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双手抓住围墙边缘,然后纵身一跃。
身体下坠的瞬间,风声在耳边呼啸。他伸出手,试图抓住什么,但只抓到了空气。
“砰!”
他重重地摔在蔷薇花丛里。
尖锐的刺扎进皮肤,鲜血瞬间涌了出来。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他闷哼一声,却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挣扎着爬起来,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花瓣。他顾不上检查伤口,跌跌撞撞地朝围墙外跑去。
小路就在眼前。
他跑出去十几米,然后回头看了一眼。
别墅二楼的书房窗户亮着灯,窗帘紧闭。释迦音还在里面,完全没有察觉。
温仁安转过身,继续往前跑。
夜色浓重,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
书房里,释迦音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四点四十五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夜色深沉,花园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看了几秒,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要去看一眼温仁安。
那个男人今天没吃早饭,她想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是还在倔强,还是已经妥协了?
释迦音推开卧室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她按下墙上的开关,灯光亮起。
床上空无一人。
释迦音愣了一下,随即心脏猛地一沉。
“温仁安?”她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她快步走进洗手间,里面空荡荡的。她又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窗户大开着,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释迦音的手撑上窗台,低头看向楼下。
月光下,蔷薇花丛里有一片凌乱的痕迹,几片白色的花瓣沾着暗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温仁安——!!!”
尖锐的喊声划破夜空,她冲出房间,高跟鞋在走廊里发出急促的声响。
“来人!封锁所有出口!给我找!把他找回来——”
她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而此刻,那个她疯狂寻找的男人,正拖着受伤的身体,消失在云京的夜色里。他的嘴角带着血,眼神却亮得吓人。
那是重生的光。
释迦音的命令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却像石头丢进深潭,连个回音都没有。
温仁安走了。
她站在二楼的走廊上,走廊的灯光惨白,映得她脸色也是一片惨白。她的手死死抓着手机,指节泛青,屏幕上还停留在拨号界面,但那串号码她根本不敢拨出去。
那是温仁安的号码。
她想起自己刚才在书房里翻找旧物时,随手把手机放在了桌上。而窗户的警报器——那个她前几天嫌吵闹,让保镖暂时关闭了的警报器。
原来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找!”释迦音对着手机低吼,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嘶哑,“把云京翻过来,也要把他给我找回来!”
挂断电话,她转身冲回书房。刚才温仁安就是在这里消失的。她冲到书桌前,那个未合拢的抽屉还在原位,但里面的旧照片不见了。
释迦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那张照片是她从母亲的旧物里翻出来的,照片上是一个笑容温柔的女孩,眉眼与温仁安有七分相似。那是她记忆中“救命恩人”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