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午后,“时光驿站”咖啡馆的露台座洒满阳光。林栀坐在藤编椅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拿铁杯壁上的水珠,听着闺蜜苏晓和另外两位朋友讨论着最近的旅行趣事。这本该是一个放松的、属于她自己的下午。
陆星辰就坐在她身边,他的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形成一个亲密的半包围圈。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在朋友们面前,他依旧是那个话不多、显得有些清冷的陆星辰,只有落在林栀身上的目光,始终带着未加掩饰的暖意。
“所以说,那家悬崖酒店真的超难订……”苏晓正说得兴起,目光转到林栀这边,不由得笑了起来,调侃道,“哎,你看你们家陆大神,这眼神都快粘在栀栀身上了。出来喝个咖啡而已,要不要这么难分难舍啊?”
另一位朋友也笑着附和:“就是,模范夫妻也没你们这么腻歪的。星辰,知道你们新婚燕尔,但也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单身人士的感受嘛!”
林栀感到脸颊有些发烫,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却没能压下心头升起的那丝窘迫。她下意识地想往旁边挪动一点点,拉开些微距离,但陆星辰搭在她椅背上的手仿佛感知到了她的意图,不动声色地落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更牢固地圈在自己身侧。
“她今天这身裙子很好看。”陆星辰开口,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目光依旧凝在林栀侧脸上。他指的是林栀身上那件新买的淡紫色连衣裙。
这句平淡的赞美在朋友们听来,无疑是更深一层的甜蜜暴击。苏晓夸张地捂住心脏,“行了行了,知道你家栀栀全世界最美!这狗粮我吃饱了。”
在众人带着善意和羡慕的笑声中,林栀却感觉自己肩头的那只手分量越来越重。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不再是暖意,而是一种无形的禁锢。她像一件被展示的、独属于陆星辰的珍宝,在众人的赞叹中被牢牢锁在展台上,连呼吸都需要小心翼翼。
话题逐渐转向了工作。林栀最近接的那个奇幻小说插画项目引起了大家的兴趣。她稍稍振奋精神,正准备分享一下创作中的趣事,刚开口说了句:“那个世界观很宏大,画起来挺有挑战性的……”
陆星辰却微微倾身,用指尖轻轻将她脸颊边一缕不存在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至极,同时自然地接过了话头:“她最近为了这个项目天天熬夜,我很担心她的身体。”他的语气带着宠溺和一丝不容置疑的关切,瞬间将焦点从林栀的工作本身,转移到了他对她的照顾上。
林栀到了嘴边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她看着朋友们了然又羡慕的眼神,所有关于创作灵感、关于构思想法的表达欲,都在这一刻消散无踪。她感觉自己不是一个正在谈论事业的独立个体,而仅仅是陆星辰“关爱”的对象。
整个下午,陆星辰的注意力几乎没有离开过她。她刚放下咖啡杯,他就适时地递上纸巾;她说话时,他永远凝视着她;她偶尔因话题而露出的笑容,会立刻得到他更深的回应。他的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所有的举止和情绪都笼罩其中。
聚会终于在夕阳的余晖中散去。朋友们一一告别,临走前还不忘投来羡慕的眼神。坐进回家的车里,林栀靠在副驾驶座上,疲惫地闭上眼。窗外掠过的街景变得模糊,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朋友们那些“好幸福”、“真羡慕”的话语。
陆星辰心情很好地开着车,右手越过中控台,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着。“累了?”他柔声问,“下次这样的聚会,要是觉得无聊我们就不来了。”
林栀没有睁开眼,也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他握着。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这份被所有人羡慕的、浓烈到极致的爱,于她而言,正慢慢化作一座透明的牢笼。外人只能看到笼子华美的装饰和主人无微不至的“呵护”,却看不到笼中鸟逐渐微弱的呼吸。她开始贪恋方才独处驾驶座这片刻的、不被注视的自由。然而,当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引擎熄灭,周遭陷入彻底的安静时,陆星辰温热的身躯再次覆了过来,带着不容拒绝的气息。他知道,今晚,她终于没有任何工作的借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