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门锁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轻轻拨弄。几秒钟后,“咔哒”一声,门开了。
他闪身进入厨房,又迅速把门带上。
厨房里还残留着白天的油烟味。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走到冰箱前。
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水,拧开,一口气喝掉半瓶。
然后,他拿出一包面包,塞进怀里。
他需要补充体力。
接下来的路,很长。
他没有停留,穿过厨房,来到后院的杂物间。这里有一扇小门,通往别墅后山的林子。
门锁着。
他再次用铁丝撬开。
门开了,潮湿的夜风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出去。
身后,别墅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地卧在夜色中。他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加快脚步,消失在树林里。
与此同时,释迦音的车在云京的街道上飞驰。
她没有目的地,只是凭着直觉在开。脑子里乱成一团,那张旧照片,那行字,还有记忆里那个模糊的温柔身影,不断交织。
她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停在一条僻静的巷口。
她靠在方向盘上,呼吸急促。
她想起温仁安今天看她的眼神——不是恐惧,不是怨恨,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那种平静让她心慌。
她想起他嘴角的血迹,想起他被蔷薇刺划破的手,想起他蜷缩在墙角的模样。
她想起自己那一巴掌。
释迦音的手指紧紧攥住方向盘,指节发白。
她到底做了什么?
她为什么要打他?
她明明……明明不想这样的。
她明明是想让他留下的。
她明明是想让他看着她,叫她的名字。
为什么?
为什么一切都失控了?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夜色深沉,路灯昏黄,偶尔有车灯划过,像流星一样短暂。
她忽然有一种冲动,想掉头回去。
回到别墅,回到那个房间,抱住他,对他说对不起。
可是,她又害怕。
害怕看到他那双死寂的眼睛,害怕听到他说“你认错人了”。
她释迦音,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对谁低过头?
什么时候需要向谁道歉?
可现在,她却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她重新发动车子,掉头,往别墅的方向开去。
她要回去。
不管了,什么旧照片,什么救命恩人,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温仁安还在那里。
她要告诉他,她错了。她要告诉他,她会补偿他。她要告诉他,她不会再碰他,不会再关他,不会再伤害他。
只要他肯留下来。
只要他肯再看她一眼。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朝着别墅的方向。
而此时的温仁安,已经走出了那片树林。
他站在山坡上,回头望去。
远处,别墅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灯火通明,像一座华丽的牢笼。
他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然后,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山下走去。
山下,是一条国道。
那里有车,有路,有他不知道的未来。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不用回到那个地方了。
他也就不用再看释迦音的脸,不用再听她的声音,不用再承受她的羞辱。
他自由了。
虽然代价是,他必须“死”一次。
但他不在乎。
他早就死了。
在那个被关在狗笼里的夜晚,在那个被绝育药毁掉身体的清晨,在那个看着妹妹照片流泪的深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