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仁安醒来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很亮了。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石膏纹路,数了数,眼角的细纹在寂静中蔓延。第127条。
身侧的床铺是空的,但还残留着释迦音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水味。昨晚她回来得很晚,带着一身酒气和寒意,像只发疯的野兽一样撕扯他的衣服,最后却只是抱着他,在他耳边一遍遍叫着那个名字——“阿澈”。
不是他。
温仁安撑着坐起身,动作很慢。手腕上有一圈淡青色的淤痕,是昨晚挣扎时被床头铁链磨出来的。他垂眸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卧室门被推开,释迦音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看起来端庄、冷艳,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王,而不是一个因爱生恨、囚禁爱人的疯子。
她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热气袅袅升起。
“醒了?”她的声音没什么温度,视线落在他脸上,“吃饭。”
温仁安没动,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释迦音走过来,将碗放在床头柜上,勺子碰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张嘴。”她命令道。
温仁安抿着唇,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光亮。他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或者一个即将腐烂的尸体。
释迦音的手僵在半空,耐心在一点点流失。
“温仁安,”她压低声音,带着警告,“别逼我用别的方法。”
温仁安终于动了。他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那勺粥。
勺子收了回去,释迦音的指尖有些发白。
“行。”她突然笑了,那笑容很冷,“你不想吃,那就别吃。”
她放下碗,转身就走。
门被重重关上,震得墙上的画框都晃了晃。
温仁安维持着坐姿,很久没动。直到确认走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缓缓下了床。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窜上来。
他走到窗边。
这里是别墅的二楼,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花园,再往外,是高耸的铁艺围墙,墙上爬满了带刺的蔷薇。围墙外,隐约能看到远处城市的轮廓,高楼林立,那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多久了?
一百天,还是两百天?
温仁安记不清了。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日复一日的羞辱和囚禁。
他转身,目光扫过房间。这里的一切都是释迦音挑选的,昂贵、奢华,却冰冷得没有人气。他的画具被扔在角落,蒙着一层薄灰。那是他曾经视若生命的东西,现在,他连拿起画笔的欲望都没有了。
他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
那碗粥还在冒着热气,米白色的,看起来很软糯。
温仁安走过去,端起碗,走到洗手间。他没有吃,也没有倒掉,而是将整碗粥倒进了马桶。按下冲水键,白色的漩涡卷着食物消失,只剩下哗哗的水声。

