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部像着了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钝痛。他抬起手背,抹去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那是刚才在别墅里,释迦音那一巴掌留下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土和血渍。那是爬出蔷薇花丛时,被尖刺划破的。
疼。很疼。
但比起这具身体上的疼痛,心里那团烧了太久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团,展开。那是他从释迦音书房抽屉缝隙里瞥见的旧照片的一角。虽然只拍下了一小部分,但他已经记住了那个轮廓。
那个和他有七分相似,却笑得更加温柔的女孩。
原来这就是答案。
他释迦音眼里的救赎之光,从来都不是他温仁安。
他只是一个长得像的替身。一个被她囚禁、羞辱、绝育,甚至可能害死妹妹的替身。
温仁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他拿出妹妹留下的那部旧手机——那是她生前用的最后一部手机,早已欠费停机,但紧急呼叫功能还能用。
他拨通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是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是一个低沉的男声:“你确定要这么做?她会疯的。”
温仁安看着自己掌心的血迹,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就让她疯。”
他挂断电话,用力按下关机键。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他仿佛听到心脏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
他走出电话亭,夜风吹起他单薄的衬衫。伤口在冷风中刺痛,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他必须在释迦音生日宴之前,把所有证据都准备好。
绝育药的日记碎片。
那个真正救命恩人的线索。
还有,他自己。
他要让释迦音亲眼看着他“死”在她面前,然后带着真相,永远消失在她生命里。
这是她欠他的。
别墅里,释迦音的车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温仁安沿着记忆中的路线,绕到别墅后侧的围墙。这里有一段监控死角,是之前他观察到的。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钳子——那是他从工具房里偷偷藏起来的。
铁丝网被剪开一道口子。
他侧身钻进去,动作轻得像一只猫。伤口还在渗血,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有大脑异常清醒。
他先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还残留着释迦音身上的香水味,以及那份被冷落的甜点。他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走向衣柜,拿出那件释迦音前几天给他买的昂贵外套。
他没有穿,而是把它整齐地叠好,放在床上。
然后,他换上了自己那件洗得发白、带着补丁的旧衬衫。
那是他离开这里后,唯一想带走的东西。
接着,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被撕碎又拼凑起来的照片——那是他和妹妹最后的合影。他小心地把照片折成小块,塞进衬衫最内侧的口袋。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凌晨两点十七分。
距离释迦音回来,至少还有三个小时。
他转身走出房间,没有回头。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他没有走楼梯,而是走的服务通道——那是他之前送餐时发现的,通往厨房后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