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
和你大哥抢人啊!
他眼巴巴望着沈清漪,见她拂开他的手,抬步朝着床帐走过去。
宋闻寂:“!!!”
生气了。
宋闻寂:“哼!”
临走之前,宋闻寂一只脚放在来时的窗棂上,回头对沈清漪道:“我会听清漪姐姐的。”
说罢,人就跳出去。
怎么来的就怎么走。
沈清漪摇了摇头,低头去哄沈洛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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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皇帝不近女色,但绵延子嗣是一个皇帝应该做的。
这些年不常入后宫,昨日便是宿在自己的寝殿。
第二日便是沈清漪的册封典礼,很仓促,但好在充仪的位分不过是嫔位,没有那样繁琐,很快就结束了。
而沈清漪和沈洛序入宫的这两晚,睡得也没有很踏实。
沈洛序倒还好,只要娘亲在身边闻着娘亲身上的味道,在哪里都能睡得好。
就是沈清漪,想着日后的事,反反复复睡不着。
一早又要去皇后宫中请安。
她揉了揉眉心,起身时交代絮凝:“你帮本宫多照看些洛儿。”
来到皇后宫中,众人齐齐站起身请安。
话题说到皇子的身上,齐妃率先提起,道:“这后宫里头啊,许久没有皇嗣出生了,咱们陛下又是个不近女色的,日日宿在朝阳殿,这充仪妹妹入宫,当真是为咱们这死气沉沉的后宫,多添了一抹春色啊。”
她唇角勾着笑,目光有意无意落在沈清漪身上。
沈清漪不卑不亢在众人之中落座,只是嘴角有些上扬,面上却并没有什么温度。
可以说是标准性的假笑了。
这些年,在宫中,对待旁人,都是用这样的笑容。
见过几次沈清漪的宫中老人也都习惯了。
只是一想到齐妃刚才的话题……
下首赵婕妤附和道:“是啊,陛下不常入后宫,充仪姐姐入宫,真是给我们添了好大的热闹呢。”
添热闹?
这不就是在说,给她们看笑话吗?
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外生活,不敢回宫,莫不是怕了这吃人的后宫?
亦或者,她是想要带着儿子在外面韬光养晦,最后杀她们一个措手不及,回来谋夺皇位?
宜妃不知为何,提及一件事情:“如今陛下手下子嗣稀薄,两位年纪尚小的皇子都在自己母妃宫中养着,只是这充仪妹妹……”
如今陛下六子一女,女儿是生产时大出血死去的昭仪所出,如今寄养在陈皇后名下,视为正宫嫡出。
除去早夭的两个孩子和长成的太子,剩下两位皇子都是妃位所出。
最后就是沈洛序,沈清漪作为娘亲,入宫最晚,位分最低。
但充仪的位分不是不可以养皇子,只是需要皇帝的同意。
妃位以上都是默认养在自己膝下的。
众人就这个话题议论起来。
“这六皇子都还没有上玉牒,不着急此事吧?”
“礼部那边的事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让六皇子……”
前面两人说完之后,赵婕妤一针见血:“唉,怕是朝中有人闹,六皇子上玉牒之事,并不会那么顺利呢?”
如今并不是当党争的紧张时期,四皇子和五皇子都还没有长成。
就算是他们的母族想要扶持他们上位,也需要先过太子那一关。
所以,赵婕妤所说的,也不过是**派对六皇子上玉牒的阻挠。
百官想要找理由,那可太多了。
科举上来的,哪一个不是舌战群儒,唾沫横飞的?
什么沈洛序流落在外,血统恐怕有待考量。
什么沈清漪为罪臣之后,不可为皇子之母。
想要找茬的人比比皆是。
陈皇后见赵婕妤说得差不多,适时开口:“行了,玉牒之事不应由你等讨论!至于抚养之事……本宫会与陛下商量。毕竟,如今后宫无子的高位嫔妃,倒是有不少。”
陈皇后这话的意思,听到的人哪还有不明白的?
众人有意无意将视线落在沈清漪身上,都等着看她的好戏呢。
沈清漪站起身,行礼道:“但凭陛下与娘娘做主。”
她又不是傻的,虽然回来的路上没有亲口提,但在竹屋的时候,她就说过,她可死,化解当下的困局,但她的孩子要让太后抚养。
就是不能要后宫嫔妃抚养的意思。
宋玄璟怎会不明白?
沈清漪对皇权的争夺不感兴趣。
她只需宋闻寂登上皇位,只有他上位,他们母子才能平安无忧过上一生。
旁人她是一个都不信的。
最后陈皇后说了句“乏了”,众人告退。
从皇后宫中出来,沈清漪察觉后面有人靠近,她回头去看。
和淑妃的视线对上,沈清漪便要行礼。
被她疾步上前扶起:“妹妹不必客气。”
淑妃常年卧于病榻,脸上没什么血色,刚才步履急了些,倒是有些没喘过气,咳嗽两声。
沈清漪十分贴心给她轻抚着后背,在对方缓过来的时候,也伸手扶着她的手臂。
很会伺候人,毕竟以前也是宫女出身,只是不同于其他的宫女,干得活都是简单的事务,还随太子一同入了学堂。
以前沈清漪的身份太特殊了。
太后忘年交,当时京城第一贵女宁若初的女儿。
手握重兵却被传出通敌卖国的沈家嫡女。
当初念及沈家多年军功且并没有铁证证明沈家通敌卖国,先帝只判了收回兵权,全家流放,并没有满门抄斩。
但被当时刚登上太子之位的宋玄璟一拖再拖,只盼着能有一日为沈家洗刷冤屈,让他们免于流放。
可宋玄璟未曾料想,没有护卫的沈家祖宅,被一伙黑衣人肆意屠戮,沈家男人提刀,却被各处射来的暗器所杀。
最后只剩下沈清漪这个孤女在世。
太后让她入宫,她本想亲自养在身边,却遭到陈家的阻止,说:判决书已下,沈家还有人在世,也应该流放远疆才是。
先帝是个糊涂的,被这样说。
还真就想要让沈清漪一个八岁的孤女独自去远疆,最后还是当今的陛下,当时的太子,说太子妃身怀六甲,临盆之际,倒是缺个陪皇长孙一同长大的宫婢,故而沈清漪才会得以留下。
淑妃自然是知道这件事情,她唇角勾了勾:“这么多年,你可曾后悔?”
“后悔什么?”沈清漪有点不懂淑妃所言。
“后悔你那样接近太子,若你当初远离太子,不对他那么好,到了出宫的年纪,去求求太后,她便会放你出去。”
这般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