一面?
这条消息来自五分钟前,初夏眨了眨眼,生理性**的泪水在此刻终于落了下来。
......周叙言回国了。
初夏迟钝地大脑终于在此刻理解了这个信息,好巧不巧,还是在隐婚热搜之后。
不是在北美有项目吗?初夏按动控制板拉开窗帘,光亮逐渐填满套房,苍绿的竹影婆娑地落在地板,被她光脚踩过。
但自己那老公确实出差海外有整整一年了。
初夏走进卫生间,手撑着盥洗台,和镜面中流着泪的自己对视,离这段合约婚姻结束,也刚好还有一年。
门外传来动静,随后是助理盈盈的声音:“姐,您醒了吗?”
“......醒了。”初夏开水洗脸,话语断断续续:“进来吧。”
“都没睡多久啊。”盈盈在开放岛台为初夏冲蜂蜜水,见她出来担忧道:“才睡了两小时。”
因繁忙行程和自身问题,她的睡眠很少,也很浅,初夏早已习以为常,问道:“热搜的事解决了吗?”
“解决了,说起这个,太奇怪了。”盈盈说:“本来热度很大,但是忽然间所有相关帖子全没了。”
初夏出道多年,也红了太多年,对家冒了一茬又一茬,能有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绝对不会错过的。
她没再说话,只是拿起手机给陈总助回了消息。
Chloe:今天可以见面,我在虞海阅山区简隐酒店,大概什么时候?
发出后她退出对话框,给姜丽去了个电话。
“热搜的事不必再管了。”初夏开门见山:“这件事至此结束了。”
姜丽沉默了会儿,问:“你那空气老公出手了?”
初夏复出前夕,单独召开了工作室内部会议,宣布了自己已婚的事实。
姜丽当场砸了资料,指着她鼻子骂:“爱豆谈恋爱就是大忌,**直接结婚,还回归个屁,别浪费老娘精力。”
“商业联姻,这是我复出的条件。”初夏很平静:“我保证,婚姻合约期间,他会如同空气。”
此后一年,初夏事业全线起飞,每日通告排满,忙得脚都挨不了地,作为跟随她的团队,谁都清楚,初夏这个婚,确实很商业;
并且,初夏在任何场合都从未提及过这位丈夫。
由于太过神秘,不知名姓,不知职业,更不知年龄,他们团队都戏称这位男人为“空气老公”。
“是他。”初夏话语空白了几秒,又说:“今天下午也不回京城,有个私人行程。”
“什么私人行程?”真不是姜丽管艺人管太宽,实在是初夏太工作狂,打封闭都要上舞台的艺人怎么可能主动要求调时间。
“我要和他见一面。”初夏停顿了下:“和我那空气老公。”
姜丽:“......”
“你悠着点别被拍到了,我求你了。”金牌经纪人彻底投降了:“你粉丝真的不能接受一天来两次**。”
初夏出道多年,作为异国团体出道的顶级爱豆,她在私生活方面极其干净,从不营销相关热度。
甚至面对任何桃色绯闻,她的工作室团队处理迅速,辟谣堪称不留情面。
然而在“嗨哥”爆出她已婚时,面对粉丝的剧烈反应,初夏工作室不仅处理效率低下,给出的辟谣通告在态度上也没以往那般坚决;
这也是为何关于她隐婚的流言始终盛行的原因。
“我知道,我会安抚好粉丝的。”初夏说:“这次是我的错。”
电话挂断还没两分钟,陈总助也来了消息。
陈总助:好的,如您不介意的话,16:20周总和您在简隐酒店的户外花园茶室见面如何?
初夏看了眼时间,现在15:20,刚好一小时。
也不是很意外,周叙言的深度科技公司园区就在阅山区,而且,简隐酒店的少东似乎和他私交甚笃。
作为全球顶级的高奢连锁,又出于私人关系,周叙言无论是出差还是玩乐,简隐都是他的最佳选项。
初夏不再思索,简单地回了个好。
简隐主打现代风,以极简的园林设计而出名,旨在建造静修的奢华庇护所;
按往常习惯来说,初夏这种**差的人一般不会选择这种酒店。
穿过竹径长廊,碎金光影透过天然穹顶落在她身上,初夏心想,偏偏今天有例外。
清澈溪水涓涓流过,风过竹节轻撞,相似的景色再次让她想起和周叙言在净慈寺的第一次见面;
熟悉又陌生的紧张再次抓住了初夏的心脏,直到她看见了尽头穿着正装的陈总助。
“初**。”陈总助微微鞠躬,为初夏撩起了竹帘,“周总等候您多时了。”
茶室不设正门,需从侧面绕行进入,随着脚步临近,半遮半掩的竹影逐渐稀疏,露出了尽头幽静的茶室。
高挑冷峻的男人单手插兜,他穿了身灰色的华夫格半拉链针织衫,立领半开,露出了颈间的一截黑底,下搭黑色垂感西裤;
他微低着头,正垂目看着手机,袖口随意地堆在腕间,手指白皙而骨节分明;
似有所感,男人抬起头,额际打理细致的碎发在此刻散落。
初夏和他对视,“周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